轉眼皇帝就給永?賜婚了。
只是不到半個月,京城傳來消息,總督阿裏袞之女鈕祜祿氏病逝了,據說是突發急症,去得極快。
那幾日嘉妃都不大願意出現在衆人面前了,直至皇上再次給永?賜婚和碩額駙福僧額之女伊爾根覺羅氏爲嫡福?,嘉妃才重新露面。
這伊爾根覺羅氏是鐵帽子親王和碩怡親王的嫡親外孫女,身上流着皇室血脈,比鈕祜祿氏身份高貴,嘉妃見萬歲爺給永?選的第二任嫡福?身份這般好,立馬就開心了,也不惦記着那個尚未過門的兒媳婦了。
這下換永?一個人鬱悶了。
魏紫菀有幾次撞見他,見他臉上提不起一絲喜意,自知是少年心事,便離他遠些,不打擾他懷念自己未過門的妻子了,聽永琮說起,四阿哥早些年曾經見過鈕祜祿氏一面,那時可能就少年情愫徒生了。
可惜跟鈕祜祿氏有緣無份,連真正在一起的時日都沒有。
永?這個張揚得意的阿哥沉寂下去後,換永璜眉飛色舞,連連射回好幾匹鹿。
皇帝看在眼裏,對幾個兒子能耐皆心裏有數。
乾隆十六年九月,乾隆帝正式冊封諸子,大阿哥永璜封多羅定郡王,三阿哥永璋封多羅循郡王,四阿哥永城封多羅貝勒,五阿哥封固山貝子,六阿哥封固山貝子,七阿哥封多羅哲郡王,八阿哥封多羅儀郡王,九阿哥封多羅貝勒,十一阿哥封固山貝子。
輪到十二阿哥,十二阿哥作爲皇上嫡子,被皇上視作繼承人培養,自是不用跟其他皇子一併封爵。
但皇後對上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高興不起來,整整九個阿哥都封了爵位,還有四個郡王兩個貝勒,萬歲爺好一個雨露均霑,大阿哥和三阿哥封爵無礙,都是成家的阿哥了,四阿哥再過兩年就要成親,封爵也算情理之中,可五阿哥往後,這些阿哥都還在阿哥所,尚未加冠就已被封爵,聖祖爺當
年都不見將年幼的阿哥也一併封爵。
皇上當真在意永?地位,不怕這些阿哥心生妄念,妄圖取而代之嗎。
在聖祖爺時,聖祖爺是光明正大冊封皇太子,但輪到她的永?時,萬歲爺還照搬先帝那一套將繼承人名字藏於諭旨中,沒有光明正大的冊封,如何稱得上是對自己嫡子的看重。
這叫她怎麼不害怕,有朝一日,皇位不是落在永?身上的。
最怕是,富察氏一族的數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因爲今朝太過張揚,一代天子一代臣,被身上沒有留着富察氏血脈的皇子狠狠打壓。
皇後目光落在永璋身上,接下來,必須是永璋!
皇上不願意給永?該給的,那她就一一給永?將面前這些兄弟扳倒,直到皇上選無可選。
魏紫菀是沒想到皇上將她兩個兒子一個封郡王一個封貝勒,這事挺惹人注目的,但一想到皇上可能根據宮妃位份給皇子爵位,那就合情合理了。
有五阿哥這個固山貝子在,其他人應該很快參透這一層??若不論她小兒子的生母柏氏,五阿哥生母愉嬪確實是衆多有子的宮妃中位份最低的。
這些都不是重點,即便五阿哥日後多有才能,現在的五阿哥不過是藏於衆多兄弟中的寡言者,掀不起任何風浪,她擔心起一件事了。
那就是皇後。
皇上給諸子冊封,只落下了十二阿哥永?,那是皇後嫡子,哪怕皇上只是給十二阿哥封親王,那也是個態度,但是十二阿哥什麼都沒有,她擔心皇後忍不住要下手了。
從嫁給皇上後,皇後等了二十多年吧,從嫡長子永璉的出生,心存希望,再到永璉病逝,希望變失望,期間皇子們陸續出生,等皇後再次有孕生下嫡次子永?,永?已經敘齒第十二了。
並且永?資質不顯??若是個聰慧的,必然像嫡長子永璉早就慧名遠揚了,甚至不用外人說,皇上本身是個剋制不住炫耀性子的,對自己越看重的人越是放肆地誇。
再次給自己帶來希望的嫡子卻沒有像自己想的那樣天資卓越,皇上還對諸子冊封,她完全想象不出皇後不動手的可能,當然,要動手也不會朝着她的永琮和永璐動手。
她現在是帝王寵妃,皇上對她的關注遠甚於旁人,動她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她寧可猜測皇後是將她和慧妃留到最後對付,也不會蠢到現在就對付她們,而且她身上還有個極大的破綻??永璐並非她的親生子,她是將永璐當成親生子對待,並且有九成把握永璐不會是白眼狼,但是永璐始終不知道自己生母一事,怕是讓外人浮想聯翩,想着她可能捨不得永璐這一個已經長
成的皇子。
這個破綻留着,總比別人以爲儲秀宮固若金湯好。
而皇後不對她下手,首先對準的目標會是四妃之子吧,純妃或嘉妃,愉嬪母子倆着實不起眼,皇後不會現在就對付。
只是嘉妃兩個兒子均未成家立業,且小兒子永?跟她的永琮永璐關係好,皇後犯不着打草驚蛇。
那就只能是純妃之子了。
細細想來,皇後想不惹人注目地動手,又跟純妃有關係的子嗣,永璋永?……………
魏紫菀仔細度量,以永?的性子,皇後不會對永?下手,那就是永璋了,畢竟是純妃長子,但永璋就在這,皇後會在萬歲爺眼皮子底下動手?皇後應該沒這個膽子。
所以只有永璋那遠在紫禁城的側福晉西林覺羅氏,反正皇後也不是初犯了。
只不過,西林覺羅氏只是永璋的一個妾,皇後對她下手並不會真正影響到永璋,或許皇後主要目的是嫺妃?
若是接下來西林覺羅氏或是嫺妃出事,那就能完全印證她的想法了,中宮之主的能量遠比自己想的大多了。
紫禁城,鄂側福晉這幾日經常陪着謙太妃,不可避免接觸到養在皇太後身邊的五公主。
五公主膽小怯弱,見生人總避開,經過她的不懈努力,五公主一見到她不再是躲在畫屏身後的模樣,會主動出來跟她打招呼。
“三嫂嫂。”小孩說話格外中聽,鄂側福晉點點頭,沒有更正她的說法。
側福晉也是福?,她如何擔不上一句三嫂嫂了。
“來,吉佳,三嫂給你準備了你最喜歡的點心,你想不想喫。
側福晉笑眯眯打開做工精緻的點心,五公主果然一眼就被這些點心吸引住了,點心做成各種花朵樣式,每個點心模樣不同,但顏色分外燦爛,格外招小孩眼球。
“想喫!”
五公主興奮地點了下頭。
“想喫就得乖乖喫完啊。”鄂側福晉笑道,“對了,吉佳,三嫂一路走來就爲了給你送點心,這肚子空落落的,吉佳給三嫂喂一塊好不好?”
“好!”五公主精神抖擻,在點心堆裏掃了一眼,終於挑出一塊菊花樣式的點心遞給鄂側福晉,她記得三嫂說過她最喜歡菊花了。
五公主的投餵很合人心,鄂側福晉喫得眉眼彎彎,還摸了小孩頭髮一把,“好了,去喫吧。”
五公主胡亂點頭,捻起一塊點心就往自己小嘴塞去。
還拿去給皇太後等人分享了。
鄂側福晉站起來,依舊滿臉笑意,直至回到阿哥所,屋裏只有自己一個人時,在慢慢平緩了表情。
怎麼說纔好,那東西她試過了,對正常人沒用,只對孕婦有用。
而五公主慣來是個孝順孩子,每逢有好的東西,總是會分給自己的養母嫺妃,她還專門給嫺妃喜歡的花樣式點心動手,其他的碰都不碰。
她不愁算計不成,她當着所有人的面光明正大喫下由五公主挑選的點心,她本身就被排除在外了。
只要嫺妃喫下那點心,總會起作用。
她這些日子想盡辦法查了嫺妃和陸答應當日發生之事,果然被她探出點了不得的東西,像是陸答應疑是假孕,再一對比陸答應交給她的方子。
所以說陸答應這是想羞辱嫺妃,想讓所有人覺得嫺妃也是假孕?若是這事傳出,那就羞辱的不止是嫺妃了,還有給嫺妃診斷過的太醫們。
鄂側福晉笑了笑,該說陸答應這人可真記仇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好在她跟陸答應算合作關係,不然她還真懷疑她要是不答應陸答應,陸答應反手就對她下手了,儘管陸答應看起來完全沒有這個能耐。
可誰知道這宮裏的人會不會留些後手。
鄂側福晉又笑了笑,眼裏滿是篤定和自信,但不出半響,她臉色僵住了,不可思議看着從自己腿間流下的血。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沒有喫。
鄂側福晉腹中急劇的痛楚傳來,她來不及吶喊,砰的一聲,從椅子上栽下來,混着地上流成一小攤的血跡,可怖之極。
還有血滴一點點滴落。
與此同時,五公主殷切將蓮花樣式的點心拿起來,“額娘,這是女兒給您留的,您喫喫看。”
嫺妃並非時時刻刻都警惕着,從壽康宮拿來的點心,不至於會害了她。
她順手接過五公主遞來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