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屏心道,令貴妃對自己人好,連宮裏的三等宮女都能享受一等宮女的待遇,更別說待在令貴妃身邊的心腹奴才了。
設身處地,要是她也遇上令貴妃這般可靠的主子,讓她背叛令貴妃,她非要了那人的命纔行,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在今日主子透露出她的目的前,她都不知道主子竟異想天開想奪走令貴妃的恩寵。
這未免太荒誕了,主子要是有這個能力,早在潛邸時便恩寵加身了,爲什麼到潛邸舊人差不多都生下孩子,安安心心撫養子嗣不爭寵時反其道而行,娘娘難道不知道時機已經晚了嗎,萬歲爺除了偶爾將心思放在令貴妃身上,其餘時候,一心政事。
主子有什麼能力爭?主子憑什麼覺得去爭寵不會被萬歲爺徹底厭棄。
但看主子滿臉執拗,好似錯的不是自己,畫屏無可奈何站在一旁,只當自己什麼都不知,裝傻賣也好,主子見她不管用,遲早會提拔其他奴才,到時她興許能落得一身輕鬆,不必日日提心吊膽伺候主子了。
嫺妃沉思。
既然陳貴人靠不上,她總得借用別的方式接近萬歲爺,她是萬歲爺潛邸第一側妃,她本該是宮裏僅次於皇後的高位妃子,她絕不甘心一輩子只能當嫺妃。
她得有一個自己的孩子纔行,她出身滿洲鑲藍旗,只要她生下一個阿哥,阿哥血脈天生就比其他妃子所出的阿哥高人一等。
只是高氏不好對付,皇後過於沉穩。
魏氏脾性軟弱,得寵多年便還是和宮裏妃子和和氣氣,沒有半點寵妃模樣,甚至連那個位置都不曾肖想,也沒有狠下心來將永璐生母的命斷了。
要是永琮長大了得知自己額娘從不曾爲自己打算過,早早將自己繼承皇位的能力磨滅,永璐得知了自己還有個生母在圓明園生不如死地活着,魏氏到頭來也只落得一個被兒女怨恨的下場。
那還不如讓她坐上寵妃的位置,至少,她能做得比魏氏好。
陳貴人腦子清醒後立馬回儲秀宮跟令貴妃稟告事情來龍去脈。
後悔道:“娘娘,婢妾就不該去找嫺妃。”
魏紫菀不怪她,反而興致濃濃道:“你給本宮表演一下嫺妃當時的神色,本宮一直以爲她是人淡如菊,還沒看過她另一面。”
陳貴人依言回想了一下方纔嫺妃的神色,遺憾地搖搖頭,“娘娘,婢妾當時太生氣了,沒注意她什麼模樣。”
“罷了,本宮不怪你,只是下回有關五公主之事,你先跟本宮說了,再做決定,五公主撫蒙之事,本宮跟你實實在在地說清楚,當初是你執意要撫養五公主,本宮有兩個親生的公主,本宮會不折手段讓她們留下來,至於五公主,本宮自顧不暇,
萬歲爺的心思,本宮至今都摸不透。”
魏紫菀看着她,“你應該最清楚,五公主打從一開始就只有撫蒙的結局,若是你能讓她被皇後撫養,那可能是另一個結局,但問題是,你沒有這個能力。”
陳貴人低下頭,深深嘆道:“婢妾也清楚,只是婢妾心裏總存了一絲幻想,總盼着有一個孩子能長長久久一輩子陪着婢妾。”
“本宮還能再給你一次機會,趁你對五公主感情還不是太深時,將五公主交予其他妃子撫養,本宮便當你撫養五公主這事從來沒發生過。”
魏紫菀淡淡道,“況且儲秀宮已有兩位公主了,無論如何,萬歲爺都不會讓儲秀宮出現三位留京的公主,詩薇,你應該明白本宮是什麼意思。”
是爲了五公主的未來還是爲了自己撫養孩子的私心?
魏紫菀看着她滿臉糾結,心道如果是前者,就當她從來沒說過這些話,陳貴人能爲了五公主拋棄本心,有一就有二,等五公主被別人撫養了,陳貴人依舊會爲五公主掏心掏肺。
所以她這句話是陷阱,只看陳貴人怎麼想。
陳貴人陷入兩難境地中,她想將五公主留在身邊,爲五公主留京之事費心費力,但如果五公主不能留京,還能陪在她身邊十多年,要是像娘娘所說的那樣,爲了五公主有更大希望留京而將五公主送給別人撫養,就等同於五公主從未來過她身
邊。
陳貴人腦子突然清醒了,她要的從來只是孩子的陪伴,若是爲了孩子的前途捨去孩子的陪伴,本末倒置了。
她嘆了口氣,“婢妾怕是要辜負娘孃的期待了,婢妾還想將五公主養在身邊。
只是像從前那般一心一意爲五公主付出,她覺得自己做不到了,經過娘娘點醒,她發現自己並非是爲了孩子付出一切的無私之人。
魏紫菀露出一個微笑,“你這般想,倒也不錯。”
陳貴人即便再偏心養女都不曾想過實打實地背叛她,她身邊確實需要這樣忠心的人,她光是防着皇後、高貴妃都還不夠,這會兒嫺妃也變了心思,想爭寵,還想從她這方面下手。
她再無動於衷下去,怕是誰都以爲自己能踩她一腳了。
“你將五公主帶過來讓本宮看看。”
“是。”陳貴人愣了一下,趕緊將五公主帶過來,“這是貴妃娘娘,額娘教過你怎麼說的吧。”
五公主點了下頭,笨拙地行禮,“女兒給貴額娘請安。”
“起來吧,倒也聽話。”魏紫菀靜靜注視着她,孩子無辜,她或許該給五公主一次機會。
“吉佳,貴額娘問你,你知道你親生額娘寧要前途不要你了嗎?”
五公主聲音細弱,“知道,瑞額娘還將額娘砸傷了。”
“是啊,她犯下不可饒恕的過錯,而你是瑞常在親生女兒,嫺妃沒法原諒你額娘,本宮肯定,嫺妃對你還有感情的,只是她心裏過不去這一關,但在本宮這裏,本宮並不想管嫺妃對你還有多少感情,本宮只知道,是你現在的額娘冒着風險將你要
回來的,本宮要你從今往後,心裏只有陳貴人這一個額娘,你能做到嗎?"
五公主不知所措看向陳貴人。
陳貴人低下頭來,換做以往她會幫五公主,可這是娘娘,娘娘是爲了她出頭的,她怎能背棄娘娘。
五公主想了好久好久,搖了搖頭,希翼地問道:“貴額娘,額娘還會將我接回去嗎?”
陳貴人心一涼,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這跟她養了這麼多日的孩子,是在幫嫺妃養孩子有什麼區別。
魏紫菀問她:“陳貴人爲你付出這麼多,在你心裏,嫺妃還是重要過陳貴人?”
她並不意外五公主的回答,嫺妃是從小陪她長大的額娘,在五公主的認知中,她起初只有一個額娘,便是嫺妃,即便在得知真相後,對於多出來的生母和養母,在五公主心裏着實掀不起太大波瀾。
五公主還盼着嫺妃將她接回去。
所以魏紫菀問五公主這番話不是爲了摸透五公主心思,只是想讓陳貴人想清楚,即便自己可能會養出一個白眼狼來,也心甘情願地接受,並且在心裏最大限度地劃清楚自己能接受五公主的底線。
若是日後五公主親近嫺妃,嫺妃想借用五公主對她下手,關鍵時候陳貴人能不能狠下心來對付五公主。
陳貴人閉了閉眼,心裏明白娘娘叫五公主過來的目的了。
娘娘絕非心思狹隘之人,儲秀宮容得下五公主,但是心裏只有嫺妃這一個額孃的五公主要不得。
五公主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即便她年紀小小,也知道陳額娘待自己好,她小心翼翼道:“沒有,貴額娘,女兒能不能回翊坤宮住,女兒會記得過來看陳額孃的。”
“娘娘,婢妾知道怎麼做了。”
終究是她癡心妄想。
陳貴人能接受五公主有多個額娘,但不能接受五公主心裏只有嫺妃,沒有瑞常在和她。
瑞常在哪怕做得再不對,她也是五公主的生母。
罷了,是她強求了。
陳貴人只覺得腦子一片混亂,想說些什麼,不知從何說起,“娘娘,請您交代婢妾做事吧,像穎貴人那樣,只要忙活起來了,婢妾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像穎貴人那樣爲自己喜歡的事情付出心力,總比她現在爲了五公主忙上忙下好。
“你想好了?”
魏紫菀語氣淡淡,“五公主可能就是你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你別後悔了,往後還依依不捨。”
“婢妾說到做到。”陳貴人眼神堅毅。
如同那日她說好要投靠娘娘,就絕對不會背叛娘娘,她這次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要孩子了,娘娘從來沒有對不住她,她何故要留下一個隱患讓娘娘難做。
娘娘能容得下人,不是娘娘被人威脅的藉口。
“額娘。”五公主有些害怕了,扯了扯陳貴人衣袖。
陳貴人看着她澄淨的眸子,慢慢地將自己衣袖扯回,露出微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吉佳,我將你送回你額娘身邊好不好?”
“真的嗎?”五公主還是個孩子,喜形於色,可見這些日子不能回翊坤宮讓她有多慌。
陳貴人收回手,“娘娘,五公主要如何交給嫺妃娘娘?”
“嫺妃對五公主還有母女情,萬歲爺看在眼裏,於心不忍啊。”
魏紫菀笑了笑,若是萬歲爺知道五公主只念着嫺妃這一個額娘,又知宮中高位無一願意撫養五公主,肯定會將五公主還給嫺妃。
再說了,歷史上五公主本就是嫺妃的女兒,五公主不歸嫺妃養,還能歸誰養?
嫺妃想對她動手,她得給嫺妃找點事做做。
往後一個月,五公主頻繁跑回去翊坤宮,陳貴人不再特地派人將五公主找回來了,只需保證五公主身後跟着奴才,不會受傷就好。
久而久之,這事傳遍後宮。
後宮妃子本就對儲秀宮頗爲在意,當初陳貴人擅作主張,被不少人記在心裏。
如今五公主日日回去翊坤宮找嫺妃,不少人猜測嫺妃是不是背地裏搞小動作,就陳貴人那一副爲了養女豁出一切甚至不要前途的模樣,怎麼可能是陳貴人放縱不管。
那肯定是陳貴人管不了了,才放五公主出去的,至於陳貴人管不了還有令貴妃管?令貴妃本就不在意五公主,怎會費心費力當這喫力不討好之人。
所以歸根究底,肯定是嫺妃暗地裏推波助瀾了。
嫺妃這還沒動手呢,憑空降下一口大鍋,她氣笑了,“本宮當初跟萬歲爺說過了,給五公主另擇一養母,本宮不願撫養五公主了,她們是忘了這件事嗎?”
畫屏道:“娘娘,五公主始終惦記着您。”
瑞常在在圓明園禁足,九阿哥生母柏氏同樣禁足多年,九阿哥養在令貴妃膝下至今不知生母,可見這生母被禁足後,絲毫不會影響到養母,娘娘要是繼續撫養五公主也好,最起碼瑞常在無法左右五公主了。
經歷過這麼多事,五公主還惦記着娘娘,可見五公主心裏只有娘娘這一個額娘,什麼瑞常在、陳貴人都不足爲患。
嫺妃心中略有動容,只是五公主還是交給陳貴人吧,陳貴人不願投靠她,她大可讓五公主幫她做事,只需偶爾給五公主一點甜頭讓她繼續惦記着她這個額娘。
思及於此,也怕再這樣下去五公主會對她心灰意冷,“罷了,拿來五公主最喜歡的點心吧。”
“是,娘娘。”畫屏心中一喜,主子總算有一回是聽勸的了。
這回畫屏準備充分,派人去御膳房提來五公主喜歡的點心,各式各樣,種類豐富,還恭恭敬敬將五公主迎進偏殿,“五公主,您好生喫着,奴纔給您倒杯茶。”
“嗯嗯。”五公主晃着小腳,高高興興喫着點心,她還是喜歡額娘這裏,這裏好多好多地方她都能玩,在儲秀宮,她只能看着七哥他們玩。
而且,在儲秀宮陳額娘都得聽貴額孃的話,但是在翊坤宮,所有人都聽額娘吩咐!
小孩敏銳的直覺讓她覺得生活在翊坤宮更好更舒服,便在翊坤宮更放縱地喫了。
乾清宮,李玉聽着這事都覺得嫺妃做得不公道,既然不想撫養五公主了,還讓五公主留下來培養母女情。
事關儲秀宮之事,他都得事無鉅細稟告萬歲爺,“萬歲爺,嫺妃娘娘將五公主留下來了,畫屏姑娘歡天喜地去御膳房要來好幾盒五公主喜歡的點心。”
乾隆面不改色繼續批改奏摺,“儲秀宮可有動靜?”
“令貴妃娘娘好似不在意這事。”
李玉吞了口唾沫,不知這話被萬歲爺聽了會怎麼想。
可讓他實話實說,那更嚴重,畢竟令貴妃看起來不光是完全不在意這事,還推波助瀾,早早讓這事傳到乾清宮,不然他也不會這麼快得知。
乾隆不以爲意,“既然紫菀不在意,嫺妃又這般捨不得五公主,就將五公主給了嫺妃吧。”
他上回看紫菀並非對五公主十分看重,嫺妃還做出這種不知所謂之事,將五公主歸還嫺妃,也省得紫菀操心。
據他所知,巴林氏還能幫紫菀研究胭脂水粉,陳氏除了對紫菀忠心,就沒別的用處了。
不過有忠心,就比儲秀宮的其他宮妃好太多了,紫菀喜歡就隨她了。
“是,萬歲爺。”李玉心裏琢磨着嫺妃這就要回了五公主,可惜陳貴人白做嫁妝。
“只是嫺妃上回信誓旦旦同朕說不願再撫養五公主,如今做出這口是心非之事,陳貴人有苦難言,傳朕旨令,將陳貴人封爲婉嬪,仍尊令貴妃爲主位。”
“是,萬歲爺。”這回李玉語氣振奮許多,令貴妃一直待他和煦,又出手大方,將心比心,對上嫺妃和令貴妃,他自是願意站在令貴妃這邊。
陳貴人成了婉嬪,還無須搬出儲秀宮,萬歲爺這是給貴妃娘娘出氣啊,還讓貴妃娘娘有一個能說得上話奉她爲主位娘孃的高位,果然妙極。
翊坤宮,嫺妃這會兒還在想着給一棍棒給一粒棗的做法,不想萬歲爺命令傳達下來時,她傻眼了,她撫養五公主有什麼好處,不是說好五公主給別人養嗎?
而且還讓陳貴人成了婉嬪,這是怎麼回事?
畫屏歡歡喜喜抱來五公主,“太好了娘娘,今後五公主還是您一個人的女兒。”
“啪??”嫺妃一巴掌甩下去,目光如炬,“是不是你在外邊胡說八道,讓萬歲爺知道了。"
畫屏傻眼了,儘管嫺妃那一巴掌不重,可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她的興奮一瞬間煙消雲散,“娘娘,婢妾什麼都沒有做,還望娘娘息怒。”
“息怒?你讓本宮怎麼息怒。”
一個原本能派上用場的公主,現在成了她的累贅,就算養在翊坤宮又如何,她厭惡瑞常在,瑞常在的骨血說不定也是個白眼狼,她憑什麼要養五公主。
五公主不知所措,“額、額娘。”
嫺妃居高臨下看着她,一個註定要撫蒙的公主給她有什麼用。
“帶她下去。”嫺妃閉眼,沒了五公主,她得想別的辦法扳倒魏氏了,沒有魏氏,萬歲爺眼裏纔有她。
“哇嗚??”五公主被她嚇着了,宮女抱着她下去時,隱約還能聽到哭聲。
儲秀宮,陳貴人欣喜若狂,等了十多年,總算迎來嬪位,即便還住在儲秀宮,她已心滿意足。
沒有娘娘,她這輩子未必有機會成爲婉嬪,脫離儲秀宮還不如一直留在儲秀宮好。
封位的喜悅快速讓婉婉忘掉自己還有個養女。
魏紫菀也爲她高興,只是高興之餘,她不免多想了些,儲秀宮多出一個嬪位,不知會不會讓皇後多想......只不過,比起婉嬪成爲一宮之主,她猜想皇後更樂意接受陳氏封嬪但不搬出儲秀宮的結果吧。
在永?長成的十來年時間裏,陳氏有二十多年的資歷,又是潛邸舊人,遲早要封嬪的,現在不過是將這個時間提早了,往往封嬪的妃子都是一宮之主,婉嬪封嬪卻不爲一宮之主。
看來往後日子,還能讓皇後放下對儲秀宮的警惕心了。
比起新人進宮封嬪,潛邸舊人封嬪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而且這麼好的機會,總得讓皇後注意到嫺妃的算計吧。
她不可能任由嫺妃打她主意,她想在宮裏安安生生過日子,就得將那些扎向她的刺給拔了,就好比她當初對上高貴妃,若是不狠些,高貴妃估計現在還以爲她是個好得罪的。
換做嫺妃,嫺妃沒有直接對上她,她主動對上嫺妃反而自找麻煩,嫺妃這種性子的人,若是讓她浮想聯翩,嫺妃不就成了受害者,她是加害者。
沒必要。
“婉嬪,本宮得吩咐你去做一件事了。”
婉嬪臉色一肅,“娘娘請說。”
她心腹吉珊立馬帶着其他奴才退出去。
穎貴人原本笑嘻嘻的臉色繃緊,立馬起身,準備告退離開。
魏紫菀叫住了她,“穎貴人,你留下來,有些事你也得看看了。”
“是,娘娘。”穎貴人神色嚴肅,知道經過這些日子的考察,娘娘將她視作自己人了,而自己接下來的表現決定自己能不能像婉嬪一樣能陪娘娘一路走到底。
“婉嬪,那日嫺妃對你說的話,你想辦法讓皇後注意到。”
“是。”婉嬪點頭,心裏盤算着怎樣才能順其自然”將嫺妃拉下水。
翌日一早,令貴妃照舊帶着穎貴人去長春宮請安。
跟往日不同的是,婉嬪這次總算能憑自己身份過來了。
她一進門,高位們的眼神似刷子般齊齊落在她身上,昨日婉婉封嬪,按理說得喜上眉梢纔對,但今日一看,卻見婉嬪臉色沉沉,好似封嬪不是件好事,而是件讓她無比憤恨的事。
婉嬪落座後,無視其他人直白的眼神,直愣愣看着嫺妃,極其難得開口諷刺:“嫺妃娘娘今日看着可真是風韻猶存啊,妾身讚歎不已,若是萬歲爺看見嫺妃娘娘,必然一見傾心再見難忘吧。”
“婉嬪,你在胡說什麼?”嫺妃氣道,什麼一見傾心再見難忘,這話擺明是在諷刺她的。
就算她心心念唸的五公主被她抱養了,婉嬪也不必像喫了炮仗般吧,她還沒怨萬歲爺突然將五公主還給她了。
婉嬪白得一個嬪位還這般不講道理,一張嘴慣會胡說八道。
婉嬪眼神直勾勾,這會兒不說話了,但氣氛詭異得很,其他人都看出婉嬪和嫺妃之間發生了一些事,聯想起五公主又歸嫺妃撫養、婉嬪封嬪一事,這事說不定還真不簡單。
能將婉嬪這樣雲淡風輕的人氣成這樣,還真看不出嫺妃有這種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