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瑞福佑時刻謹記要照顧貴瑪嬤的事。

口腹之慾滿足之後就互相脫衣服脫鞋子脫襪子,裕貴太妃在旁看着可稀奇了,連連讚道令貴妃會養孩子,也被兩白胖小孩可愛到了,宮裏長大的小孩,十來歲都可能只會等着奴才伺候??

並非說這樣不好,人家天生富貴命,有這個資本是人家的事,可正是因爲這樣,裕貴太妃纔對兩個小孩年紀小小就兄友弟恭十分歡喜,之前還能說是對兩小孩可愛的模樣起喜愛之意,現在就實打實將兩小孩看成自己乖孫孫了。

多懂事乖巧的小孩兒啊。

福瑞在脫了鞋襪後拍拍牀榻,“貴瑪嬤,睡睡!福瑞說故事!”

福佑躲在哥哥身後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裕貴太妃一看更喜歡了,“好,貴瑪嬤陪你們睡覺。”

福瑞糾正道:“是福瑞和弟弟陪貴瑪嬤。”

“是是是,是福瑞福佑陪貴瑪嬤,不是貴瑪嬤陪你們倆。”裕貴太妃依言躺下,福瑞有模有樣拿來一本書,福佑費力拉起被褥,“貴瑪嬤乖乖。”

福瑞大字不識,但就是拿着本書裝模做樣“咿咿呀呀”,額娘給他講過好多故事,福瑞一會兒說“從前有隻大灰狼”,又時而跳到“愚公移山”。

裕貴太妃聽不明白,但這不妨礙她對兩小孩疼愛極了,聽着小孩咿咿呀呀講的小故事,還有小福佑給她蓋被子,多乖巧的小孩,她親兒子待她都沒有這麼親。

“春蘭啊,永琮永璐兩孩子多討喜,"裕貴太妃壓低聲音笑眯眯道,“令貴妃怎麼說的?是將兩孩子交給哀家撫養,還是平日裏送來陪哀家說說話?”

“貴太妃,這兩個小阿哥可是令貴妃娘孃的心肝,奴才覺得吧,若非萬歲爺在儲秀宮,這兩個小阿哥也不會送來。”

裕貴太妃明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哀家從前竟不知弘曆會跟他兒子計較,不過倒也便宜哀家了。”

這樣古靈精怪的娃娃,可想而知令貴妃對兩個孩子多上心,又怎會將孩子送給她撫養,不過偶爾能見到兩個乖孫孫,也算是她佔大便宜了,人到晚年,能衣食無缺,子孫環繞,就是十世善人修得圓滿。

“貴瑪嬤要聽話!”福佑板起小臉,示意貴瑪嬤要乖乖聽哥哥講故事。

“貴瑪嬤知道了。”裕貴太妃忍不住掐了一下小孩圓鼓鼓的小臉兒,好軟好彈,福瑞見此將書本放下,將弟弟護在身後,奶聲奶氣道:“貴瑪嬤不要捏弟弟,弟弟臉紅了。”

福瑞和弟弟的臉只能額娘捏,捏過後額娘還會給他們擦香香,可是貴瑪嬤不知道要擦香香。

裕貴太妃一看,果然臉紅了,又看兩兄弟鼓着腮幫子看她,便問起儲秀宮來的奴才才知還有捏臉過後要擦香香這道程序。

老太太笑呵呵讓人拿來香膏,“貴瑪嬤給你擦臉好不好?”

福佑想了想,還得先聞過香膏味道,是香香甜甜的蜂蜜味,小孩兒立馬乖乖坐着等擦臉了。

老太太這纔給孩子臉蛋塗抹藥膏,“這臉蛋啊又軟又滑,怪不得貴妃喜歡給你們擦臉呢。”

她這個老太太也喜歡!

給兩孩子擦完後,裕貴太妃一時心血來潮,也給自己擦了臉,然後抱着兩小孩道:“現在貴瑪嬤跟你們一樣都是香香的了,福瑞福佑要是有什麼玩的,一定要帶上哀家啊。”

老小孩說得就是裕貴太妃這樣的吧,絲毫不介意自己這個身份年紀跟小孩們打成一團。

福瑞福佑對視一眼,福佑問哥哥,“哥哥,要不要?”

福瑞仔細想了下,覺得坐着屁股有點麻了,就蹲起來,裕貴太妃順勢給他屁股底下遞過去一張小凳子,福瑞繼續深思熟慮。

小嘴嘀咕,“額娘,皇阿瑪,弟弟,福瑞,福吉......”他掰着手指頭,點了點裕貴太妃,“貴瑪嬤。”

裕貴太妃在旁乖乖點頭,試圖將自己納進小福瑞口中的排序。

“嗯,貴瑪嬤不乖,福佑。”

“到!”小福佑舉起小手。

福瑞認真解釋道:“皇阿瑪管額娘,額娘管福瑞、福佑、福吉,福瑞管福佑、福吉。”

在小傢伙天真的世界中,皇阿瑪負責幹活給額娘喫的喝的穿的,福瑞和福佑是額娘最聽話的乖寶寶,聽額娘話!福吉還小,以後就會聽額孃的話了,而福瑞作爲哥哥管福佑和福吉。

可是福瑞就管不了人了。

所以福瑞現在就給福佑分配一個貴瑪嬤了!

“福佑管貴瑪嬤!”

“貴瑪嬤!”福佑猛地站起來,小臉可興奮了,顯然是好不容易能管人,太高興了。

“所以哀家現在要被福佑管了?”

裕貴太妃聽着這套理論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她一個老太太被小孫子管,這說出去也不像話啊。

老太太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提議,“要不貴瑪嬤和福瑞福佑一起被你們額娘管?”

老太太還沒放棄混入小孩圈的想法。

福瑞搖搖頭,“貴瑪嬤不乖。”不乖的寶寶是當不了額孃的好寶寶的。

“這樣啊。”裕貴太妃爲難了,“那能不能福瑞管福佑,福佑管貴瑪嬤,貴瑪嬤管福吉呢。”

老太太反應很快,儘管不知福吉是誰,但從這兩孩子小名中也能推斷出福吉就是和靜,她就算被小孫子管,說不定能趁勢抱幾回小孫女呢。

福瑞起身自豪地拍着小胸膛,“額娘說,福瑞是大哥哥,管弟弟妹妹!”

老太太被他逗笑了,“好好,福瑞管弟弟妹妹,福吉也歸福瑞管,那福佑想讓貴瑪嬤做什麼?”

福佑認真想了想,“福佑想聽小故事!”

裕貴太妃一愣,看兩個小孩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心裏越發軟乎了,“好。”

果然還是小孩子啊,即便再聰慧,也還是小孩性情。

老太太立馬在自己長久的歲月裏翻找兒時額娘給自己講過的故事。

她不曾給弘晝講過故事,弘晝在很小的時候就送去給嫡福?撫養了,如今看着兩個小娃娃,裕貴太妃有種恍然如夢的滋味,養孫子的感覺真不錯。

就是得防着皇太後了,萬一熹姐姐看兩孫子玉雪可愛,忍不住跟她搶孫子怎麼辦。

裕貴太妃難得犯難,又想到以熹姐姐的性子,就算要親近孫子也只會親近和敬和永?,她又放心了。

半個月後,魏紫菀推着嬰兒車在御花園裏閒逛,小福吉睡得很熟,但睡得再熟也能隱隱感覺到外邊的動靜,就跟額娘懷她時一樣讓人舒心,時而走走頓頓,小孩睡得更舒服了。

因生了女兒,她也能融入進去有女兒的妃子中了,從前她跟嘉妃、純妃談得來,現在她跟嫺妃、舒嬪往來頗多,唯有高貴妃和愉嬪仍舊跟她關係生疏。

高貴妃跟她關係本就不好,這點毋庸置疑,愉嬪是平時在宮裏就像個小透明似的,貴爲一宮之主卻沒什麼主見,跟所有妃嬪的關係都不冷不淡,又舒嬪爭女兒那事,跟宮妃們關係更差了。

“貴妃娘娘。”嫺妃見她,先行扶鬢禮,視線才落至和靜身上。

“貴妃娘娘又帶和靜公主出來散步了。”嫺妃眼神複雜,但總體精神面貌不錯。

魏紫菀點了點頭,“嫺妃妹妹這是要回去翊坤宮?”

值得一提的是,翊坤宮和儲秀宮是一前一後的方位,兩人也算是鄰居。

“是。”嫺妃想起在宮殿裏等着自己的小女兒,心裏一軟,跟令貴妃告別後,就急急離開了。

魏紫菀正好推孩子有些累了,便將嬰兒車交給子衿。

“娘娘,聽說最近嫺妃娘娘和瑞貴人鬧得慌。”子衿接過嬰兒車,極小聲道。

“本宮記得瑞貴人生下五公主也快一年半了。”萬歲爺冊封有子的宮妃基本上不超過兩年,最典型的例子是嘉妃,當年嘉妃還是嘉嬪,於乾隆四年正月生下四阿哥永城,在乾隆六年二月時才封妃,總的來說,兩年多四捨五入也算兩年了。

按這個潛規矩,瑞貴人最多不超過一年就被封嬪,而五公主還養在嫺妃膝下,瑞貴人鬧是肯定會鬧的,畢竟位就能撫養自己的孩子了。

“娘娘,不光如此,五公主已經不認得瑞貴人了。”

魏紫菀若有所思,嫺妃一年到頭未必能見幾次帝王,以她爲主位娘孃的翊坤宮宮妃恩寵更是淡薄,要是瑞貴人認定五公主就是她此生唯一的骨肉,怎會不爭。

萬歲爺可不是苛待女兒的君主。

雍正帝在收養宗室公主時就讓三位宗室公主留京撫蒙,即出嫁以撫蒙公主的名義,實際上留京生活,萬歲爺習得先帝寵愛女兒的作風,偏疼和敬,和嘉和和靜,早早給了冊封,五公主因生母養母不受寵,並不被萬歲爺看重,可對於瑞貴人來

說,只要公主有機會留在京城,便勝似皇子了。

因此這女兒不認生母,乃大忌。

翊坤宮,嫺妃回來時看見瑞貴人徘徊在正殿附近,居心叵測。

“將五公主抱下去。”嫺妃看向瑞貴人的眼神極冷,“瑞貴人,你越矩了,膽敢窺視主位。”

瑞貴人絲毫不畏懼回瞪過去,“婢妾不覺得看自己的親生女兒會是件沒規矩的事,嫺妃娘娘,您別忘了婢妾纔是五公主的親生額娘,這打斷骨頭連着筋的血肉,您敢讓五公主一輩子不認得她親生額娘?!”

“本宮只知道五公主養在本宮膝下就是本宮的女兒了,瑞貴人你心存不滿大可跟萬歲爺說,不必將滿腹怨念都對準本宮!”

當年她可沒求着讓瑞貴人爬上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