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日子,有個主位傍身,只要她不犯下大錯,平靜且美滿的日子等着她。
若是有幸有一個孩子,偶爾逗逗孩子玩,跟宮裏的妃子打好交道,有孩子有姐妹,衣食住行均不缺,這輩子生活也就圓滿了。
至於跟高貴妃鬥?開玩笑,她哪有這種精力,養孩子可比宮鬥有趣多了。
魏紫菀胃口大好,又清空了一碗飯,喫飽喝足後,她沒閒着,遣人去瞭解京城商鋪佈局。
經過全家人齊心協力的操作,二叔三叔兩人心急如焚。
見不得老大家太慘,但也見不得老大家得意。
眼看着老大家擡出包衣旗,等大選落選後,即將嫁女,就算沒有落選,也會有萬歲爺指定的好婚事,這雙喜臨門的好事,作爲叔叔的本該高興,但誰讓他們心裏憋屈。
二叔魏清寧連飯都喫不香了,二嬸瞥他一眼,“你還是受着吧,誰也沒想到有天恩降臨,要是知道,我當初就不眼睜睜看着老大分家,將債都受了。”
作爲一家子老大的魏清泰是挺有作爲長子的責任心的,將父親留下的爛攤子收拾,跟兩個弟弟分家,可他這一分,萬歲爺就只將老大視作父親的接任者了,想起父親的好,自然就只將老大一家抬旗了。
三叔魏玉保住心裏也不是很爽利,要是當初跟大哥承擔債務,他現在也是正經的上三旗旗人了,他的女兒能大選,兒子能娶外八旗格格,當真是可惜極了。
三嬸拍着自己小女兒後背,“你說說你,當初說分家還真說得乾脆利落,以後咱們的女兒怎麼辦,掛在大哥名下相看人家?”
魏玉保住思來想去,心裏還是不舒服透了,“你以爲大哥將女兒嫁給好人家就會幫襯咱家女兒?大哥這些年早就不似分家頭兩年跟我和二哥走動得勤了。”
“那怎麼辦?”
魏玉保住咬咬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大哥家好起來,自然忙着幫襯自家兒女,咱們就乾脆說大侄女身體弱,這些年一直養在家裏,大侄女婚事不成,大哥大兒子還在忙着考科舉,二兒子一直跟在大哥身邊辦事,小兒子還沒長成,這少一個兒女操心,大哥自然會幫襯他親侄子親侄女,咱們可是打斷骨頭還連着筋的兄弟。”
三嬸看了眼自己的女兒,默許了這一操作。
也是怕大哥家真讓女兒攀附上好人家,日子越過越好,當初她看過大侄女容貌,也算是清秀佳人,趁着這剛剛抬旗的功夫,大侄女進宮參加大選,萬一通過初選,複選,到頭來被萬歲爺指給一戶好人家,大哥家就真賺便宜了。
二叔三叔一合計,兩家人都是這個心思,便不約而同向外宣稱自己大哥家女兒身體羸弱,養在家中好些年了,身體弱到沒法生養子嗣,有兩家人的宣揚,好些有心打探魏清泰一家子的人都知道這家有個體弱的女兒。
外加死讀書的大兒子,老實的二兒子,還沒長成的三兒子。
原本還好奇萬歲爺爲什麼給魏清泰抬旗的人,立馬沒了興致,就這架勢,能成什麼好事。
就這樣兩個月過去了,期間楊佳氏鐵青臉色找上二房三房家問責,兩家人都堅決不認這事,楊佳氏氣得胸膛起伏,“我就跟你們兩家人說過這事,我女兒要是嫁不出去,我唯你們是問!”
“大嫂,何必這麼生氣,咱們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見外,大侄女定親不成,你就將你侄女當作親生女兒也一樣,都是咱們魏家的女兒嘛。”
二叔趕緊將自個兒女兒推出去。
三嬸見此,也將女兒推到大嫂面前。
兩家人的女兒在十歲左右,再過幾年也是要相看人家的年紀了,楊佳氏低頭看着兩侄女。
心道若非這是計劃之內,就兩兄弟的嘴臉,她非得將事兒鬧得人仰馬翻,可女兒即將進宮,籠絡兩家人不鬧事也是必要之事。
何況兩家人都是女兒叔叔,倒不好格外生分,用他們想要的東西拿捏他們,就指東不敢往西了。
楊佳氏滿臉生氣又不忍對侄女發怒,二叔三叔見此,趕緊給了女兒一個眼神,兩個女孩兒上道極了,攬着嬸嬸胳膊,“嬸嬸。”
楊佳氏嘆了口氣,攬着兩個侄女,一副心軟的模樣。
直讓兩家人鬆了口氣。
可實際上,老大一家就算有意幫扶他們家女兒,也絕不會讓兩個侄女升米恩鬥米仇,像二弟三弟兩人,纔是將老大的寬容當作可以放肆的東西了。
……
紫禁城,養心殿。
秋意漸濃,乾隆帝再次出現在那顆桃樹下,只是桃花早就凋零,葉子在青黑色中雜着一些灰黃色,深秋氾濫。
一大早的,葉上的露水如珍珠點綴,乾隆帝心情卻不比前兩個月那般糟糕,他甚至大有興致想在剛收藏的古畫上蓋上幾個新章以顯他心情澎湃。
整整兩個月過去了,他總算等來了紫菀即將進宮的日子。
他將紫菀曾經在宮裏的一切動靜都掩蓋了,也讓跟紫菀處得近的瓜爾佳氏和黃氏都自覺閉嘴,就只差紫菀進宮了。
皇帝負手在桃樹下走了幾個來回,突然有奴才稟話,“萬歲爺,貴妃娘娘命人將宮女林氏、柏氏和索綽絡氏都送去內務府了。”
皇帝聽聞毫無波瀾,“貴妃打消這等心思也算好事。”
這些日子以來,皇帝不曾動過林氏、柏氏和索綽絡氏,這比起高貴妃起初在宮裏精挑細選的索綽絡氏、寧氏和張氏更爲不堪,萬歲爺甚至連寵幸她們三人的心思都無。
也是,九五至尊怎會任由一個女人擺佈。
高貴妃意識到此計不行,不得不打消推出替身的想法。
也正是因爲高貴妃的堅持不懈,皇帝還似過往關心她身體,只是對她的感情,竟不知不覺淡去幾分純粹。
一次兩次的堅持還能說是擔心帝王在她死後傷心過度,一而再再而三,就只能說高貴妃私心重,只想讓帝王永遠忘不掉她,死後用一個個活着的人操控皇帝。
皇帝爲何最寵貴妃,是因爲她的容貌和才情,還是因爲她有個可靠的父親,還是青梅竹馬的感情。
這些是,卻也不是。
潛邸時長得美麗的女子不少,福晉有才情和家世,金氏身上獨有的異域風情,蘇氏、黃氏和陳氏有一種漢女特有的軟糯婉轉,噶哈裏富察氏和輝發那拉氏是滿洲女兒,行事落落大方,珂裏葉特氏雖顯木訥,可言聽計從,從不惹事生非。
說貴妃於他有哪裏不同嗎,皇帝似乎也說不出有特殊的地方。
可在潛邸時,還不是萬人之上的皇帝前,貴妃待他的真心,是獨一份的。
也因此,在察覺到貴妃對他心意不純粹時,皇帝看似猶豫,實則已經慢慢抽身離開了。
皇帝對她的縱容並非她操控皇帝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