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王殿的最深處,聽到了小靜的擔心,在場的其他我方強者也均是皺起了眉頭,眼中的警戒神色更甚。
“放心吧,假如這傢伙還與歸墟者相連的話,那千年來豈不是早就被其他蝕找到了?”
“不,更爲準確的說,從一開始的時候,就算是這傢伙隱藏在了白騎士的身上,也會在第一時間被歸墟者察覺,又怎會順利逃過追捕?”
雷驍顯然是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滿面從容道:“由此不難看出,在決定逃離地脈深處的時候,這傢伙就已經想辦法與歸墟者切斷了鏈接。”
“人族之主,汝確實有些小聰明。”
過了片刻,白騎士這才緩緩道:“沒錯,雖然這讓餘當初付出了不少代價,但餘最終還是成功與歸墟者切斷了聯繫,並且不會再被其找到。”
“感謝閣下的誇獎。”
雷驍微微笑了笑,詢問道:“聊了這麼長時間,不知應該如何稱呼閣下?”
“人族之主,汝不必試圖與餘拉近關係。”
白騎士仍舊是面無表情,回應道:“餘剛纔就說過了,大災變必然會發生,汝與餘也絕不會有任何交點,餘雖然離開了同類,但餘還是蝕,這一點絕不會改變。”
“閣下,我想你弄錯了一件事情,從最初的時候,我就從沒想過與你成爲朋友。”
雷驍仍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開口道:“但你剛纔也說過了,我們站在同一行途上,都在追尋這個世界隱藏已久的真理,既然註定是崎嶇之路上的同行者,那請教對方的名字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好吧,但餘沒有名字,在歸墟者的統籌下,蝕也不需要名字便可各司其職。”
白騎士凝眉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道:“但汝可以稱呼餘爲求索者。”
“求索者嗎?路漫漫其修遠兮,確實極爲符合我們現在的境遇。”
雷驍微微點了點頭,旋即開口道:“那麼求索者,既然你能夠看到白騎士的記憶,那麼你必然也已經聽過了龍巢穴之戰,在那個時候,你的同類可是成爲了某個龍族的爪牙,並且寄生了不少巨龍,看來有些蝕或許沒有你所說的那般超然。”
“餘想閣下弄錯了一件事情,餘等蝕絕不可能會受任何人擺佈,特別是那些紫蝕,他們可是最爲狡詐的存在。”
求索者一幅波瀾不驚的模樣,淡淡的道:“雖然餘沒有親眼看到,但也不難猜測,他們應該只是讓那條巨龍暫時獲得了一小部份歸墟者的權能,僅此而已,至於他們究竟與那條巨龍的幕後黑手達成了怎樣的合作,那就不得而知了。”
“原來歸墟者這種能力還能夠共享嗎?”
聞聲,無論是雷驍,還是在場的衆強者,不由得均是緊皺起了眉頭。
這無疑意味着,波魯索背後的幕後黑手顯然與這些紫蝕的關係極爲密切。
“希望紅夜暫時不會再受到那幕後黑手的刁難,畢竟現在我還無法觸及紅龍領地所在的外域深處,甚至就連冰石城也無法抵達。”
雷驍緩緩深吸了一口氣,在心中如是想道。
“就算是獲得了歸墟者的權能,那也只是很少一部分罷了,因爲沒有任何萬族強者能夠承載、或是觸及歸墟者的意識,一旦企圖僭越,最好的結局也只是像那個倒黴的老吟遊詩人那般陷入瘋癲。”
求索者雙臂環抱,又是補充道。
“可是那些蝕爲何會選擇與幕後黑手合作?蝕的目標可是毀滅一切啊,這不是很矛盾嗎?”
小靜歪了歪腦袋,白皙面龐上滿是不解神色。
“這並不矛盾,從正面可以毀滅敵手,從背面依然可以毀滅對手,只是達成目的的手段不同罷了。”
求索者撇了小靜一眼,面無表情地回應道:“歸墟者作爲至高意識,自然會探索任何一種可能性,以確保使命順利達成。”
“畢竟餘等蝕目前只能夠通過魔法地脈的爆發少量來到這裏,無法大規模出現,這一點汝等不是推測出來了嗎?否則大災變早就降臨,萬族也早就不復存在了。”
聞聲,我方衆強者在新生凜然之餘,又均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只見艾莉兒沒有猶豫,說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求索者閣下,爲什麼汝等現在無法全都從魔法地脈深處來到這裏?”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因爲有一種極爲強大的魔法禁制將位於魔法地脈深處的餘等與這裏阻隔開來,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巨峯一般,餘等想方設法了上千年,也只是能夠通過魔法地脈的爆發來此而已。”
求索者輕哼了一聲,回應道:“我等將這種覆蓋了整個板塊的巨大魔法禁制稱之爲阻魔壁,因爲其精細到就連魔法粒子都難以通過。”
聽到這兒,在場的我方衆強者均是在心中歡欣鼓舞了起來。
雖然在這之前,絕大部分人就已經或多或少想到了這一點,必定有某種事物困住了蝕三千年,看來真的有這樣一種逆天的魔法禁制,並且覆蓋了整片大地!
而在衆強者簇擁下的雷驍,則是一幅眉頭微皺的模樣,大腦正在飛速運轉着。
這無疑還證明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大災變恐怕是早就安排好的,而這一切的根源,自然就是施展這道魔法禁制的逆天存在了。
而從目前自己所掌握的信息來看,這個逆天存在的真面目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作爲神祇的提示聲無疑。
這一點,從提示聲製造了小靜等【神之石】等一系列事宜、並且賜予了石精靈對抗蝕的力量也可以進行佐證。
“如此看來,難道說這一切都是提示聲精心策劃的?可作爲神祇的他,爲何要這麼做,眼睜睜看着萬族與蝕開啓一場無法避免的最終決戰?”
“不對,這麼說並不完全,難道說十億領主的降臨也是爲了對抗蝕?那板塊戰爭又是怎麼回事?提示聲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在心中想到這裏,雷驍緩緩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了大災變的真相,但自己距離這個世界的真理顯然還有一段距離。
“按照我之前的想法,這一切必定與空白時代有所聯繫,這一點毋庸置疑。”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無法忽視的事情,那就是對方口中的逆天魔法禁制,恐怕其中另有玄機。”
念及此處,雷驍重新將思緒拉回了現實,向着求索者詢問道:“閣下,你剛纔所說的阻魔壁,功能不僅僅是阻隔你們來到這裏吧?”
“哦?”
求索者也學着小靜歪了歪腦袋,繼續傾聽着雷驍的話語。
只不過與動作俏皮可愛的小靜相比,對方的歪腦袋簡直與喪屍別無二致。
“如果這道魔法禁制僅僅是起到阻隔作用,並且你們能夠通過魔法地脈爆發這個漏洞繞過禁制的話,那大災變恐怕早就開始了。”
雷驍的眼睛微眯,開口道:“單說你從魔法地脈深處逃出來的洛倫王都那一次,魔法地脈的爆發就並非是自然形成,而是聯盟軍主動毀掉了洛倫王都與地脈相連的絕對防禦結界。”
“陛下說得沒錯,既然已經有蝕與波魯索的幕後黑手達成了合作,那如法炮製並不是一件難事,甚至可以批量完成這種爆發。”
灰老顯然也是想到了這一點,輕捋着花白鬍須道:“由此不難看出,而你們之所以沒有這麼做是因爲依舊受到了某種限制,那阻魔壁所起到的,就絕不僅僅是阻隔作用。”
“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阻魔壁恐怕還是蝕的絕對剋星,甚至是隻要接觸,蝕就會灰飛煙滅,而通過魔法地脈爆發所建立的臨時通道又極爲不穩定,很容易觸碰到阻魔壁,這纔是蝕一直沒有批量出現的真實原因。
“看來又是餘低估汝等了。”
求索者聞聲,在眼神裏流露而出了幾分無奈之餘,旋即坦然道:“但汝等僅僅說對了一半,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或許歸墟者也會不惜代價將所有蝕帶到這裏,畢竟餘等的繁衍速度並不次於汝等。”
“可實際情況卻是,經過無數次嘗試,歸墟者發現當抵達這裏的蝕達到一定數量時,阻魔壁的效力便會大幅增強,就連魔法地脈的爆發也無法再找到漏洞,而通過漏洞來到這裏的蝕又極爲有限,無法對萬族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畢竟【神之石】的擁有者在那些一流勢力、乃至於二流勢力那裏並不十分罕見,也有很多勢力都知道餘等的存在,甚至是交手過多次。”
求索者聳了聳肩,接着說道:“綜上所述,這纔是蝕目前依舊無法全面來到這裏的關鍵所在。”
“這倒是個頗爲神奇的機制,難道說這也是提示聲提前安排好的?爲的就是讓萬族提前瞭解應該如何與蝕對戰?”
雷驍微微頷首,大腦再次飛速轉動了起來。
“不,反過來說,或許是爲了讓蝕提前適應這裏的環境,爲席捲天地做準備也說不定。”
就在雷驍思索的同時,我方衆強者們卻是一幅昂揚的模樣。
在一開始意識到阻魔壁有漏洞的時候,衆人還紛紛在心中擔憂不已,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厲害的防禦措施!
“奉勸汝等,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感受到了我方衆人的激昂,求索者微微皺眉,又說道:“在餘穿越阻魔壁的時候,其就已經是有所鬆動,恐怕現在更是處在了岌岌可危的狀態,隨時都有可能崩潰,屆時就是汝等的毀滅之日了。”
話及此處,求索者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補充道:“當然,餘也難以逃脫歸墟者的審判,不過在那之前,想必汝也不會放過餘吧?”
求索者直視着雷驍的漆黑眼眸,淡淡的道:“人族之主,既然汝已經足以保全白騎士,那汝可以對餘動手了,餘承認,餘並不是汝的對手。”
“閣下這是哪裏的話,你我可是走在相同的行途上,我又怎會對你動手?”
雷驍聳了聳肩,微笑着說道。
“人族之主,汝是說真的?”
求索者瞪大了眼球,滿面驚詫道:“餘可是蝕啊!”
“我知道,但你同時又是求索者,不是嗎?除此之外,無論是什麼原因,你當初救了白騎士也是事實。”
雷驍話畢,旋即收斂笑意,又說道:“這兩點,至少讓我現在還沒有理由抹除你,但有一點請閣下牢記,如果閣下企圖耍些什麼小聰明,我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雷驍之所以這麼說,其實還有一個理由。
那就是對方可是我方目前唯一能夠對話的蝕,並且可以肯定的是,對方身上顯然還有很多信息尚未挖掘,這些或許都會成爲我方未來的關鍵所在。
“既然如此,那餘也累了,希望再也不見。”
聞聲,求索者也沒有再說其他,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片刻之後,白騎士便是重新癱坐在地,當他再度捂着腦袋站起身的時候,迷離的眼神逐漸變回了久違的溫和。
“抱歉陛下,末將給您添麻煩了!”
在徹底迴歸神來後,白騎士捂着頭痛欲裂的腦袋,向着雷驍跪拜道。
“快請起,你非但沒有給我添麻煩,反倒是立了大功,讓我們對蝕與目前的現狀又增加了不少新的瞭解。”
雷驍低身將白騎士扶起,微笑道:“只不過情況特殊,最近你的行動會受到一些限制。”
“請陛下儘管吩咐即可,末將爲陛下出生入死都不會眨眼,都豈會在意這些?”
白騎士一邊重新佩戴好假面,一邊對着雷驍重重點了點頭。
“白騎士,那你就先在殿外待命吧,我一會兒會決定你的去處。”
雷驍微微頷首,而後吩咐克麗絲等人護送對方離開。
待到大殿重新安靜下來,灰老上前一步,皺紋密佈的老臉上滿是凝重神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