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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霸世紅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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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觸摸天邊的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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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生命可以無限延長,如果來生可以任我選擇,我只希望——能和你站在美麗山頂的巖石上,看世間最燦爛的風景。◆

  “春風吹過來,多麼的清爽,深圳的陽光絢麗明亮……”

  一首懷舊歌,來自一個忙碌穿梭在人羣裏的男青年之口,明明是首歌頌深圳美麗夜景的曲子,卻搞笑般的被他配上白天的詞,倒果真把深圳白天的都市景象唱得一點不錯。恐怕,就因爲這樣,才正好搭配上他的特殊形象。

  亂蓬蓬的頭髮,散落在前額,讓人乍一眼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明明是一米七六左右的中等身材,偏偏因爲那身古怪的穿着而顯得矮了幾分。可不是,如果是正常人,誰會傻乎乎的穿一身休閒T恤和運動球鞋,還提着一個很有造型的公文包?

  他走路的姿勢也實在不太優美,雙手擺動的幅度大得出奇,不時引起行人的特別注意。無論是在鋼筋水泥叢林的城區,還是在美麗的珠江之畔,他都和深圳這個經濟特區映襯出一種極度的不協調感。

  “邢震洲,注意你的形象好不好?跟你說了多少次,這是大街上,你好歹也是個記者,別給咱同行丟臉!”

  另一個稍微雄壯些的男聲打斷了他的歌聲。

  “喂,你又當沒聽見嗎?”

  “今天是怎麼回事?怎麼連出租車也叫不到一輛……”邢震洲走到出租車招呼站前面,低聲自語着什麼。不安的右手習慣性拉扯T恤的下襬,一會兒伸長脖子朝同一個方向張望.

  “還等出租車?這已經是第四個招呼站了。”穿西裝的同伴上前用力推了他一把。

  “慌啥?才第四個站而已。”

  穿西裝的同伴瞬間石化,這個損友,他到底想做什麼?自己又不是什麼公司幹部,更不是有錢人,幹嘛每次上班都要坐出租車?恐怕只能用“腐敗”兩個字來形容。可更離譜的是,今天是五一勞動節,他就不怕客滿,還執意要等出租車!

  “我說,坐公車會死?”

  “死倒是不會,不過被擠成照片那樣,比死好不到哪裏去。”

  “好好好,你就在這裏等你的出租車,我懶得陪你,我還不想因爲遲到被炒魷魚!”

  一場短小的爭執下來,“西裝”鑽進了擁擠的公交車,邢震洲繼續在招呼站一個勁招手。

  “這個勝昌,真不夠朋友……可我在這裏等下去,真會像他說的那樣,一輛都等不到?”

  正在煩惱之際,一個熟悉的汽車鳴叫聲突然傳來,邢震洲不由驚喜地跳起老高,來了!是出租車!

  “老兄,請問到不到虹霓雜誌社?”

  “虹霓雜誌社?”

  司機遞出一個令人極度失望的白眼。

  “車上的客人全是去世界樂園的,你要去虹霓雜誌社,不是和人家方向剛好相反嗎?還是自己等下一輛吧。不過今天坐出租車的人好像都是去遊玩的,我看你沒那麼容易等到去雜誌社的車,勸你還是去擠公車比較好。”

  “什麼玩意兒?有生意上門都不做!”邢震洲搓搓手,沒好氣的呸了一聲,眼看着出租車飛馳而去。

  “這位先生,請問你是要去虹霓雜誌社嗎?”

  一個銀鈴般的甜美女聲,突如其來的解除了他的困惑。原來剛纔走掉的出租車後面,竟跟着一輛小巧的紅色“奔馳”。

  車窗裏飛出一個燦爛的笑臉,那是一位穿着紅色休閒裝的短髮少女,摘下紫色的墨鏡,露出兩彎神採奕奕的挑眉,一雙烏黑而水靈的大眼睛,並不太白卻很健康的肌膚,嘴角倔強的向上微撇,活脫脫的一個“火焰美女”,和那輛“小奔”簡直絕配!

  “燕妮?我……該不會是遇到明星了吧?”

  邢震洲瞪大眼睛望着那少女的臉,這少女分明就像昨天在某時尚雜誌上看到的封面大明星燕妮。

  “我真有那麼像燕妮?你看清楚,燕妮下巴上有顆痣的,我沒有。”

  那少女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虹霓雜誌社,正好我也往那邊去,算那裏的新近員工吧,送你一程應該沒問題。”

  邢震洲驚得張大了嘴巴,這實在太意外了。一個和自己素不相識的陌生少女,就算是將來的同事,居然願意用的名車送他去雜誌社,他有生以來還從沒遇到過這種像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看你的打扮,是記者吧?記者夠辛苦的,五一節還要加班。據我所知,虹霓雜誌社的編輯部全是女編輯,採訪部也只有幾個男記者,你在那裏一定挺受歡迎。”少女一面開車,一面大大方方地和他聊天。

  “像我這種畸形記者,沒有你說的那麼受歡迎。”邢震洲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卻又像找到採訪對象似的,順手遞給那少女一張名片。

  “邢震洲……很霸氣的名字嘛,”那少女收起名片,回眸一笑。

  “配我的形象就不協調了啦!”邢震洲哈哈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車已經開到了虹霓雜誌社的大樓下。

  “還是得謝謝你,奔馳小姐,”下車後,邢震洲左手提起公文包,右手放到胸前,扮紳士似的向那熱心的少女鞠了一個標準九十度的躬。

  那少女又笑了:“不是說不用謝了麼?大家很快要成同事的,對了,剛纔你叫我什麼來着?”

  “你自己沒告訴我名字,我只有叫你‘奔馳小姐’了。”

  “去你的吧,我們算一面之緣,你可聽清楚了,我叫……”

  “邢震洲!磨蹭什麼?快點把昨天的稿子送上來!”正當那少女要告訴他自己的名字時,樓上突然傳來一箇中年婦女粗裏粗氣的叫喊聲。

  小夥子匆匆忙忙的向那少女說了聲再見,便飛奔進了大樓裏。

  真是個有趣的記者……少女靠在車前,用異樣的目光凝視着那大樓裏正在上升的電梯。春風將她的短髮吹亂着,五一節的都市是熱鬧的,她的反應卻異常的靜,彷彿在沉思着什麼。或許,從很早的時候,她就開始注意這幢大樓了吧;或許,她期待着更多的東西,那是即將到來的,自己可能會是一顆風靡於某一行業的、和燕妮完全不同的——超級巨星。

  邢震洲提着公文包,風風火火趕到編輯部。

  “Amanda,給你,”他氣喘吁吁地打開公文包,將裏面的一疊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遞給一個正在東首窗前排版的姑娘。

  這就是虹霓雜誌社的特徵,因爲是女性雜誌,工作人員也自然而然“陰盛陽衰”。偌大一個編輯部,偌大一間工作室,放眼望過去,清一色的女職員。而邢震洲這“萬紅叢中的一點綠”,早已習慣了面對這種特殊景象,每次從採訪部到編輯部,他都不會感覺心理失衡。他喜歡這裏,也喜歡編輯部的女同事們。

  “震洲,你好像跑得很累的樣子,過來歇口氣。”接過稿件的姑娘有點擔心地望着面前的人,遞上一杯開水。

  “怎麼,不是很急嗎?”

  邢震洲喫了一驚。

  “剛纔老雲在樓上像催魂似的催我,難道她又耍弄人?”

  “那個老處女的話你也信?她那個怪脾氣,我們受夠了,她自以爲很了不起,什麼工作都不許我們做晚一秒鐘,其實根本必要,現在可好,都欺負到了你們記者頭上。”

  “算了,下次不會上當就OK。”

  邢震洲呷了一口杯子裏的水,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

  “怎麼今天五一節都沒有果汁供應給我們?”

  “果汁?有開水都不錯了。”

  那姑娘還是一個冷眼。

  “老處女最近發了瘋,不許我們隨便用飲水機,說什麼社裏面的所有能源都要節約,這幾天我們可都是自己從家裏帶水來喝。”

  “這個老雲,唉。”

  “誰叫她缺愛?三十六歲了還沒找個男人,像那種沒有愛情滋潤的老處女,十有九個都心理變態。”

  “朱雁,留點口德。”

  另一個姑孃的聲音從西首窗前傳來。

  “你忘了你三天前才被老雲扣了薪水,這次再讓她聽見,來個公報私仇,你不連這個月的底薪都沒了?還是快點選你的稿子吧,我這邊的專欄和你一樣是從昨天開始弄的,我馬上就要完成了,你還拖拖拉拉。”

  “還是羚姐最盡職,讓我膜拜一下!”邢震洲向西首的姑娘翹起大拇指。

  在女人堆積的編輯部裏,這兩個姑娘正是邢震洲最好的異性朋友。西首那位名叫麥羚,今年二十四歲,長了一張可愛的圓臉蛋和一副纖小的身材,容貌雖然算不上特別漂亮,卻給人一種活潑而貼切的溫暖感覺。她是衆多女編輯中唯一的太太級人物,二十歲進了虹霓雜誌社,二十一歲就嫁給了一位招商銀行的高級職員,現在有了一個一歲大的兒子,或許那種和藹感就是因此而起吧。但是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她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總是一心專注於工作質量並在第一時間完成。不論是在上級還是同事的眼中,麥羚都是一個極有地位和魄力的編輯。

  東首的朱雁,則是麥羚的死黨,任誰都無法想象這兩個性格完全極端的人會相處得如此融洽。朱雁比麥羚大一歲,性情卻是極其古怪。她愛化妝,即使自己長着一張根本不用打扮,回頭率就達到百分之百的天使面孔,卻仍要每隔一小時就補妝一次。她愛穿黑色的衣服,十有九件都是黑色,大家都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叫她“黑玫瑰”,她卻說黑色更能顯露出她的魔鬼身材。更令人難以理解的是,她從來沒考慮過結婚,男朋友倒是多得數不清,不過每個男友卻都很悲慘,一定會在半個月內被她無情地拋棄。

  “OK,搞定!”麥羚興奮的聲音打斷了邢震洲的思潮。

  “懶得跟你比速度,”朱雁滿不在乎的打了個呵欠。

  麥羚衝她詭祕地一笑,“你呀,是看到身邊坐着個英俊的弟弟,就沒心思工作纔是真的。”

  “算了吧,我對小弟弟纔不感興趣。對了,阿羚,反正現在你又提前完成了任務了,就順便下去幫我買份便當吧。還有,小弟弟要杯橙汁,他下午要採訪天源房產老總的千金,不喝果汁他會腎虧,提不起精神!”

  “拜託,玩笑可以亂開,但求你別這麼大聲好不?”

  邢震洲壓低聲音推了她一把。

  “你的便當……算我請客好了。”

  朱雁眨眨眼睛,美麗的臉龐上流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阿羚,我要牛排,四分熟,最好帶血絲的,謝謝!”

  “怪物!”麥羚衝着她哼了一聲,接着就咚咚咚走下樓去。

  “你就那麼愛喫西餐?麥當勞的漢堡也就罷了,可那些稀奇古怪、半生半熟的東西我怎麼就不覺得好喫?”邢震洲衝她笑着。

  朱雁停下手裏的活兒,開始補妝。“那是你自己口服薄。先不說這個了,透露一下你今天下午的採訪吧。”

  “你是說那個大小姐?其實我也不太清楚這次採訪的目的,呂Sir根本就沒提示我多少關於她的事。我只知道那位小姐在德國留過三年學,今年纔回來不久。老實說她叫什麼名字,是什麼工作都不知道。你也清楚,這種富商的掌上明珠一向都很難擺平,如果不是呂Sir指明要我去,我一定會把它讓給勝昌。”

  “可能你比較幽默,更適合採訪千金小姐吧,奉勝昌就太顯得硬了點。不過我倒覺得這件事有古怪,你那個專題採訪聽起來還是蠻重要的,可我們這邊怎麼都沒聽見老處女提?她根本就沒有安排這個專訪的編輯工作給我們任何一個人。”

  “是嗎?”

  “嗯。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我有點擔心。自從《地平線》雜誌的首期改版刊在深圳出現以後,《虹霓》上一期的銷量就降低了,或許這次你要做的專訪,不僅僅是一個單純的訪問。也不知道馮太太是怎麼想的,讓老處女當副主編領導我們工作,長此下去,我們大概真會被人家踩死。”

  有那樣嚴重?邢震洲默默凝視着朱雁,他清晰地看見那張豔麗的面龐上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灰色的愁雲。

  “Amanda的話到底暗示着什麼?”

  走在去採訪總部的路上,邢震洲緊緊抱着手裏的公文包,腦中不時閃過馮雁飛那嚴肅而擔憂的表情。他深知馮雁飛的個性,這個阿姐雖然平時不算正經,但感覺的敏銳卻是別人根本無法相比的。即將到來的專訪,真會影響到全社的整體利益嗎?還和那家名叫“地平線”的雜誌社——虹霓雜誌社的競爭對手有關?一長串疑問在心裏油然而生,迫使他放慢了腳步。

  “震洲,你來了,”採訪部大樓的門口,一個三十多歲、體型略爲發胖的男子正向他招手。他就是虹霓雜誌社採訪部的負責人呂勳——一位經驗豐富的資深記者,平時因爲愛穿着一件類似警察制服的外套而經常被職員們稱爲“呂Sir”。

  “我沒有遲到吧?”

  邢震洲有些抱歉地撩了撩額前的亂髮。

  “剛纔在路上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問題,所以……”

  “你沒有遲到,是那位小姐自己來了,還來得很早,”呂勳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勝昌,這樣可以嗎?”

  站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面,邢震洲一邊整理着身上嶄新的西裝,一邊詢問着同伴。

  “不用再整理了,這樣就好,”奉勝昌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回答。

  邢震洲極不自在地望着鏡子裏自己的影像,“我生平最不喜歡穿西裝,穿上這身衣服,連走路都怪不方便,還是T恤好。”

  “拜託,你要採訪的對象是大富商的女兒,平時那身怪里怪氣的打扮就省了吧,免得搞低了自己的檔次。”奉勝昌用一種善意諷刺的目光注視着朋友的臉。

  “我去做採訪,又不是去相親,幹什麼要扮成白馬王子?再說,我本來也不是什麼白馬王子。”

  “得了得了,閉嘴吧。”奉勝昌大聲打斷他的話,一把將公文包塞到他手裏,卻突然間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怎麼了?”邢震洲不解。

  “震洲,我是想說……你穿這身衣服,好像才配得上你那個公文包。”

  會客室的門敞開着,裏面坐着即將接受採訪的人。那是一個穿着灰黑色職業裝的年輕姑娘,梳着齊耳的利落短髮,正在安靜的品嚐一杯咖啡。

  “請問……你是紀小姐嗎?”邢震洲輕輕叩了叩門。

  “啊?”那少女聽到他的聲音,竟意外地愣住了。

  “奔……奔馳小姐?”邢震洲的公文包險些落到地上。自己沒有看錯吧,怎麼會是她呢?她居然是天源房產董事長的女兒!他疑惑地抹了抹眼睛,的確,他沒有認錯人,就是那張和燕妮相似的明星臉!

  “真沒想到會是你來見我呢,邢先生。”

  少女嫣然一笑,上前和他握手。

  “早上你走得匆忙,我都來不及告訴你我的名字,現在可有時間了吧。我叫紀如茵,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紀如茵?”邢震洲不由自主的悄悄將她的名字重複了一遍,好美的名字,雖然名字秀氣,她身上卻散發着十足的洋味。相對於早上見到的紅色休閒裝,這身職業裝顯露出的是另一種高貴氣質,將兩個她聯繫在一起,他似乎還不大習慣。

  “馮太太和呂先生讓你來接待我,我也很意外呢。”

  “接待?不是做採訪嗎?”邢震洲聽得一頭霧水,自己沒發燒吧,難道呂勳在騙他?

  “怎麼你不知道?”

  紀如茵開始是很驚奇,但很快看出了端倪。

  “我明白了,大概是因爲我剛來,不熟悉雜誌社的情況,馮太太纔會讓呂先生安排一位優秀的記者來帶領我熟悉環境。”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邢震洲越發糊塗起來。

  “從明天開始,我將接替雲佳女士成爲虹霓編輯部的副主編,請多指教,”紀如茵微笑着朝邢震洲鞠了一躬。

  副主編?面對這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少女,這個事實確是很難讓邢震洲接受。不會是她父親用錢“賄賂”了主編馮太太吧,或者是她父親和馮太太是朋友,或者……他腦海裏浮起一個接一個的問號。

  紀如茵看見他的表情,彷彿看出了他的心思。“你不用懷疑什麼,我並不是靠關係進來的,家父是天源的董事,我完全可以去父親的公司工作。不過那不是我所喜歡做的事,所以請邢先生不要把我看成千金小姐,我只是一個單純的新聞工作和文學愛好者。在德國的時候,我學的就是新聞專業。一週前,是我主動去拜訪馮太太,經過她再三考覈和批準,最後才同意讓我做這個工作。”

  “哦……原來是這樣。”

  “請沈先生不要拘謹纔好,從此以後我們可是同事了,今後我還要從大家那裏學東西呢,”紀如茵臉上露出謙遜的笑容。

  邢震洲不好意思地摸摸額頭,“瞧我這人,咱們都不是初次見面了,我還這樣,真對不起。既然如此,那你以後就別叫我先生了,叫震洲就好。”

  紀如茵遞上一杯咖啡,“那你就叫我茵茵吧。喏,這是我自己在這裏衝的咖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要不我去加奶或是糖。”

  “美女副主編請我喝的第一杯咖啡,就算苦我也會把它喝光的。”

  邢震洲眯起一隻眼睛,細細品嚐着杯裏褐色的液體。

  “你好像對咖啡挺有研究。”

  紀如茵略帶感慨地望着桌上的杯子,”我喜歡黑咖啡,不愛加其他東西在裏面,可能覺得加了別的東西,會影響它本來的純度。這裏的咖啡雖然不如德國的黑咖啡那麼醇香,卻也別有風味。”

  “呵,我好像真的在給你做專訪呢,從咖啡開始的話題。”

  邢震洲愉悅的笑着,將喝光的咖啡杯放回桌上。

  “不過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加入虹霓雜誌社就任新的副主編,是不是和《地平線》雜誌有關呢?”

  紀如茵隨手拿起沙發上的一本雜誌,“或許吧,這是《地平線》上一期的雜誌,那家雜誌社原是綜合性的,和我們虹霓不是同一性質的刊物,可改版以後,就立刻變成虹霓最大的競爭對手。你認爲是什麼原因呢?”

  “他們新推出的女性專欄,加上從前的名氣……雜誌改版是大事,必定會引起讀者更多關注。那些看慣了《虹霓》的讀者,突然發現《地平線》做成了一半女性、一半綜合的雜誌,當然會轉移注意力。”

  “可我不這麼認爲,對我們造成威脅的似乎並不是對方的女性發展方向,而是那個倡導改版的編輯,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這個。”

  “阿星日記?”看到雜誌裏的四個大字,邢震洲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的確,他曾經特別注意過這個小欄目裏的文章,那是一位筆名“阿星”的新編輯以日記形式寫出的文稿。文章裏,並沒有華麗的語句,不能輕易用美來形容,平淡中透露的是一種奇異的深刻,甚至有時看來,像是俄國式批判現實主義文學的再現。

  “或許現在流行沉悶風格吧,不過這《阿星日記》算不上是沉悶系文章,我也形容不出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也許,真正好的東西是說不出好在哪裏,這纔算對吧。”

  “你是覺得這個叫阿星的女編輯就是倡導《地平線》改版的人?”

  “我也是猜想一下罷了。”

  紀如茵抿起嘴脣,目光仍專注於那雜誌上的專欄。

  “許久沒有見過這種類型的文章,我看過很多報刊雜誌,可讓我喫驚到這種程度的,只有《阿星日記》。我想,讀者們被吸引着去買《地平線》的真正原因就是它。那個編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爲什麼她的字裏行間可以透射出這種抽象式的光芒?我對這個人很感興趣。”

  邢震洲頓時沉默了。在雜誌社裏,他見過不少女人,包括朱雁和麥羚這樣的奇才,但這個紀如茵,似乎更令他驚詫。誰會想到一個不過才二十歲的少女,居然一語道破玄機,那張年輕美麗的面龐底下,是不是還藏着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東西?還有她所提到的“阿星”,自己也不由自主更注意起她來。

  空空的咖啡杯,重新衝上褐色的液體,冒着騰騰熱氣,迷亂的分子籠罩了一室……

  夜街,紛繁絢麗,絡繹不絕的來往着行人,其中也包括那些金髮碧眼的外國朋友。街道兩旁,樹立着許多新廣告牌,閃爍着霓虹燈光,把整個都市映得五光十色。街邊各大商場的夜市中,不時傳來無數人無機質般的歡笑聲。

  孟靖兒也走在這條街上,腳步聲早被各種各樣的聲音湮埋。熙熙攘攘的人羣,不停和她擦身而過,即使某人撞到了她,她彷彿也沒有引起注意,只默默低着頭,走向她該去的地方。

  街道的轉角,穿過窄巷,便見一棟四層的舊樓房。不熟悉這裏的人,都不會想到這棟簡陋的房子就是“地平線”雜誌社。沒有虹霓雜誌社那幢高樓的驚人氣派,連一個像樣的標誌也沒有,底樓那扇門上,釘着一塊小鐵皮標籤,上面寫着“地平線”三個快要被鏽蝕的字。

  “姐,你在嗎?”孟靖兒走到一間還亮着檯燈光的房間門口,輕輕推開門。

  “不是叫你不用來了嗎?”

  檯燈下,坐着一個約摸二十一、二歲的姑娘,齊肩長髮,深藍色職業裝,燈光只映清了她半邊臉龐,卻絲毫沒抹掉她帶着高潔氣質的美麗。回頭的剎那,溫柔而堅強的眼神,停下快速按動電腦鍵盤的動作,彷彿結束了一場無煙戰鬥。電腦熒屏右下角,留下三個華文行楷的黑字——冷星桓。

  “姐,你這段時間天天加夜班,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孟靖兒走到她身邊,關切地送上一份便當。

  “你一定還沒喫晚飯吧,這是我做的炒麪,趁熱喫。”

  “謝了,靖兒。”

  冷星桓微笑着接過便當,一面將剛剛寫好的文稿打印出來。

  “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我加班是常有的事,我知道自己身體的極限。這一篇是我剛寫好的日記,明天還要交到先叔那裏。”

  “可是先叔並沒讓你這麼快就交稿啊。”

  “你忘記了,我一直都是走在時間前面的人,”冷星桓伸出左手,纖細的手腕上露出一塊造型簡單的手錶,分針比牆上的掛鐘多走了十個小格。

  “唉,姐總是喜歡把手錶撥快十分鐘……”

  孟靖兒喃喃說着,心裏卻不是滋味,只好轉換話題。

  “對了,今天的日記內容,我可以知道不?”

  “很簡單,但也有點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冷星桓從打印機裏取出印好的稿,小心地將它折成一個小紙塊。

  “今天上午我去醫院看香帆,突然注意到一個跟她同病室的女病人。”

  “那個人……有什麼不對嗎?”

  “那個姑娘和我年紀差不多,命運可就比我不幸多了。她得的是腸結核,已經住院半個月了,上週才做完手術,一直是她母親在照顧。可我一見到她時,就發現她不太正常,別人和她打招呼,她沒有任何反應,反而用一種有些可怕的目光對着別人,弄得人心裏寒磣。”

  “怎麼會這樣?”

  “我開始也不知道,正好今天那個姑娘出院,香帆才告訴了我她的情況。她是廣州人,本來廣州大學外語系唸書,成績非常優秀,但她愛上了同系的一個日本男生,偏偏一直不敢對他表白,就弄得古古怪怪了。那個日本男生好像對她也有意思,可似乎也不敢說出來,結果……”

  “怎麼還有這種事?那她不是先得相思病了?”

  “還有更可怕的事。聽說前天半夜裏,她像是被惡魔上身一樣,突然大叫大嚷,連輸液的瓶子也打碎了,她媽和香帆她們都嚇得靈魂出竅。後來她好容易才送到加護病房,直着脖子叫了半個多小時,直到鎮定劑發揮了效用,才睡了過去。”

  孟靖兒聽的心裏酸酸的,“真可憐,愛情的事想不通,偏偏又得上這個病,也難怪她……”

  冷星桓幽幽嘆了口氣:“我只希望她出院以後能樂觀一點,早日放下感情的包袱,或者去和自己喜歡的人說清楚一切,她母親說過她想出國。”

  “姐,我去給你泡杯茶吧。”

  孟靖兒岔開話題,轉身去櫃子裏取茶杯和茶葉。

  “很久沒喝苦丁茶了,想嚐嚐家鄉的味道,”冷星桓重新露出一個笑臉。

  孟靖兒頑皮地眨着眼睛,“姐,說真的,我不用看你這篇稿,也知道一定受歡迎,我們山城編輯本來就是文風獨特的一羣人,尤其是你,大家都說上一期的雜誌銷量可以跟《虹霓》血拼,都是你的功勞。”

  “誰教你說這種驕傲的話了?駿彪還是香帆?”

  “都錯,是先叔說的。”

  孟靖兒笑得更加可愛。

  “姐,雖然我年紀小,又還只是個實習編輯,可我也是最瞭解你的人呀。先叔指名誇你,你沒話說了吧?”

  “好了好了,咱們回去吧,明天香帆出院,我們一起去接她。”冷星桓收好文件,端起茶杯向門外走去。

  公寓的房間裏,冷星桓望望已經進入夢鄉的小妹妹,又轉眼望向窗外,悄悄做了一次深呼吸。

  午夜的空氣安寧而乾淨,微風拂過,隱約聽得見陽臺上風鈴搖曳的聲音,像一支單調卻動人的歌,撥弄着不能入睡之人的心絃。

  “爸,您在天堂還好嗎?”冷星桓的眼角,無聲落下一滴眼淚,她凝望着夜空,傾聽風鈴殘碎的聲響。

  陽臺上的花瓶裏是幾天前買回的馬蹄蓮,潔白的花朵已經稍微低頭,寬大的葉子也開始打起了蔫。

  思緒,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父親是個業餘作家,也是個股票愛好者。至於母親,她則是完全沒有印象,在她兩歲的時候,父母離異,從此就失去了母親的消息。或許在母親眼裏,父親是一個不務正業的人,可是在女兒眼中好像並不是這樣,父親很疼她和弟弟。

  然而,她接到名牌大學通知書的那天,股市狂跌,本就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父親絕望離世。從此以後,她擔起照顧弟弟的重任,爲了讓弟弟讀書,她毅然放棄自己的學業,留下弟弟在老家,投奔了父親摯友譚世先,成爲地平線雜誌社最年輕的編輯。

  到深圳的第三年,她親自考查了一個前來應聘的女孩,孟靖兒——和她一樣從山城來到沿海的小姑娘……

  “姐……下個月……要讓我的稿子上雜誌……”孟靖兒的夢話打斷了冷星桓的思緒,她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珠,朝着牀上熟睡的人淺淺一笑。她並沒想過自己的《阿星日記》要對《虹霓》雜誌造成威脅,那不過是生命裏的另一種動力。

  Say goodbye,在燦爛星海,握緊你的手,不忍心離開

  眼角悄悄落下一滴淚,那天空因此變陰霾

  Leave my soul,我揚起衣袖,生命的彼岸,是繼續漂流

  假裝模糊了眼和風景,其實不敢看你心在顫抖

  許個願,在明年春天,玫瑰色的線,續前生的緣

  不求永恆,就算只是瞬間依戀

  一個吻,是靈魂的愛,這世界剎那褪盡了蒼白

  風乾的笑沖淡了昏暗,發現,地平線之外,有一個未來

  Say goodbye,我終於釋懷,告別你的夢,勇敢去乘風

  我相信不久後的晴空,終究會懸上美麗彩虹

  ——涵昭《永不消失的地平線》

  2009年1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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