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銘女兒的出生,在洛陽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在當時士人普遍有着很重的重男輕女的思想。(pm)因此除了鍾繇,曹操等好友送來賀禮外,就只有同爲光祿勳的僚屬或想通過蔡銘走通張讓關係的洛陽小吏前來道賀。
別人如何看蔡銘不管,不過蔡銘卻是對自家的女兒寶貝得不得了。
雖然女兒很小,而且蔡銘帶她的時間遠不如張瑛多,但是小寶貝卻很粘蔡銘,只要蔡銘一對她笑笑,她都會開心的手舞足蹈,笑得咯咯響。而張瑛這個和她朝夕相處的媽媽,哄她卻要像馬戲團的小醜,又唱又跳,她才肯一展笑容,使得張瑛直喊不公平丫頭太偏心了。
而且每天只要蔡銘一回來,小丫頭就鬧着要蔡銘抱,蔡銘離開時也總要哭鬧上一會纔會消停。
小寶貝的粘人不但沒有讓蔡銘生煩,反而使得蔡銘對她更加的寵愛,當真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每天回來空暇之餘最大的樂趣就是和老婆一起逗弄寶貝閨女。
在張瑛和蔡銘這對小夫妻的精心呵護下,小丫頭長得很快,一般正常寶寶心智育的水平大致應該是:一視二聽三抬頭,四握五抓六翻身,七坐八爬九扶站,十捏週歲獨站穩。可是小丫頭才五個月就已經能夠穩穩地坐着,六七個月的樣子就能夠扶着站住,讓蔡銘自豪不已,認爲這都是自己的優良基因所起的作用。
娛妻弄子的生活很愜意,不過這段時間,朝中卻並不是很平靜,而且也總會有些事情時不時的會牽連上自己,好在此時的蔡銘已不像初來洛陽時那般孤立無援,到也都能有驚無險的一一化解。
而且自從黃巾起義之後,不論是靈帝劉宏,還是張讓等十常侍都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面對風雨飄搖的局勢,靈帝劉宏先是不得不啓用原本以爲自己這一輩子也不可能會重用的外戚勢力何進爲大將軍總領軍務。之後又解除黨錮,啓用那些名聲卓著,卻似乎並不怎麼在乎靈帝的權威,讓靈帝劉宏極爲惱火的士林名流。
可惜儘管這樣,士人似乎還嫌不夠,攜平定黃巾起義之大勝,再次將矛頭指向十常侍,指向鴻都門學。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靈帝迫於無奈不得不解散自己親自籌建的鴻都門學,同時裝作親信士人,疏遠十常侍。
但是士人近乎逼宮的強勢卻讓靈帝很惱火。使得靈帝劉宏一方面爲了鞏固國家的統治,不得不大量提拔啓用士人名流,一邊只要有藉口就不斷地罷免那些無償任用的士人,空出官位更加瘋狂的買賣官職。因此自中平元年到中平三年,朝中二千石以上的官員幾乎沒有幾個能夠在一個位置上呆滿三年。
如此頻繁,且大面積的罷免朝中高官,只爲了泄心中的不滿和空出更多官職用來交易,這樣荒唐的事也只有靈帝劉宏這樣荒唐的皇帝才能做得出。
可是就是這樣,靈帝劉宏似乎還是過得並不怎麼省心。
中平元年之後,雖然中原黃巾起義已經平定,但是全國各地叛亂不斷,各地的小股黃巾也從來就未曾肅清,於各地還不斷生小形叛亂,產生許多分散的勢力,如黑山、白波、黃龍、左校、牛角、五鹿、羝根、李大目、左髭丈八、苦蝤、劉石、平漢、大洪、白繞、司隸、緣城、羅市、雷公、浮雲、飛燕、白爵、楊鳳、於毒等。
靈帝劉宏就想不通,這天下哪來那麼多叛賊。中平元年平定中原黃巾亂賊,中平二年好不容易再次平定了涼州的叛亂,到現在益州的五鬥米教之亂又一次擺到了靈帝面前。
五鬥米教之亂其實早已經開始。就在中平元年,中原黃巾起義時,張修同時在巴郡動起義,攻略郡縣。只是因爲朝廷鞭長莫及,一直未能派出大軍平定,因此到現在益州的米賊之亂依然如故,米賊勢力依然控制着巴郡和漢中兩郡,他們勢力龐大,賊衆至十數萬人。
益州不同於中原,因爲遠離中原,入蜀的道路又非常難走,使得益州儼然一個封閉的獨立王國。特別是漢中和巴郡被張修的五鬥米教佔據之後,米賊只要封鎖這兩個地方,就幾乎完全切斷了益州與朝廷的聯繫,想要進軍益州平定五鬥米教亂黨就必須得先攻下漢中和巴郡。
但是遠征益州路途遙遠不說,進蜀的道路更是難於上青天,而且張修經過兩年經營,已經很好的在漢中和巴郡站穩了腳跟,鞏固了對兩地的統治,又因爲封鎖,缺乏對益州真實情況的瞭解,征討根本就無從着手。
而且由朝廷派兵遠征益州,因爲路途遙遠,後勤支援極不方便,大軍遠征所耗人力物力財力是征討中原黃巾亂黨賊的數倍。特別是中原經歷了黃巾之亂,之後又有涼州的叛亂,兩場大戰過後,朝廷根本就沒有足夠的錢糧來支持遠征。
因此雖然早就知道益州的情況,但由於這些幾乎不可克服的困難,朝廷對益州米賊的征討只能一拖再拖。並且對預定的討伐兵馬一再精簡,最後更是定下格調,要將討逆大軍控制在一萬人一下,征討時間控制在半年以內,如此朝廷才能勉強供應的起。
一萬兵馬,半年時間,而且對益州目前的情況毫不知情,如此苛刻的條件,沒有誰有把握能夠完成征討任務。因此自打靈帝劉宏定下格調來之後,已經一個多月,數次朝議卻一直未然作出決定。
靈帝自然也知道這個任務很艱鉅,非常人能夠勝任,因此並很難得的沒有強制點將,只是懸於高官厚祿,希望能夠有人能夠主動請纓,爲君分憂。
可惜靈帝的願望是美好的可事實卻是殘酷的,一個多月來,根本就沒人敢於主動過問此事,就更別說主動請纓。
眼看着實在無人敢於挑此重擔,討伐米賊之事,只能暫時不了了之,就連靈帝劉宏亦將要淡忘時,事情卻再次起了變化。
這個變化的引起,又是源於袁氏兄弟對蔡銘的不忿。其實與其說是不忿,還不如說是眼紅。
按理說袁紹兄弟出身當今除了皇室之外的第一世家,家族四代有五人位居三公之位,只有別人羨慕他的份,怎麼也不可能會對別人眼紅。
可是蔡銘的橫空出世,憑藉其驚人的才華,以一個地方小家族的庶子身份卻處處壓他們兄弟一頭。
原本他們還以爲蔡銘與張讓聯姻會讓他名聲掃地,在士人中投不起頭,就算是依靠張讓一時得意,但終究還是要自絕於人。那知道,通過之前的謠言,對旱災、蝗蟲災害的應對,以及征討黃巾與盧植等人三人的配合,使得他名聲更甚,而且都是正面的,讓世人包括士人都惦記着他的好。
黃巾之亂平定之後,更是憑着軍功封爲列侯,拜爲將軍。現在又有盧植、朱雋等人爲他造勢,使得他能夠左右逢源,不但能夠得到宦官的助力,又能夠被士人名流認可。
可是他們兄弟呢?兩人都已經三十多歲了,還只是大將軍何進的屬官,品秩不過六百石,更別說封侯了。以至於現在的洛陽,年輕人集會,只要提到青年名士,說到年少有爲,先提到的一定是蔡陽的蔡銘,而不是他們袁氏兄弟。
這一次的益州五鬥米之亂,朝廷的尷尬,靈帝劉宏的無奈,卻又一次讓深通政治鬥爭的袁氏兄弟看到了拉蔡銘下馬的機會。
兩人一番合計之後,直接找到了大將軍何進。
“大將軍,可是在爲益州五鬥米教的事而苦惱?”
袁紹進到何進時,何進正在看着益州的地圖。
要說五鬥米教之亂,除了靈帝劉宏之外,也就何進最爲苦惱了。
何進能夠升爲大將軍就是因爲黃巾起義,而且征討不臣,平定逆賊正是他的職責。因此他很擔心若是沒人能夠擔此重任後,靈帝劉宏會不會以此爲藉口,罷免他的大將軍之職。
何進雖說是爲了自己的的官位擔心,但是話不能這麼說,在袁氏兄弟面前還是得裝作一副憂國憂民的樣子,嘆道:“不得不擔心啊!米賊佔據兩郡已經兩年多了,若是再不平定的話,一旦他們消化整合了兩郡的實力,恐益州危矣!”
“大將軍勿憂,我大漢數百年基業,能臣虎將無數,米賊不過是疥癬之疾,他們蹦躂不了多久,益州也亂不了!”
袁紹一邊勸解着何進,一邊笑着說道:“我們兄弟次來就是爲益州米賊之事,爲大將軍分憂來的。”
何進眼睛一亮,看着袁紹讚道:“國難方顯脊樑本色,本初願意擔此大任真大漢之脊樑也!”
“咳咳咳!”
袁紹差點被嗆到,心道:誰跟你說是我自己去了?若真讓自己陷進去,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朝中這麼多能臣名將都不敢接此燙手山芋,自己自認可沒有這份本事,而且袁紹也不認爲朝中有誰能夠在那般苛刻的條件下完成討伐重任。
袁術有點幸災樂禍的看着袁紹尷尬的樣子,突然之間現,若是能夠迫使自家這位便宜兄弟去,似乎比讓蔡銘去接這個註定完成不了的討伐任務似乎更好。到時不管他能不能活着回來,都將不再威脅到自己對族長位置的爭奪。
不過這也只能自己想想而已,家族族長的爭奪,只能放在暗處,私底下,由自己兄弟互相較量競爭,可萬萬不能明目張膽的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家族不和,否則將直接失去對族長位置的爭奪。
袁紹不經意的瞪了一眼袁術,雖然袁術沉默不言,不過兩人從小一塊長大,爲了更好的表現從而競爭族長的位置又鬥了十多年,就算不看袁術的樣子,袁紹也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不管袁術的幸災樂禍,袁紹有些尷尬的訕笑着對何進說道:“大將軍說笑了,紹雖然很想爲國分憂,可惜才德淺薄,又未曾經歷過兵事,紙上談兵或許可以,真要是統帥大軍討伐益州逆賊,可沒有這個本事。”
說到這袁紹頓了頓接着說道:“不過紹雖然不行,但是朝中卻有一人完全能夠勝任,此人不但年富力強,而且文武兼備,多謀善戰乃是討伐益州米賊不二的統帥之選。”
“是何人有此能力?”
何進急問道。
何進雖然也知道大漢並不缺乏能征善戰的將領。不過就目前而言,盧植和朱雋都已經上了年歲,恐怕不適合爬山涉水,遠征益州,皇甫嵩與張溫一個在冀州一個在長安,而且兩人連年征戰也需要一定時間休整。
除了這幾人之外,何進實在想不出還有何人能夠像袁紹說的那樣既年富力強,又能夠擔此重任,以一萬大軍能夠有把握以少勝過,剿滅有十數萬兵力的米賊。
“建威將軍蔡銘!”
袁紹說道。
“蔡銘!”
何進一愣,隨即搖頭道:“你也太瞧得起蔡銘了。想他不過一黃口孺子,雖然跟着盧植等人沾了點光被拜爲建威將軍,但畢竟年輕,又是一書生,哪有能力統帥大軍遠涉江湖,到萬里之遙的益州去行征討之事。”
其實何進心裏還有句話沒說,那就是:我知道你們很蔡銘,怨不得他早死,想要藉此機會借刀殺人吧!但是爲了顧及袁紹的顏面,這話自然不能說出口。
袁紹對於何進對蔡銘的評價是深有同感,大有英雄所見略同,生出知己之感。他也並不認爲蔡銘有戰報上說的那麼神奇,好像火燒長社,破廣宗真的是他的計策一般,肯定是盧植他們顧慮張讓使壞故意捏造出來的功勞。
當然了,想是這麼想,但是爲了將蔡銘拉下馬來,袁紹還是得心不甘情不願的好好誇獎一番蔡銘道:“大將軍有所不知,那蔡銘先後多次爲盧植、朱雋、皇甫嵩獻計獻策,每有計策無有不應唸的。而且他不但計謀出衆,三步一某七步一記,同時還是一名萬人敵的絕世虎將。八百軍士闖營不折一人,火燒敵營大破波纔可是有目共睹,又在萬軍之中生擒張角,斬敵人上將如探囊取物。
這些都是出於盧子幹、朱公偉等人之口,以盧公的口碑自然不會亂說,而且我族中也多有軍士將校隨軍,都說明這些消息絕非憑空杜撰,都是真實的。你說如此文武兼備,有勇有謀,就連盧子幹、朱公偉等人都讚歎不已的將軍豈不是最佳的統帥人選。”
“這,那些傳言是不是真的不說,可是益州不同於中原,單憑那些也不能說明他就一定有能力能平定益州叛亂。”
何進還是有些猶豫的說道。
“大將軍多慮了!”
袁術見何進已經有些意動,知道只要在添一把火就可能說動何進,不由得放下兄弟間的隔閡,幫腔道:“以益州的複雜地形,以及遙遠的路途,中老年將領根本就喫不消,因此註定討伐大軍的統帥只能是年輕的將領。也只有年輕將領不但身體強壯,能夠在在那種條件下有精力統軍作戰,而且只有年輕人纔會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纔會有此膽量和魄力接此重任。而年輕人中除了蔡銘大將軍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說道這,袁術降低聲音道:“再說蔡銘可是張讓的假子,就算他失敗了,皇上也只會遷怒於張讓,與大將軍有何干係?”
“對呀!蔡銘是張讓的人,自己又何必要爲他擔心,若是他僥倖討伐成功了,作爲大將軍自己臉上也有光,失敗了,以士人對張讓的痛恨,就算自己什麼也不說也肯定會有不少士大夫跳出來痛打落水狗。而且還能賣袁氏兄弟一個人情,對自己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又何樂而不爲呢?”
何進略微思索,即反映過來與袁術兄弟相視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