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其實就算不在時代,我也可以去別的地方,我也還可以繼續畫圖,我一樣能養的活自己,反正除了偷狗賊,也沒人受傷的小小雛菊就是我。我依舊可以好好的畫插畫,並不算爲周家齊放棄了我的事業。我只是覺得,當初答應了與宋鳴合作,如今卻又反悔,還要辭職,想起來當真挺對不住他的。
“對。”我點頭決絕道。也許,我真的算是爲了周家齊放棄事業吧,時代在國內的影響力還是極大的,能在時代工作,可以說是前途無量,可週家齊他不喜歡,我和宋鳴要是什麼也沒有,我也不會作出這種決定,關鍵是現在我和宋鳴關係……可以說是很複雜。
而宋鳴對我的態度也曖昧,這些事情都還不是我自己惹的,如果兩個人之中非要對不起一個人,那麼那個人只能是宋鳴。
我也不想如此,我並不想去傷害誰,更不想出爾反爾的,但感情這東西真的有很大的力量。我不想讓家齊難受,只能選擇傷害宋鳴,我抬眸看着宋鳴,心裏歉疚萬分:“對不起。”
宋鳴低頭久久不語,抬頭看着我,努力擠出一抹笑容:“沒有什麼對不起,我還是那句話,尊重你的選擇,要是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了,你還可以回來。”
我素來不愛矯情,應當說不愛對着別人矯情,對着周家齊我偶爾還是能矯情的。宋鳴這一番話讓我更是不自在,也更覺得對不住他,我辭職了,然後和周家齊走到一起,他要怎麼收場。
身爲朋友,我還是有些擔心:“那你……要怎麼辦,胡心婷那兒,還有你說的什麼結婚,你要怎麼辦?”
宋鳴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這樣笑了,他看着我的眼神宛若春暉,玩笑式的問道:“怎麼怕我收不了場?要幫我收場?你要幫我收場的話,也很簡單,下個結婚,能麼?”
也許宋鳴是故意如此,想讓氣氛變得輕鬆一些,他卻不知道,他越是如此,我心裏的負擔就越重,我臉上很配合的笑道:“結什麼呀?也對,你若是解決不了,也不會說出那種話。”
我相信宋鳴有這個能力解決,我停頓了一下,很認真道:“如果,有一個人要當壞人,就讓我來當吧,反正……我當慣了壞人。”
在說出這一番話之時,我並沒有多想,我我只是出於愧疚。宋鳴聞言,微微一愣,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彷彿有很多想說的話,最後卻什麼也沒有多說,忽然起身笑對我道:“李雨桐,離別前,能擁抱一下麼?”
“好啊。”我心裏還蠻沉重的,說不上來的感覺,換作從前,我一定會果斷拒絕。許是出於愧疚,我抱了宋鳴。
我是在兩週之後離開時代的,我離職的消息以光速在時代傳播開了,我人都還沒走,就已經傳開了,沒辦法,誰讓人事部那羣人八卦呢。還真是在每一個地方都躲不開八卦兩個字,所以無論去哪兒都腳踏實地的,以免落下把柄在旁人手中,即便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也可能讓人造謠的面目全非。
我在辦公室裏清理我的東西,秦琴興沖沖的問我說:“你離職,是不是因爲要和宋總結婚呢?”
我抬眸看了她一眼,把一支圓珠筆扔進紙箱子裏搖搖頭道:“不是啊。”
這個秦琴,一聽說我要結婚,怎麼就那麼高興?我思來想去,想必她是因爲亮亮,唉,他倆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也不知道會如何。亮亮的態度挺奇怪的,看得出來他是喜歡秦琴,但卻總是有意的疏遠秦琴,姐弟戀的世界,我不太懂,尤其還是娘炮的姐弟戀。
“不是?那你爲什麼辭職?”這會兒換亮亮問了,這倆真是一對兒啊,都一樣八卦。我記得秦琴以前可沒這麼喜歡打聽人家的事兒,八成兒是讓亮亮給帶的。
遇上這種八卦的朋友,我還真有點兒……爲難,亮亮的確是把我當好朋友,所以纔會問我,纔會幫我出頭。我倒也想告訴他,可是想來想去,還是別告訴他好了,這些事情太複雜,可別讓他無端端的攪和進來,知道得太多死的快,這話不是吹的。
我攤攤手:“不想做咯!”
“人家當然辭職了,以後可是就是總裁夫人了,還用得着上班麼?”錢雪雪在一旁尖酸刻薄的,她對我意見大得很,我平時不搭理,她可能認爲是好欺負。
反正我今天也要走了,往後也用不着和她坐在一起,我琢磨着走之前好好逗逗她,我得意洋洋的笑:“怎麼,你羨慕嫉妒啊?”
“哼!我纔不羨慕呢,女人就得靠自己。靠男人算什麼本事!”她嘴上這樣說,臉上卻很明顯的擺着羨慕嫉妒恨幾個大字。
我湊過去,手搭在她肩上,故意表現得語重心長的說:“女人若是想嫁一個好男人呢,首先得提高自身,別整天灰頭土臉的還幻想會有高富帥出現,開車撞上了來一段偶像劇似的狗血戀情!也別整天唧唧歪歪,尖酸刻薄的,就知道擠兌別人。有時候呢,人家不是怕了你,也不是說不過你,只是懶得搭理你。所以,別把自己整的像個跳樑小醜,省得一個不小心就讓人給揍了!一下子揍死了倒還好,要是揍成了殘廢那是一輩子的事兒啊!姑娘長點兒心吧!”
我對錢雪雪向來話就不多,平常任由她說什麼,只要沒有觸及我的底線,我都不會搭理她,這下說了這麼一長串,又是教育,又是刻薄的,她目瞪口呆了,還沒等她回過神來,我拍拍她的臉說:“四眼妹,再見!祝你好運,找早點兒找個高富帥。”
撇開錢雪嘴賤不說,她這人還是挺單純的,天天待在一塊兒我煩她,現在要走了,反倒不覺得那麼討厭了,祝她找個高富帥也是真心的。雖然聽上去也刻薄了一點兒,也許正如周家齊所說,我這嘴就是刻薄,因此我都不常開口去刻薄別人。一旦刻薄起來,那還真有點兒傳說中的氣死人不償命。
刻薄完了錢雪雪,我揮揮手對亮亮和秦琴道:“有空常聯繫。”
亮亮託腮靠在那兒,一臉傷感:“常聯繫……”
我覺得和亮亮在一塊兒,我根本就是個男人,我搖搖頭道:“亮亮,可別這樣,這樣更娘了!往後娶不到老婆怎麼辦?”
亮亮頓時變了表情,方纔的傷感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去,看我的眼神無比怨念。
“行了,我先走了。”我笑笑,轉身走了,走出時代的大門之時,我的心裏有點兒小傷感。
我第一次在公司裏和同事有點兒感情,第一次有點兒捨不得。
唉,李雨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魚和熊掌也不兼得。我安慰着自己走到了公交車站,這個時候周家齊還沒有下班,我也無處可去,就先回家算了。
時代所處的位置是IT行業的集中地,雁城冠華區,每天上下班的人頗多,我五六點鐘下班之時,公交車上是爆滿,人擠人的,冬天尚且還好,夏天不是腳臭就是狐臭,還有口臭。
這會兒九月末,臨近十月初,天氣也不見得涼,車上偶爾還是能聞得到狐臭腳臭口臭的,此時正是上午十點多,車上並不算擁擠。也沒有聞到什麼奇怪的味道,我坐了十幾多分鐘的公交車,像是隻坐了幾分鐘,到了沁園門口,我的心情放鬆了許多,今天回家我得好好睡一覺,然後繼續在畫圖,出個繪本畫集什麼的最好。
我抱着箱子悠閒的走在小區的走道上,走到公寓門口之時,我就悠閒不起來了,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潘洋洋。她不會是專門來這裏等我的吧,她等我做什麼?不對啊,她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裏的?
也許是巧合呢?我猥瑣的自我安慰,然後若無其事的走過去。
“李小姐,可以談一下麼?”潘洋洋擋在我身前,說話有氣無力的,看樣子她的確是來找我的。
她今天並沒有化妝,臉色很蒼白,臉上的顴骨也很明顯,看上去病歪歪的,我記得之前見到她都不是這個樣子,怎麼才一個月左右不見,她就成這副模樣了。
我上下打量着她,也沒好問,反正也不關我的事兒,我只淡淡道:“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麼?”
“李小姐,你愛宋鳴麼?”潘洋洋沒有作答,雙眸盯着我,很直接的就問了我這麼個很爲難我的問題。
我要怎麼回答她?告訴她我和宋鳴是假的,這不穿幫了麼?就是要穿幫,也要讓宋鳴先收場了才能穿幫啊。
於是我故作冰冷的說:“我好像沒有義務回答潘小姐這種問題吧。”
“你根本就不愛宋鳴……”她倒是幫我回答了。
我繼續冷豔:“那也和潘小姐沒有關係吧。”
話說完,便掠過她,直接往公寓裏去。
“李小姐,你和宋鳴在一起,只是爲了報仇對麼?”我剛剛走了兩步,背後傳來潘洋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