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週家齊說出這話的時候,我腦袋裏亂成了一團,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他是周家齊,他不是別人,他父親是周朝章,而他,也是出了名兒的花花公子。
“三個月。”我僵在他懷中良久,才豎起三個手指道:“如果三個月之後,你心裏還有我,或許……我們可以繼續走下去。”
都說,愛情的保質期是三個月,過了三個月之後便是磨合期。而周家齊的保質期似乎比常人更短一些,我給他三個月,也給自己三個月,我不敢確定,三個月之後他心裏是否還會有我,可我願意給他三個月,也給自己三個月。
就因爲過去遇到幾個人渣而變得畏畏縮縮,拒絕未來,這……不是我李雨桐的風格。我的確是個十分作死的女人,明明知道可能是個坑,偏偏還要往裏頭跳。周家齊是個坑,如果可以,我會試着將他填滿。
周家齊似乎沒有料到我會這樣說,大約,他以爲我會暴打他一頓,然後讓他滾。他抱着我的手臂也僵了一下,片刻之後才結結巴巴道:“李雨桐……你的意思是……”
“要是沒聽懂就算了。”我從他懷中掙脫,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竟說出了這樣矯情的話。
周家齊呆了兩秒,摸着後腦勺笑道:“聽懂了聽懂了,我怎麼會沒聽懂,我又不是王二丫。”
我看慣了平常風騷無比的周家齊,這會兒他做出這種撓後腦勺的羞澀動作,我不光是不習慣,我心裏還一陣惡寒,忍不住道:“周……周家齊,你能不能正常點兒,你這樣,我很不習慣。”
“嘿嘿……其實我也不太習慣。”周家齊話語間還在繼續羞澀,邊說邊往裏頭走。由於他太羞澀,羞澀的都低着頭走路,結果砰的撞柱子上了。
可想而知,這廝被撞之後叫得多麼慘絕人寰,立馬原形畢露。捂着腦袋對我喊:“李雨桐,你看見沒有,我撞到腦袋了。”
我還沒答話,他又竄過來道:“你男朋友撞到了腦袋,你都不用安慰一下的麼?快點快點,快過來安慰我一下。”
周家齊明明撞得很慘烈,照常說我是應該安慰他的,然後幫他上藥,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聽見他說那種話,我莫名的就想笑,然後我就笑了。
周家齊一臉幽怨的看着我:“你還笑,快點幫我上藥,大半夜的,哎呦喂,疼死我了……你說你那麼快就答應了,害得我這麼興奮,哎呦,真疼啊……”
周家齊對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很浮誇,浮誇到明明是一件很悲傷的是事兒,到了他嘴裏都能變成喜劇。
我想,和周家齊在一起的時候,我是開心的,不管是吵鬧也好,亦或是像現在這樣也好,至少我從來不曾憋屈過。甚至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或者說,在周家齊面前我是放肆的,我不需要僞裝什麼。
周家齊說,僞裝很累,身爲他的女朋友,我可以在他面前卸下僞裝。是的,我在他面前卸下了僞裝,不需要像貓咪一樣溫順,也不需要像刺蝟一樣隨時都防着任何人。
而周家齊呢,我其實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卸下僞裝,他在家裏和在外面完全判若兩人。那一夜,我和周家齊都沒有睡,我們兩個人背靠背的聊天,周家齊說,他的雙胞胎妹妹周家馨在十四歲那年,和他一起被人綁架,被撕票了,就死在他眼前。
以前,他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我不以爲然,然而今天他說起這事兒的時候,我卻覺得心疼,難怪他性格會這樣分裂,或者說,他這樣擅僞裝,都是因爲過去的經歷太過殘忍。
周家齊還說,他媽媽在他和他妹妹八歲那一年自殺了,因爲他爸爸找了小三兒,那三兒就是謝雅欣。小三兒還明目張膽挺着大肚子上門,還陷害他媽媽放火燒她,他爸爸要跟他媽媽離婚,他媽媽接受不了,就割腕自殺了。
我還記得周家齊當時的神情,那麼淒涼,他說,他媽媽死在一個寂靜的夜裏,她死去幾個小時之後才被傭人發現。
起初,我以爲事情就是那樣,渣男出軌逼死原配的故事,到了後來,我才發現,事情原來不是那樣簡單的。
從我和周家齊在一起之後,我的世界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我覺得我已經不那麼壓抑了,從前和顧泉在一起的時候,我其實還是很壓抑的。
我和周家齊關係算是正式確立了,周家齊也沒有再玩兒那些無賴的手段,搞的我整天上新聞,不得已跟他出去喫飯什麼的。
而我,也算是穩定下來了,我搬出了周家齊的別墅。周家齊問我爲什麼,我告訴周家齊說:“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在傍大款,我自己養得起自己。”
周家齊露出無奈的神情:“好吧,那隨你,只是,你要注意安全纔是。還有,不要住在沈氏名下的房子裏。”
“爲什麼?”我困惑不解,再說了,我哪兒知道那棟房子是沈氏名下的。
周家齊很認真的說:“我覺得沈寂對你圖謀不軌。”
“神經病啊,我還覺得你祕書對你圖謀不軌呢!”我甩給他一記白眼:“再說了,我又不是不給房租。”
周家齊黑着臉說:“就是不行。”
我冷着臉回:“最近你和鬱明珠的緋聞鬧的沸沸揚揚的,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和她有什麼?我聽說你可是她的第一個金主,是你一手把她捧紅的。”
“你……隨便你吧,住我那兒有什麼不好的。”周家齊妥協了,鬱悶的抱怨道,沒錯,他的確是鬱明珠的第一個金主,不過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兒了。說起來,他們這些富家子弟不都是這樣麼。只要他現在對我好不就行了,只要,他別和鬱明珠來個舊情復燃什麼的,我都沒有太大意見。在那個圈子裏,緋聞什麼的也都不過是娛樂,不過是炒作的手段罷了。
於是在我和周家齊正式確立關係一週之後,我離開了他的別墅,租房子,找工作。我想,我的生活也需要回到正軌了。偷狗賊那裏暫時沒有單子可接,上次因爲我被打了,單子生生的飛了。我告訴偷狗賊說我是因爲被揍了,住院了,所以沒法完成稿子。
偷狗賊他不相信我,他認爲我是在欺騙他,他認爲我是爲了拖稿。我無可辯駁,誰讓我平時拖稿理由一大堆,現在我都成了狼來了的主角了。
所以,我只能出去找工作了。說起來,我還是挺衰的,混了這麼多年,還是沒能混上個總監。哎,一輩子只有當美術設計的命。
好在我還有工作經驗,很快就找到了工作。這家公司是迄今爲止,我進入最大的一家,整棟大樓都是他們公司的。叫什麼時代遊戲公司,除卻遊戲以外,還得開發一些軟件之類的。
聽說這家公司最初是由三個大學生創辦的,剛開始以做什麼頂貼機,什麼各種山寨軟起家,後來做發了,就投資網遊,用了短短的幾年時間,就走向了國際市場。
前兩天來面試之後,通知我週一上班,於是我今天就來了。當時面試我的是時代遊戲公司的總監,聽說是三個創始人中的一個。
我提着包包,大步流星的走進大樓裏,心情格外舒暢,一個人悶久了,還真得悶出病來,出來上班肯定是會遇到一些賤人的,也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但是總歸是比呆在家裏大門不出的強。
時代的內部設計很有感覺,一看這設計就知道背後的設計師必定是高端大氣上檔次的。
“誒,李雨桐,你是李雨桐吧?”我走到電梯裏的時候,身旁拿着公文包的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男人忽然盯着我問道。
我看着這個男人有點兒眼熟,但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只能點點頭道:“嗯,你是……”
“我是家齊同學,還記得麼?”男人臉上掛着笑,對我道。
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儘量的回想,周家齊同學,周家齊同學那麼多,我怎麼知道是哪個啊!是……我有些不確定的問他:“你是……宋鳴。”
那天幫我說話的那個男人,好像是叫宋鳴吧。他點點頭笑道:“看來,李小姐記性不太好啊。”
我笑笑,沒有再說話,說起來,人家當時還幫我解圍,我竟然記不得他的名字,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
“李小姐在這裏工作?”宋鳴又問道,丫這不廢話嗎?我不是來這裏工作難不成我還來這裏玩兒啊,就是找人也找不到這地兒來啊。
我繼續點頭,宋鳴又繼續問:“李小姐是今天來的吧,以前我都沒見過你。”
“嗯,今天剛剛來,六樓,插畫師。”我點點頭,把他可能會問的問題都答了上來。
我話剛說完,便已經到了六樓,我再次衝宋鳴笑笑,然後迅速的走出了電梯。
我的辦公桌在靠窗的位置,坐在我旁邊的是個戴眼鏡的女孩兒,坐在我對面的是個愛八卦的娘炮,我之所以認爲此娘炮八卦,是因爲我一進門,就聽見他娘裏娘氣的在和其他同事講着周家齊和鬱明珠的八卦。
“你們知道麼?那個影後鬱明珠啊,以前可是天齊集團少東的小情人,聽說啊,周家齊爲了她,可是差點兒賠上了半條性命呢!”娘炮插着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