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齊平時說話雖然尖酸刻薄一點兒,但我還沒見過他這樣陰冷的神情,話說得這麼直接。
謝雅欣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什麼也沒說,一跺腳,憤然離去。我抱着手臂冷哼:“周家齊,你爸又得遭罪了吧!你說你要不喜歡你搬出去就是,幹嘛給自己找罪受。”
周家齊低眸看着我,臉色陰沉,語氣十分認真:“李雨桐,如果你爸爸找個小三兒害死了你媽,還嫁進你們家你會怎麼做?”
“一刀子捅死她!”我想也沒想的就脫口而出。
周家齊雙手一攤:“看吧,你比我還狠。”
說完他又嘆氣:“十六年前我媽媽死的時候,我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不過……我想我要是殺了謝雅欣,我得坐牢是不是,就是未成年不坐牢,還是會留下污點對不對,所以我就慢慢折磨她。”
“你怎麼折磨她了?”我饒有興趣的問道,像周家齊這種人,千奇百怪的辦法都能想得到。
周家齊終於沒了方纔的低氣壓,露出一抹奸詐的笑:“我約她出去郊遊,然後安排人潑了她一身大糞。”
“狠!夠狠!”我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像我這種人最多就是捉一窩蜘蛛往我舅媽牀上放。哎,其實是因爲我沒錢請人潑她大糞,我要當着面兒潑她大糞,我肯定她會將一桶大糞從我腦袋上直接潑下去。
周家齊衝我笑笑:“李雨桐餓了沒?”
“你說呢?”我回以笑容,絲毫不客氣道。
“喫什麼?”周家齊靠在門上,掛着百年不變的賤笑,其實只要沒遇到謝雅欣,他似乎從來不曾有過什麼低氣壓。
我思考了半響:“當然是喫最貴的,牛肉麪!”
“牛肉麪!”周家齊驚愕,他肯定以爲我要喫什麼山珍海味的。
我邊走邊跟他解釋:“八年前,牛肉麪對我而言就最貴的,當時覺得能喫上一碗牛肉麪就已經是萬幸了。”其實之所以喜歡牛肉麪,最初是因爲很多年前和沈寂一起喫過,那時候窮的叮噹響的我們都覺得牛肉麪是最好喫的,還有個緣故是因爲牛肉麪老闆是我老鄉,她煮的牛肉麪有家鄉的味道。
“喲,你這麼可憐?”周家齊一如往常的吊兒郎當,玩世不恭。
說着,我們已經上了車,我笑笑:“你以爲呢,自從我爸媽死了以後,我可就沒喫過一頓飽飯,跟你這大少爺可比不得,我告訴你,我當你是朋友才帶你去喫牛肉麪,別人我還不樂意呢!”
“這麼說來,我還挺幸運的是吧?”周家齊轉動着方向盤,眼睛盯着前方。
我衝他點點頭:“對,你應該覺得幸運,就連我前幾任都沒這福分。”
“他們是嫌棄牛肉麪寒酸吧。”周家齊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我。
我慢悠悠的摸出一支菸,夾在之間,抱怨周家齊:“周家齊,你就不能稍微委婉一些麼?”
周家齊沒有回答,他伸出一隻手奪過我手中的煙,正兒八經的告訴我說:“李雨桐,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女人抽菸不好。”
“周家齊,你丫是太平洋的警察麼?你管我呢!”我有點兒不爽的欲抽回煙,我這手還沒伸出去,周家齊就已經把那支香菸給踩的稀巴爛了。事實上,我也沒有煙癮什麼的,我就是最近心情都不大好,想用那煙味兒來醺醺自己。
我不喜歡煙味兒,之所以會碰煙是因爲顧泉,顧泉他抽菸,那時候我愛的濃烈,就想着跟他同步。那時候他告訴我說,他喜歡女人抽菸,他說那姿勢特優雅,可後來他說想我這樣抽菸喝酒的女人沒有半點比的上蘇月。
他之所以會和我結婚,是被我給逼的,我告訴他,他要敢不跟我結婚,我就殺了蘇月。
都說在愛情裏沒有先來後到,不被愛的那個人纔是小三兒,興許在顧泉看來我纔是小三。想到這裏,我忽然覺得自己真可笑,其實顧泉根本不愛我,興許那時候他只是因爲失去蘇月,寂寞的很,所以纔跟我在一起。
而我呢,還傻逼呵呵的以爲能嫁個好人家,哎,像我這樣的女人,只怕人家都只是跟我玩兒玩兒而已,至少從表面看來是這樣的。
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那家麪攤兒,周家齊停了車,不可思議的看着周圍:“李雨桐,你以前就住這地兒啊?”
“怎麼?嫌棄?”我掃了眼兒兩旁的零零碎碎的小攤兒,這地兒確實是夠寒酸的,這裏是雁城北站,可以說是雁城有名的貧民窟。
周家齊狗腿的笑道:“愛妃挑的地兒,朕哪敢嫌棄啊。”
“周家齊,能正常點兒麼?”我無語啊,他這聲音太大了,驚擾了麪攤兒老闆,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她抬起頭用異樣的目光看了我倆一眼。我尷尬笑道:“朱姐,你別理他,他有病。”
朱姐笑笑,熱情的問我:“雨桐啊,要喫點兒什麼?”
“牛肉麪!”我說話的同時,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愣了愣,抬頭往聲音的方向望去,是……沈寂。和他一起的還有顧泉,蘇月,以及幾個不認識的男女。
“家齊……小桐,你們怎麼在這兒?”沈寂很驚訝。
“沈寂哥,你認識她?”蘇月表現的更驚訝,轉而冷笑着嘲諷:“呵,我知道了,沈寂哥肯定和她玩兒過吧?沈寂哥,不是我說啊,你要小心點兒,這個女人可難纏得很……”
沈寂彷彿沒有聽見她說話,露出笑容看着我:“小桐,當年我回去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