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黑影漸漸地從黑衣人的袍袖中探出了頭,彷彿一片黑色的、有生命的煙霧飄在黑衣人的手上。隨着黑衣人手指的方向,猛地撲向了龍曦!
龍曦感到腦後惡風不善,下意識地偏過了頭想要躲開攻擊,卻驟然感到身子一沉,隱隱有向下墜的趨勢,心中頓感不妙。
她猛地回過了頭去。
逐漸貼近、擴大的黑影倒映在少女金色的眸子裏,來勢洶洶張牙舞爪,幾乎要將少女的信心摧毀。
黑影纏上了金色的火翼,瘋狂地吞噬起來。
金色的火焰每消失一點,黑影就擴大一點,龍曦就會感覺體內的魔力少上一些。
這些黑影居然通過吞食金色的火焰來吞食她體內的魔力。
彷彿沼澤一般烏黑惡毒的黑影逐漸地接近了她,散發出令龍曦肌膚髮涼的惡意;又像是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正向她撲來的怪物,渾身的惡臭不由令她幾乎要吐了出來。
不能被黑影喫掉。
龍曦的心中,唯獨剩下這一句話,這一個信念。
絕對不能被黑影喫掉。
猛然間,她釋放了全部的魔力,組成了一朵盛開在夜幕下的煙花,遠遠地在天邊綻放。
失去了魔力的支持,金色火翼轉瞬間消失了。而黑影感受到更多的魔力,毫不遲疑地轉身撲向了煙花。
而失去了雙翼的少女,如同一隻折翼的鳥兒,向着地面墜了下去!
已經沒有魔力了,就算現在有足夠多的魔力,也不過是繼續成爲黑影的食糧而已。
冰冷的夜風穿透銀髮少女的身軀,耳邊刮過呼嘯的風聲,少女凝視着朦朧的彎月,露出了將一切煩惱拋在腦後的微笑。
也許,再過幾秒鐘,她的世界將會在"砰"的一聲中宣告終結。
她微笑着想道,真是夠丟人的。
遠方似乎傳來了奔跑的聲音。那聲音由遠而近,有力地擊在龍曦的耳膜上。
脣邊露出了自嘲的微笑,龍曦在嘲笑自己的幻聽。有誰能夠在天空奔跑呢?天馬?別開玩笑了,鶴望蘭哪裏來的天馬?
落地的聲音並不是清脆的馬蹄聲,而是更加柔軟的聲音。
她終於向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道金色的旋風呼嘯而來,少女金色的眸子在無盡的夜幕下熾烈地燃燒起來。她伸出手,拼命地向着這道金色的旋風抓去。
入手的觸感是柔軟的皮毛,冰冷的夜風纏繞在她的身旁。龍曦雙手和腰上同時用力,翻身落在了那道金色的旋風!蛋炒飯的背上。
蛋炒飯仰天發出一聲長嘯,更加歡快地跑了起來。
是的,與其用飛來形容它的動作,倒不如說像是在跑更加合適。
然而它的的確確是在飛的。
動作輕柔地環抱住蛋炒飯的脖子,龍曦低低地笑了起來:"謝了。"
蛋炒飯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一隻感到十分舒服的貓咪。
捋了捋銀色的長髮,龍曦忽然覺得自己還真是好命,屬於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人。
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魔力可以支撐戰鬥...等等,龍曦忽然想到了自己前天纔剛剛配製出的三瓶魔力恢復藥劑。
好鋼得用在刀刃上,此時不喝更待何時?難道還要留着抱小的,放在銀行裏掙利息嗎?
當下龍曦在蛋炒飯的背上坐穩,從儲物手鐲裏掏出三瓶魔力恢復藥劑,一口氣接連三瓶全灌了下去。
藥劑味道甘甜,入口感覺清爽,彷彿一口清澈的山泉滑入腹中,那感覺怎一個爽字了得。
充盈的魔力很快填滿了龍曦的全身,她神清氣爽地長舒了一口氣。混沌的黑色順着她的髮梢開始向上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黑了她的銀髮,很快便連長長的睫毛都染上了黑色。
涅盤魔法!
蛋炒飯似乎有些不安,頻頻扭頭看向外表大變的龍曦。少女歪着頭,對它露出了笑臉。雖然渾身上下釋放着難以掩飾的霸道氣息,然而她的笑容,卻令冰冷的夜空變得溫暖了起來。
抬手摘下焰心琉璃槍,龍曦忽然覺得之前自己的擔心多餘到好笑。
能夠讓哥頓利亞讚歎連連的礦石,怎麼可能無法承受涅盤魔法。
默默地把魔力注入槍身,長槍迎風伸展,現出原本的形態。只是這次與之前不同,槍身並不是璀璨的五顏六色,而是與魔力相同的混沌黑色。
"吶,蛋炒飯。"少女手持長槍,笑吟吟地望着黑衣人,明媚的笑容在散發着憂鬱亮光的彎月下顯得格外耀眼奪目,"我們作爲龍騎士搭檔的第一戰,就用這傢伙來打響吧。"
炎巽表示他現在很火大。
本來這是假期的最後一個晚上,不用巡邏,也沒有作業,好好地睡上一覺多舒服,沒想到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這叫什麼來着?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如果真的是這樣,炎巽不介意問候一下這該死的"天"的祖上十八代。
此刻他的寢室外熙熙攘攘站滿了"地上月光"的成員,個個凝眉瞪目氣勢洶洶張牙舞爪,可就是沒人敢往裏進。
"看到沒有兄弟,你立功我領賞的時候到啦。"一個賊眉鼠眼的少年慫恿着他前面的人,"多好的機會啊,就他一個人,趕緊的吧。"
"我呸!"另一名少年不僅沒往前走,反倒往後縮了縮,"好機會,你怎麼不去!"
斜睨了堵在門口的一堆人一眼,包含了警告意味的冰冷目光如同刀子一樣在這些"地上月光"成員的臉上劃過。
炎巽手中把玩着一根繩子,故意壓低了聲音,卻又保證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聽見。
"我勸你們還是安靜點兒比較好,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一陣微妙的沉默之後,堵在門口好像一羣鴨子一樣的人羣中爆發出了比鴨子更要嘈雜十倍以上的聲音。
"憑什麼聽你的!"
"就是就是!"
"兄弟們抄傢伙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