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沒見這裏有東西啊?”趙桓樞心裏遲疑了下,用手撿起沙發腳下那團淡黃色的東西。
“這是”趙桓樞想起來了,昨天自己在衛山峯包裏,想找他家人聯繫方式的時候,就曾摸到類似的東西,本來想拿出來看看的,卻被衛山峯妻子的電話打斷了。
看着手中指甲片大小的淡黃色物體,趙桓樞發現這玩意兒是蠟,因該是衛山峯從某根蠟燭上用指甲扣下來的。
想到衛山峯有老年癡呆兜裏裝着這個也正常,趙桓樞就沒多管,隨手把蠟片扔在了保安桌上,就朝着騰龍河匆匆而去。
雖然是早晨,可趙桓樞從學校後門來到騰龍河堤岸上的綠化帶時,發現這兒一個人都沒有,堤岸下全是燒紙的痕跡,黑漆漆的一塊一塊,佈滿了騰龍河的兩岸。
目前的天氣不是太好,空中烏雲密佈,四周的光線有些昏暗,趙桓樞的眼睛一直盯着下方長滿水草的河水,可惜沒見到昨夜的那條紅色。
“莫非是我眼花了,或者是陰鬼製造的某種幻覺?”趙桓樞想了想,看了眼封鬼榜的信息,發現字體並沒有變紅,於是他慢慢走上綠化帶通向下方的石階,下到了河水兩側的水泥岸上。
那些拿完錢的陰鬼因該都離開了,騰龍河靜靜流淌着,水下的水草輕輕浮動,呈現出靜謐的景象只不過這滿岸的紙灰,總給趙桓樞心裏一種陰冷陰冷的感覺。
就在這時候,河水的水草下忽然竄出一道紅影,迅速在水裏拉抻開來,彷彿河底在噴血似的,迅速擴張到了大片河域,趙桓樞正要將封鬼榜對準河水的霎那,那條紅色猶如敏捷的遊蛇一般,在河水裏忽然下沉,眨眼消失不見。
趙桓樞瞪大雙眼,雖然剛纔的景象只有短短的瞬間,可是他看清楚了:那條細長紅影的形狀,居然是一條游龍!
這怎麼可能?!朱允炆已經被封鬼榜封印,河水裏不因該出現鬼龍的怨氣纔對啊
不過那條龍形紅影,比起朱允炆化做的鬼龍無論氣勢上還是形態上,都要小太多太多。
“怎麼會這樣呢”正當趙桓樞自言自語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點開一看是胖子打來的電話。
“喂!書呆,你那邊怎麼樣?任務順利麼?”胖子懶洋洋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趙桓樞看着前方的騰龍河,有些失落的道:“不太順,你呢?”
“緣霖縣風景不錯,就是美女太少。”胖子回了句不着邊際的話。
“我說你!算了,你還有空關心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再說了,你心裏不是有唐柔了麼?”趙桓樞一邊說,一邊朝着紅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老弟啊,我這不是和你開玩笑的嘛。”胖子呵呵笑道:“說正經的,我現在在縣城後邊兒的山區裏呢。”
“你跑山裏幹嘛?”趙桓樞隨口問着,距離紅影消失的地方越來越近,偶爾吹起的冷風,將地面大片的紙灰捲起,趙桓樞避之不及,衣服上落了好幾片黑灰。
“我來到這裏以後就收到了封鬼榜的信息,說是我在的這條山脈,是新月村延續出來的龍脈,其他就沒有什麼提示了,所以我就想着來看看,可惜目前沒什麼發現。”胖子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像是在爬山路。
趙桓樞一聽皺起眉頭:“又是新月村龍脈,怪了究竟怎麼回事。”
“誒誒誒!”忽然,胖子在電話裏驚呼起來:“我看見前面山上有條紅色的東西!不和你說了啊,胖爺要去驅鬼了!”
“喂!你等”
嘟嘟嘟
“真是的。”趙桓樞把電話重新拿在手裏,胖子那邊也見到紅影了?由此看來,這次自己和胖子的任務一定有着某種關聯,而且,這條紅影或許還和學校裏的特殊陰鬼,有着一定的聯繫。
來到紅影消失的河水旁,趙桓樞仔細看着水中的水草,發現根本沒有什麼異常,接着,趙桓樞在身後的河堤上發現了一根竹竿,也不知道是誰扔在這兒的。
於是趙桓樞撿起將近兩米長的主杆,用它戳進了紅影消失的水裏,一來看看水有多深,二來檢測下這兒的水中,有沒有坑洞什麼的。
趙桓樞攪動了一陣,隨着河底的污泥在水中擴散開來,他發現河水只有一米六七左右的深度,沒有低窪,更沒有發現紅色的影子。
“奇怪了”趙桓樞從水裏擡出竹竿,就在這時候,他發現杆子變重了!
嘩啦,隨着翻動的水聲,趙桓樞就看見竹竿頂端掛了一大片黑漆漆的頭髮,這些頭髮不斷的滴着河水,與此同時,黑髮在水裏連着的東西,也慢慢浮了起來。
那是一團圓形的物體,全部被黑髮纏住,乍看因該是一個人的腦袋,可是正當趙桓樞觸電似的扔掉竹竿,想用封鬼榜封鬼的剎那,在水中浮動的大團黑髮裏,忽然探出了兩排慘白的手指,一點一點,將頭髮從左右兩邊撥開
緊接着,這團黑髮開始迅速下沉,在沒入水中的同時,彷彿墨塊一般擴散開來,形成一圈螺旋的黑色旋窩,從中央捲入水底。
那個黑色旋窩慢慢化作了一張燒焦的人臉!在捲入河底的過程中迅速拉長,變得更加詭異扭曲。
趙桓樞咬緊牙齒,拿着的手機頓在半空:既然這隻陰鬼想走,自己就沒必要爲此耗費一次珍貴的驅鬼功能,但如果它撲過來,就馬上使用封鬼榜!
黑色鬼臉沉沒之後河面又回覆了平靜,再度吹起的冷風,將大量的紙灰捲到水裏,這些紙灰彷彿被水下的某種東西牽引着似的,陸續沉入了水底。
就在這時,河水中那些紙灰沉下的地方,陸續浮出了幾片指甲大小,淡黃色的蠟片。
“這東西和衛山峯口袋裏的一模一樣,怎麼又出現在了這裏?”看着水裏浮出的奇怪蠟片,趙桓樞感覺這玩意兒背後一定有問題,既然紅影無法捕捉,那就從現有的蠟片入手。
想到這裏的趙桓樞急忙朝着保安室跑去:自己把先前的蠟片放在桌子上了,得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嘎吱。
趙桓樞打開了保安室的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從屋內撲面而來,定睛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保安衛民,正滿臉詭異的笑着,用打火機燒着桌上的黃蠟一邊燒一邊陰沉的唸叨着一句話
“年年有個七月半,活人做給死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