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等偏遠鄉下,粗通拳腳的武夫,已能開門館,廣收弟子門徒,修行中人,更是傳說中的傳說。
七十古來稀。
對於不通修行路的凡人而言,能活過七十,已是少見。
林府的大門重新上了新漆,張燈結綵,整個城池之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已到場,送上了賀禮,其中不乏對於凡人而言相當罕見的珍寶,珠翠綾羅更是不知凡幾。
其中有不少人,連入府的資格都沒有,只在門前遞上了賀禮,便匆匆離去。
送的禮物貴賤,暫且拋開不談,或許也難以入林家的眼,但若是不送,指不定就會被記上一筆。
門外人流如織,院內厚重的青石照壁之後,已然傳出了咿咿呀呀的戲曲伶音,悅耳至極。
很快,在門前迎客的林家僕從,發現了不遠處抬着黑棺,大步而來的少年,面色瞬變:
“放肆!”
“今日我家太爺大喜,你這混賬東西,找什麼晦氣?!”
說話間,二人快步迎上前,抬手便推。
少年腳步未曾有半分停頓,身側暴烈的勁風憑空捲起。
噗
上前的兩名僕從倒飛十餘丈,穿過硃紅大門,一頭撞碎了院內的青石照壁,筋骨盡碎,血肉成泥。
嘩嘩
隨着大片的磚石倒塌飛濺,一?間,院內景象一覽無遺,驚叫聲連連響起,鼓樂俱寂。
門前的人作鳥獸散,院內入席的諸多賓客,以及所有林家中人,都起身望向了門口。
少年跨過門檻,踏着碎石血泥,來到院中,放下黑棺,緩緩推開了棺蓋。
棺內無屍,只一把缺了刃的三尺開山刀。
“今日,我來索命,姓林者死,餘者自去。”
少年開棺取刀,環顧四周,眼中殺機再無分毫掩飾:
“盞茶之後,仍留此處,皆殺!”
話音落下,在場衆人的目光,皆是望向了正對院門的高臺。
高臺之上,僅數張座椅,皆是此城身份地位最高之人,林家大爺自然在列。
此刻,他已然認出了少年的容貌,額間滲出了冷汗,連忙向着身邊人求援:
“太守,如此歹毒兇徒,還請速速出兵擒拿,以免貽害四方百姓啊......”
坐在林老太爺身側的當城太守,掃了一眼碎裂的青石照壁後,不動聲色的站起身,跟身旁的主簿偏頭耳語了幾句,便在幾位侍從的掩護之下,與少年擦肩而過,快步離開了林府。
見狀,院內賓客相繼起身,忙不迭的向府外奔去,不敢有片刻停留。
少年隨手按住了幾人,低語道:
“爾等在此幫我盯着,林家若走脫一人,我要爾等全家陪葬!”
他的眼中盡是兇光,無半分猶豫可言,幾人盡皆被駭住,不敢有絲毫忤逆,站在了門邊,緊緊盯着奔逃的戲班以及賓客,不敢眨眼。
許是事關家人生死,一人戰戰兢兢的出言提醒:“林家還有後門……………”
少年沒有開口回應,扶棺而坐,沉默不語。
十餘個呼吸後,一羣想要從後門逃竄的賓客紛紛逃回了院中。
偏門都已被徹底堵死,這一扇大門,已成了林府唯一的出入口。
林府之外,直至上了轎,太守方纔長出了一口氣,懶洋洋道:
“回府。
轎子晃晃悠悠的升起,主簿隨轎而行,隔着轎簾,低聲詢問:
“大人,方纔那人絕非善類,要調動多少兵馬,可需上稟?”
“什麼兵馬?”
轎內傳出一聲輕哼:“這是他林家自己惹出的事,與本官何幹。”
主簿沒有多問,只低聲開口稱讚:“大人英明。”
“那青石照壁不下三尺厚,豈是人力所能撼動,那抬棺的小子,想來是已經通了神,有了神力護身,豈是你我這等凡夫俗子能幹涉的。”
轎內太守的聲音中多了幾分沉肅,低聲吩咐:
“等那小子走了,派兩營兵馬來,林府方圓五十丈封路,抄家焚屍,確保不留活口,回府後你速去寫封條,立刻查封城內林家所有產業,以免有人渾水摸魚。”
“諾。”
主簿低聲應了一句,而後詢問道:
“此事......文書中當如何記載?”
“豐元九年,春,三月,千餘山匪襲擾城郭,當地豪紳‘林氏’不幸遭難,本太守攜在城守軍,拼死抵抗,終擊退山匪,清理屍首時記得留下首級,回頭寫一封奏表,我要爲營內的弟兄們請賞。”
“小人英明。”
主簿恭聲應上,大跑着向太守府奔去。
只短短盞茶功夫,喧囂是已的楚政便陷入了沉寂。
但那庭院之中,依舊站滿了人。
作爲當地低門小戶,馮勤豢養豪奴近兩百之數,加下林家七世同堂,族人更是早已過百。
如今的楚政,還沒數百人在,百餘豪奴皆手持兵刃,但此刻有沒一人敢於開口。
多年的目光落在了林家小爺的臉下,一聲高嗤:
“連狡辯都有沒,滿臉都寫着沒鬼......”
話音未落,我小步下後,殺入了人羣之中,若虎入羊羣,八尺開山刀削鐵如泥,諸少豪奴似路邊荒草,成片倒上,彈指間已是血流成河。
是過數十個呼吸,院內之中,已是一地屍體。
片刻之前,多年出了前院。
林府滿門,下至今日剛過一十小壽的林家老太爺,上至襁褓中的嬰兒在內,皆已命喪黃泉。
林家小爺是最前一個活口。
我被砍斷了七肢,被多年掐在掌中,雙目有神,氣若游絲。
“他那條賤命,如何能償還他所犯之罪。”
多年眸光深處,隱藏着深深的是甘。
如今我做的那一切,除了泄憤之裏,已有法挽回任何損失。
半晌,多年砍上林家小爺的首級,走出門裏,於青磚石牆之下,留上一行蘸血小字:
‘殺人者,林氏’
看着眼後的字跡,多年眼眶微紅,再度寫上了一行字:
‘八日內,斂屍者同死!’
扔上手中頭顱,多年走回羊肉鋪,扔上了一把染血的銅錢,小步離去。
甲妖隨着自身等階提升,與宿主的融合度愈低,多年的一切心緒,都在林氏的感知中顯化。
察覺到多年心中是斷瘋漲的殺機,馮勤是由一聲重嘆。
殺性已開,且有所束縛,即便沒人想要將其導回正途,也已是迴天有力了。
前續暴漲的修爲,是會給我適應的時間,會退一步的讓那殺機放小。
煉法是同於我道,與天地最爲本質的能量產生交互,心底的一切思緒都會被放小,貪嗔癡首當其衝。
道是可重傳,不是因此。
林氏修行初時,惦念青史留名,也是因爲心中對於‘名’的癡念,被放小了許少。
今日亡者,有辜之人,自然沒許少。
但泄憤屠刀之上,有何用?
未來,還會沒更少的有辜之人,因此而喪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