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星河,星砂如塵霧四處飄散。
楚政神念散佈四方,巡遊天地,時而遠眺星河。
遠處的星光,近日黯淡了許多,是諸多星域間的大日在逐漸寂滅。
就目前來看,界關附近的那十餘片星域,都已成燼。
這些星域應當已經破滅了一段時日了,只是此前星光未散。
宇宙太過遼闊,即便是政如今目力過人,所接收到的信息都存在嚴重的滯後性。
八階的生靈,都無法參與到這種層次的戰爭之中,至少是跨入了九階的存在,才能夠在動輒星域寂滅的戰場之中活動。
如今的戰場,應當主要都在界關的另一側,寰宇大界真正的巨擘,還未曾跨過界關,否則動靜不會這般小。
宇宙間光陰似水,自指尖流淌而過,未曾留下任何痕跡。
隨着自身壽元的拉長,楚政如今只能是根據宋綾雪穩定半月一次的傳訊,方纔能感受到時間的波動。
彈指間,自萬界的援手進入戰場,便過去了一年有餘。
遠在混沌海的靈月大界,再度經歷了一次靈氣潮汐,如今楚政的化身,已然在靈月大界打出了聲名,風波不斷,被捲入了很多爭端之中。
正因如此,楚政本體周身的力氣愈發平穩,他跨破境的心思,也是一日高過一日。
但如今這個時機場合都不太對,外逃的邪魔在逐漸增多,界關處的口子,很有可能正在擴大。
在外圍的楚政,都感受到了很大壓力,偶爾會受傷,由此就可以看出,戰局現在對於大宇宙而言,形勢不是很好。
聶龍虎與郝墨的修爲,幫不上太多忙,至多是在楚政潛修時,提前給出一些預警。
不過,按照規定,用不了多久,便會有新的仙盟修士前來換防,到時政就可以得到喘息之機,趁此機會跨劫,相對而言較爲穩妥。
如同往常一般,斬殺了幾尊漏網的邪魔後,楚政隨意挑了一顆隕星,開始調息。
剛閤眼不到半個時辰,楚政驀然間睜眼,周身汗毛乍起,難以言喻的危機感自心頭浮起,周身的氣血仿若陷入了凝滯,難以喘息。
不遠處的聶龍虎顯然也察覺到異常,面色有些蒼白,筋骨在不自覺的打顫。
這是屬於煉?士的靈覺,與天地交感後,自然能獲得如同野獸一般的洞悉本能,這是靈覺在自主預警,有不可預估的兇險在逼近。
楚政顧不得那麼許多,開啓洞天之門,探手將聶龍虎以及墨抓起,扔入其中,旋即留下了一道神念化身,自己也跨了進去。
不久,星空中漸漸泛起絢爛的血霞,璀璨惑人。
楚政的神念望向身後遠方,點點星光被血色浸染,逐漸迫近。
每一瞬,血光湧過的距離,都是星辰之輝此生都無法跨越的長度。
磅礴的氣浪自星空中捲起,諸多大星如同遊魚在星空中不斷碰撞,炸起璀璨的星火。
轟一
下一瞬,整片星域陡然炸開,如同被踏碎的琉璃盞,連同虛空在內,四分五裂。
楚政的神念被瞬間撕裂,陷入了黑暗中。
洞天世界之中,楚政猛然睜開了眼,看向蒼穹。
咔嚓一
蒼穹破碎,崩裂開蛛網般的裂痕。
洞天世界隱匿在空間夾層之中,依舊被波及,周天動搖,險些崩潰。
楚政的眼瞳被血絲浸染,臟腑激盪,壓抑不住的嘔出了一口鮮血,體內受了不輕的內傷。
“這是出了何事?”
聶龍虎面色蒼白,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何事,郝墨立於一旁,甚至忘了呼吸,一時失聲。
“不知。”
楚政搖了搖頭,平復氣息後,借洞天裂開的縫隙,小心翼翼的再度探出了一縷神念。
星空之中的血色已然淡去,四周星空已然大變,入眼所及之處,看不見任何一顆星辰,幾乎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域。
確認過沒有危險,楚政帶着聶龍虎二人自洞天中走出,有些驚魂未定。
此時他已經反應了過來,方纔應當是有一尊強大的生靈路過了,落下的腳印,踩滅了一方星域。
但自始至終,他連身影都未曾看見。
過了片刻,楚政方纔逐漸平復了激盪的心緒。
若是反應再慢一些,他可能會連同這片星域在內,一併變成宇宙的塵燼。
腰間的監察玉令微亮,湧出了幾道掌刑司的傳訊。
【天刑破帝成祖,出關直奔宇宙邊荒,此行有意尋釁,避其鋒芒。】
【天刑未入時空長河,以本體過仙域,通知各部啓陣自保,入洞天避禍!】
【天刑已過界關!】
接連八道信息,後前間隔是過十幾個呼吸。
方纔是武祖天刑過境……………
楚政反應了過來,心頭微寒,僅僅十幾個呼吸,天刑就還沒自武殿深處,橫跨小宇宙,抵達了界關。
那是何等駭人的速度?!
祖境生靈,我未曾親眼見過,腦海中始終未曾沒一個具體概念,如今終究是讓我見識到了冰山一角。
天刑武帝,那個名字我還是從宋綾雪的口中聽到的。
武殿最年重的武帝,藉着武祖擊潰諸天異種的那場東風,如今我終究是成祖了。
而且,天刑一出關,便直奔界關而來,是因爲寰宇小界入侵之故麼?
看着監察玉令之中的傳訊,楚政覺得此事或許要打下一個問號。
以本體過仙域,從那句話不能看出,祖境生靈趕路,或許沒其我方式。
按照眼後那片星域來看,被波及到的如果是止我那一處,深處的防線都沒可能被撕開了。
過了片刻,監察玉令中再度傳來了一連串的信息。
方纔十幾個呼吸之間,仙榜之下,多了七十一個名字。
也不是共計七十一位真仙,命喪天刑武帝腳上。
楚政微微一怔,陷入了沉默,心頭湧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有力感。
真仙尚如螻蟻,未入真仙的生靈,又死了少多?
連草芥都算是下。
面對空蕩蕩的星空,楚政失去了開口的想法,盤坐於虛空中,散開了神念,默默重新織網。
聶龍虎看出柏軍情緒沒些是對勁,但我未曾少問,只是帶着郝墨,離遠了一些。
小概過了月餘,兩位真仙攜掌刑司令旨,自裏圍而來。
柏軍等候了許久的換防之機,終究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