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之祖。

是這個時代，最爲強悍的武道修士。

武道如今佔據兩成天運，武祖所能受到的加持，極爲恐怖，其戰力即便不如傳說中的那位道祖，其中差距也是相當有限。

姬宙陰親自接見，已是罕見的破例了，宋綾雪未曾想到，她居然會驚動到武祖這個級別的存在。

這已是整個大宇宙絕對的金字塔尖。

想起方纔姬宙陰的話，宋綾雪收斂思緒，垂首詢問：“殿主，何爲意觀萬古？”

“無論過去，亦或是未來，道是同源的，所有修行武道的修士，都走在一條路上，這條路或許會產生諸多分支，但最終，都會歸於一個盡頭。”

姬宙陰伸出手，一道朦朧的道路自他掌心浮現，泛着銀光，不見源頭，也看不到路盡，延伸至虛空的未知角落。

“意觀萬古，可以讓你看到其餘人走的路，當然，能在這條路上顯化的，都是古今未來，各個時代的武道翹楚，其中至強者，殺祖境如探囊取物，你能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全憑你自己。”

聞言，宋綾雪眸光瞬時一亮，忍不住開口問道：“竟還能知曉未來麼？”

在她的理解之中，無論是什麼道統，後來者汲取前人經驗，肯定會變得更強，未來的武道修行者，絕對會強於現在。

“我知曉你在想什麼，但很可惜，你的想法並不對。”

姬宙陰微微搖頭，否決了宋綾雪的念頭：“相較於未來，我更建議你向先行者學習。”

“望殿主不吝解惑。”宋綾雪有些詫異。

“你修爲尚淺，能看到的世界很侷限，每個時代之間，是有界限的，我們如今所處的時空，前後皆有壁壘。”

“曾經有生靈獨佔了十成天運，在過去的盡頭，封鎖了整條時空長河，再往前的時代，即便是武祖，也無法送你過去。”

姬宙陰沒有隱瞞，緩聲解釋道：“自那個時代至今，最強的武道修行者，就是古武祖，武道當時佔據了三成天運，要比當世武祖更爲強大，你若能得他的垂青，會有很大收穫。”

宋綾雪一時恍然，猶豫了片刻後，凝神道：“殿主的意思是，往後武道都不可能再有佔據三成天運的可能了麼？”

此話問的無疑有些失禮，但姬宙陰並未動怒，而是一聲輕嘆：“雖然我很想否認，但事實的確如此，在不久的未來，天運依舊會盡歸一人之身，但那人，並非武道修行者。”

到了祖境這個地步，對於過去未來的很多事，都早已看清，如今突然掀起的天運之爭，也只是因爲不甘而已，都是爲了改寫未來。

聞言，宋綾雪帶着些許試探道：“那人是仙道修士？”

姬宙陰再度搖頭：“不知。”

十成天運，足以整個改寫大宇宙的天地法則，與尋常生靈早已不在同一維度之上，即便是祖境至強者，也無法看到那個層次的存在。

如今大宇宙，最有可能做到這件事的，就是那位此刻已不知所蹤的道祖。

在上古時代，這位道祖曾經聯通過未來，召來了不知何處來的援手，這一點是所有祖境強者共知的事。

也正是因爲這位道祖的出現，久無波瀾的天運纔會開始發生傾斜。

一道之祖固然可以享受道統所佔天運的增幅，但也是有一定限度的，畢竟其餘修士還需要修行，不能絕人前路。

可道祖不一樣，他所佔的天運，就是單純的在自己身上，這對大宇宙的影響是極大的。

換而言之，若是道祖死去，整個大宇宙諸多道統加起來的實力，至少要暴增三分之一。

反之，道祖的存在，讓現在能夠誕生的強者，相比於上古時代，少了很多。

諸多步入萬古神話之境的修士，之所以難以跨過祖境，就是因爲自身所在的道統，天運不夠。

沒有天運的支撐，即便天資驚豔萬古，也難以跨過那一道壁障。

姬宙陰沒有在此過多言語，抬指劃過虛空，轉瞬之間，於虛空之中留下了道痕，而後示意宋綾雪：

“去吧。”

見狀，宋綾雪未再過多追問，躬身一禮後，跨入了道痕凝聚而成的法陣之中。

一瞬間，她的神魂動盪，似乎從肉身之中被徹底剝離開，向着上方升騰而起。

不止過去了多久，她的眼前似是出現了一道朦朧的光路，自一陣五色斑斕的星光之中，蜿蜒而下。

光路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佇立着一道血色光柱，從其中透出了極爲恐怖的氣機。

“你能看到的光柱，便是願意接納你的武道修行者，至少都是步入了萬古神話之境的修士，進入光柱內，就能獲取其武道真意，得其畢生所悟。”

“此路貫通古今，上遊是過去，下遊便是未來。”

姬宙陰的聲音在宋綾雪耳畔響起，她抬頭望着前方佇立的諸多血色光柱，依照姬宙陰此前的建議，向着上遊探去。

靠近這些光柱之時，其中透出了很多氣機碎片，是一些關於所行之道的大致信息。

他們走的路，雖同爲武道，但也有些許差別，或專注於肉身，或主修殺伐戰技，將精力放在諸多法則之上，借法則之力逆轉自身根骨的，也存在不少。

可以說，在這條路上，諸多武道先賢毫無保留的展示出了自己的全部道藏，化成了留給後人的瑰寶。

這是對於同道修行之人最爲寶貴的饋贈，他們之中，或許有許多人走了歪路，這些失敗經驗，彙集於一地，才鑄就了道統的輝煌。

當然，能親身來到此地者，少之又少。

宋綾雪沿路而上，默默看着，有着武祖的力量作爲支撐，她每一步跨出，穿過的時空，便是數十上百萬年的古史。

很快，她跨越長河古路，來到了一根最爲醒目的光柱之前。

沿途之中，她已經看到了很多強者的路，其中有很適合她的，但總覺得差了一些什麼。

無論什麼方法，都需要耗費很多時間去揣摩修行，而她需要更爲速成的法門，才能更快的得到足夠強大的戰力，哪怕是所謂的旁門左道。

這一根血色光柱，比之其餘祖境強者的光柱，都大了數十倍不止，應當就是姬宙陰口中的那位古武之祖。

宋綾雪緩緩上前，嘗試着去觸碰光柱。

然而，快要接觸到光柱的一瞬，一股磅礴的記憶碎片陡然撞入了她的腦海。

其中信息雜亂不堪，夾雜的畫面亦是支離破碎，幾乎將她的意識徹底撕裂。

一剎之間，她近乎昏死過去，沿着長河一路倒滾而下。

不知過去了多久，她才逐漸緩過了神。

環顧四周，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滾到了未來的盡頭，一道朦朧光影擋在了她的前方，攔住了去路，周身籠罩着神光，看不清形貌。

這並非是武道修行者。

宋綾雪感受着人影身上傳來的氣息，面色微變，掙扎着起身，心如擂鼓。

若是不出意外，這就是姬宙陰口中那位再度彙集了十成天運之人。

人影看不清五官，但宋綾雪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一道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過了半晌，不等宋綾雪有所反應，人影忽然微微側身。

原本已經到了盡頭的古路，再度浮現，延伸至未知的遠方。

見狀，宋綾雪不由愣在了原地，就在這時，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驀然湧出了一些記憶碎片，眼前這幅場景，她似曾相識。

猶豫之間，她已然不自覺邁出了腳步。

越過人影，宋綾雪忽然感受到了一陣不適，天地法則發生了某種變化，武祖護持在她身側的力量，逐漸消退。

再這樣下去，她必然會被擠出這條古路，空手而歸。

一時間，宋綾雪駐足不前，下一瞬，一道溫和的氣息將她包裹，擋住了天地法則的侵襲，將她推向未知的遠方。

這股氣息，彷彿是天地間最爲本質的力量，溫暖中透着一絲熟悉。

宋綾雪不受控制的被推着向前，四周的光影一陣變換，再度回過神時，眼前已是一根擎天玉柱，體積比之她此前見到的那根血色光柱，還要大出千百倍不止！

玉柱之上，遍佈各色道痕，其中一部分，帶着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機，令人不自覺的魂驚神顫。

不知是何等層次的生靈，才能擁有這般強悍的道蘊，留下這般猙獰的傷口。

宋綾雪只覺喉間有些乾澀，一時失語。

按照距離推算，這已是不知多久之後的未來，眼前這根玉柱，屬於一位她根本無法揣度的強者。

“你想要什麼？”

在她進退兩難之際，一道柔和的天音在她耳畔響起，溫潤如玉。

宋綾雪思緒電轉，沒有絲毫猶豫，躬身開口：

“武殿宋綾雪，求前輩賜法！”

雖然，從時間跨度上來說，眼前這人，大概率是她的後輩，但自修爲上而言，已是她難以觸碰到的天域。

能在這條路上出現，足以證明眼前之人，也是武道修行者，甚至要遠比那位古武之祖更強！

既然如此，宋綾雪自然不會錯過這種難得機會。

“武殿……”

天音再度響起，依舊溫和：“於武道而言，我並未攀登至絕頂，我行之道，並不一定真的適合你，且對壽元損耗極大，你考慮清楚。”

宋綾雪並未過多猶豫，抬頭直視玉柱：“敢問前輩所修之道，戰力如何？”

“紀元之內，古往今來，同境未逢敵手。”

天音語調平淡，述說的話，卻是驚人的自信。

“敢問修行前輩之道，所需光陰長短如何？”

宋綾雪問出了最爲關心的問題，若是修行所需的時間太長，她等不了那麼久。

“修行速度較我快者，未有所聞，但受個人天資所限，修行我道，未必能一步登天。”天音的回覆言簡意賅。

宋綾雪不再多言，跪地叩首：

“請前輩賜法！”

她的眼界，尚且辨不清修行之法的優劣，那便挑最強最快的。

天音未再響起，擎天玉柱之上流淌出一道柔和的仙光，將宋綾雪包裹。

察覺到身側的仙光，宋綾雪不由詫異抬頭，這尊不知來路的巨擘，竟是仙武同修麼？！

不等她細想，一股磅礴的信息灌入她的腦海，四周的景象化爲浮光掠影，飛速變幻。

待宋綾雪再度回過神時，眼前已然變成了最初時的殿宇。

姬宙陰盤坐在不遠處，望着她的目光中，帶着些許壓抑不住的好奇：

“武祖說你去了不可預知的未來。”

“的確如此。”

宋綾雪揉了揉額角，眸光中有些許失神：“我在過去好似得到了一些記憶碎片，可如今又忽然忘卻了。”

那些記憶畫面，熟悉而又陌生，她好似在其中看到了楚政的臉。

“這是時空法則的力量。”

姬宙陰並不覺得意外：“你的修爲不足，難以違逆時空的力量，所以部分關鍵的記憶被時空洗去了。”

說到此處，姬宙陰眉梢微挑，神色有了些許變化。

有一點，他並未告知宋綾雪，會被時空法則影響的記憶，都極爲重要，意味着這些記憶如果不被遺忘，可能會改變古史進程。

宋綾雪接觸到了一些極大的隱祕，時空法則爲了避免發生意外，所以將這部分記憶洗掉了。

這一部分記憶，等宋綾雪接觸到時空領域，或許能夠想起一部分。

姬宙陰沒有過多提及此事，扯開了話題：“在未來有所收穫麼？”

“自然。”

宋綾雪微微頷首，意識沉入識海。

識海上空，懸着一部晶瑩玉冊，封面之上僅有兩個大字。

《武經》

這是一部集古今武道精粹大成之作，但也有其缺陷，對於壽元的損耗，過於劇烈了。

大宇宙諸多道統，修爲高強者，清心寡慾，拋舍諸多誘惑，以多年苦修，換永世長存。

此路背道而馳，以漫長的壽元，去換一瞬輝煌之機。

壓榨自己的生機，去追求極致進境速度與強悍戰力，是爲名副其實的燃命之道。

但是，對於宋綾雪而言，她並不在意所謂的損耗，足夠快，足夠強，就足以讓她去嘗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