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閱軍

我們兄妹之間的戲唱的極是熱鬧。不管是朝中，還是民間，都是議論紛紛，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了閱軍式的那一天，這裏是南較場，也就是後世的南苑機場的位置。

較場內早已經是人山人海，官員、百姓、各國使節，都極是興奮的嘰嘰喳喳着，皇上還沒有到，我和載沛，卻仍是分坐兩邊，相隔甚遠，有人指着我們兄妹，悄悄議論着，可是卻沒人敢大聲了，讓我們聽到。

額娘和嫂子，看着我們兄妹之間的距離，也是一臉是憂愁，一些宗親、命婦們，早已經圍在二人的周圍，七嘴八舌的說着我們兄妹之間的事兒。我能猜到，她們在說些什麼，也能猜到，額娘和嫂子，這會兒，只怕早已經是頭痛欲裂了。

我卻樂的輕鬆，打量着下面的場地，那裏還有一條非常漂亮的飛機跑道，雖然還不是很正式的，卻已經跟後世的跑道差不多了，不過，爲了安全起見，跑道跟所設置的看臺之間，相隔也甚遠，保持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許多人，都在期待着，他們期待的，不是大清的軍隊，而是天下的那個能飛的機器。飛艇在西歐也是常見的東西，不過自我們與法國人合作之後，那飛艇，已經能夠進行長距離的飛行了。

但是對於轟炸了日本東京的飛機，卻是極爲好奇，按各國在東京的使館所形容的，幾乎將東京夷爲了平地，雖然誇張，可是相差也不遠了。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早上的八點半了，按照禮部給的單子，皇上應該就要到了。

我看了眼皇上會來的方向，卻仍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我倒是不急，只是如今這個情況，我實在是有些無聊，月欣挺着一個大肚子，在一旁看着我，不時的站起來走兩步。

我有些好笑，問道：“你想說什麼，便說，別老是這樣。”

“呵呵……”她笑了兩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昨天晚上，有些興奮，所以沒睡好，我實在是好奇，那個什麼飛機，會是怎麼飛過來。是跟飛艇一樣的嗎？”

“那倒不是，飛艇的速度，根本沒法和它相比的。”我搖了搖頭。

“真想坐坐。”

“就算你想坐，也要等你把孩子生了再說，那玩意兒，現在還不是很穩定，美國人也是下了血本了，這次我們在日本的成功，就像是給他們打了一針雞血一樣，聽說已經把國內有名的工程師都給集中到了一起。”

“那我們的中國人呢？”

“你放心，我又怎麼可不安排我們的人去呢？已經安排了好些這方面極有天賦的學生進去了，這也是我們當初談好的條件，更何況，那裏頭，也有我的心血。”

“那就好了，如今這美國人，跟咱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無論如何，都要跟咱們保持良好的合作關係纔行。”月欣有些開心的道。

“那也是因爲他們遠在美洲，好些事情，實際上，跟他們的利益並不相沖突，若是他們也在歐洲，那現在的情形，只怕就會不一樣了。”

“這些洋人，對付咱們，有時候，倒真是齊心呢。”

“所以我們纔會不停的在他們的後園放兩把火啊？”遲到的蕙仙已經走了過來，接過口笑。

我看着她。起身迎了她幾步，她笑着道：“還是你們好，這麼早就到了，我卻是晚了。”

“孩子們呢？”我笑着看了看她的身後。

“沒帶他們，太鬧了，再說這個時候，我實在是有些擔心，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情況，卓如昨天又去了天津，我怕一個人照顧不了。”蕙仙笑着道。

“他倒是個機靈的，直接到現場去了。”

“這天津到京城，用那個飛機，多久能到？”

“不會太久，比火車快些。”

“那他們現在是不是已經出發了？”蕙仙問道。

我看了看時間，笑道：“差不多吧。”

蕙仙忽然極是有趣的打量了不遠處的載沛一眼，笑道：“你真的跟大哥鬧翻了？”

“呵呵……你說呢？”我即不否認，可是也不承認。

“你們兄妹不和，非國家之福，不過是個小官兒，犯的着爲他，弄的兄妹不和嗎？”蕙仙有引起不解。

“我倒是無所謂，只是這個人，極得皇上的喜愛。所以他更生我的氣了。”我有些無奈的道。

“皇上是真的很喜歡那個﨓蔡鍔，還是隻爲了火上澆油？”她忽然壓低了聲音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最近，對於皇上的事情，我很少問，就是朝中大事，我也沒有再過問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你真的決定了嗎？”蕙仙有些不確定，她已經從秋謹那兒，得到了我的決定，知道今天結束之後，我會當衆。將鳳衛的軍印交給皇後。

“我意已決，你們不用再勸了。”我的聲音很平淡，可是卻能讓人感到一股子堅定的味道。

蕙仙怔了怔，不再說話了，一旁的月欣，卻有些不樂意地道：“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萬一要是賭錯了，這麼多年的心血就白廢了。”

“是否會白廢，現在我們還看不出來，不過，難道你沒有感覺到嗎？”我笑了笑，指着那些站在專門劃給平民觀看閱軍的位置，道：“看看那些百姓，看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再好好想想，幾年前，你在他們身上，感受到的是什麼？”

月欣看着那裏，若有所思，她是個聰明人，自然用不了多長時間，便能明白，點了點頭，笑道：“是了，這個世界已經在改變了，不是一個人或是少數幾個人，就能妄圖把這些給毀掉的。”

“是呀，如今的大清，雖然還是混身的傷痕，可是卻已經在慢慢恢復了，他如果是個聰明人，便會照着這個方向，繼續走下去，否則，大清，就真的會完結在他的手中了。”我的聲音極低，剛好我們三個人能聽到。

蕙仙極是贊同的點了點頭，道：“卓如也是這麼說的。皇上前天還召他進宮去，談過外交部的事兒，還跟他商量了一下，蔡校長所掉的那個，專門設一個外交學院，給大清培養一批外交官出來。”

“這是好事兒。”我笑着道。

“你有什麼打算？”蕙仙看着我，一臉的擔憂。

“我？我打算啊，在咱們大清，搞個新生活運動。”

“啊？”她喫驚的看着我，有些不明白。

我心裏卻早樂開了花，當我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卻是自己也樂了好多天，這個所謂的新生活運動，想當年，讓國民黨給搞成了一個紅紅火火的大笑話，成了一個笑柄。

那期間所鬧出來的笑話，可是不少的，我笑道：“也不用太喫驚，如今咱們中國，已經在大力的發展教育，學生們已經走進了課堂，可是那些百姓，仍然是一字不識，他們需要一個能給他們改變的契機。”

“讓百姓改變的契機？”

“一個國家，要想從根本上改變，只有開民智，百姓如果能夠明白，何爲國家，何爲改革，他們便會明白，朝廷裏做的事情，是爲了改變他們的生活，國家穩定了，才能夠保證他們的生活質量。”

蕙仙和月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道：“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

“呵呵……”我笑了起來，不過卻照抄了蔣介石當年所說的一句話：“要改革社會，要復興一個國家和民族，我們就要想辦法，讓百姓改頭換面，讓他們具備一定的國民道德和國民知識，從根本上，去革除一些陋習。”

“對了，我想起來，當初在英國和美國時，就看到他們在日常生活中，便提倡要保持個人清潔，維持城市的整潔，清除垃圾，處理污水什麼的，可是跟這個有關？”月欣想了想問道。

“應該差不多吧。”我笑了笑。

蕙仙正要說什麼，忽然一陣騷動，往那處看去，卻是皇帝的御攆到了，於是下面的百姓們跪了一地，遠處的軍人們，也半蹲了一地，看着我一陣皺眉，極是不悅。

我正要說什麼，可是到了嘴邊，又忍住了，蕙仙和月欣自然知道，我爲什麼不悅，蕙仙輕輕拉了拉我，道：“忍忍吧，這些事情，都是要慢慢來的。”

“怎麼慢慢來？百姓們也還罷了，這些軍人，兩年前，便已經下過旨了，凡大清的軍人，見到皇上，只要是穿着軍裝，就必須行軍禮，不許行叩拜禮，這是哪個王八蛋，想要拍皇上的馬屁，搞出來的？”我微微帶了一些怒意。

月欣忽然指了指不遠處，道：“看，不是有人沒有跪嗎？”

我看了過去，果然，在那些進京的將士中，有兩個小方隊的人，並沒有下跪，我心下一喜，拿過望遠鏡看了過去，道：“好、好，這蔡鍔和張勳，果然是好樣的，不枉我一力舉薦他們。”

蕙仙笑道：“原來是他們？難怪你一直說他們兩個的好話了。看看，那不是還有嗎？”

我順着她指的方向，卻是載灃帶的八旗兵，和秋謹帶着的鳳衛，都是站的筆直，行的軍禮，我心裏的不快，被沖走了，極是開心的看着她們二人，笑道：“我心裏啊，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