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誰是大英雄?(下)(四)
那黑衣人說着,上前扯掉他口中的衣角。趙三德猛地睜開眼,看着那人,道:“你是誰?!若要殺我,你便殺了我,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人嘶着嗓子笑了一聲,道:“你如今已經是自身難保了。”
“畜生!畜生!!啊!!!”趙三德的口中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間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黑衣人大驚,暗罵自己糊塗,正要一拳解決了趙三德,卻覺得腰間被人什麼時候東西給撞了一下,一個踉蹌,撲向前去,他穩住身形,轉過頭去,迎面而來的,卻一是一把閃着寒光的匕首,正是自己剛纔在趙三德媳婦身上辦事兒時,扔到炕上的,手持匕首的人,正是披頭散髮。一身青紫的傷痕,眼中閃着絕望的趙三德媳婦,黑衣人喫了一驚,正要動手,腳下卻被躺在地上的趙三德給絆倒了,與此同時,他的腹部也捱了一刀,接着是胸口,還有下身,趙三德的媳婦幾近瘋狂的在他的身上砍殺着,直到她的身子沒了力氣。
而聽到慘叫聲,衝進趙三德家的鄰居,進門時,就看到趙三德被人捆的結結實實扔在地上,一旁是一個已經斷了氣的陌生人,那人全身都被手持匕首的三德媳婦捅了個稀爛,先跑到門口二人發出了驚呼聲,那兩聲驚呼也驚醒了三德媳婦,眼淚順着她的面頰落了下來,她癡癡地回首看了一眼趙三德,絕望的叫了一聲,手中的匕首也順勢刺進了她自己的胸口,趙三德一聲慘叫:“不要!”便昏死了過去。
“飯桶!”載沛一腳就往跪在地上的那個回事兒的踹了過去,那人硬生生的受了,嘴角溢出一絲兒鮮血。
我在一旁看着,雖說也是早氣的七竅生煙了,可是看着載沛這樣大的火。我卻也有些嚇倒了,屏住氣,不敢出聲,看着他發話,那挨踹的,是羅勝的手下,叫吳天佑,以前是天津一個驛站的小吏,曾經是少林的俗家弟子,羅勝見他身手不錯,又是個極機敏的人,便把他從天津給弄到了京城,一直帶在身邊,去看才讓他出去管事兒的。
“你有沒有腦子!”載沛繼續罵道:“都知道跟着莊虎臣和張家的人,怎麼就不知道去跟着那個趙三德?明擺着昨兒個那幾個人都是被攪在一起了的,格格既然吩咐你們多留心一些琉璃廠最近的異常,你們怎麼就不知道長個心眼兒?!”
“王爺,咱們的人跟着那個趙三德許久,都沒看出什麼異常來,也沒發現有人跟着他,便以爲不會出什麼事兒。又想着,反正莊家跟趙家相隔也並不遠,還班的時候,再過去看看便行,誰知道會出這麼大的事兒,那慘叫的聲音,傳到了莊家的時候,兄弟們才知道出事兒了,便急急帶了幾個人過去。”
“順天府查出什麼來了沒有?”
“回王爺,沒有,他們到的時候,那個趙三德已經癡癡傻傻地,只是抱着自家媳婦兒哭,那個行兇的人,已經被他媳婦給捅了個稀爛,特別是……”吳天佑看了我一眼,尷尬地道:“特別是下身。”
“樣子可看到了?”載沛皺了皺眉,問道。
“那臉也捱了好幾刀,卻是不好認了。”
“你們馬上派些人去,好好看着順天府,再去把齊山家也給看好了,再要出了什麼事兒,你們也不用來見本王了。”載沛冷着臉,狠狠地道。
“是。”
吳天佑走了,載沛看着我,一臉的憤怒,啪的一聲,桌上的一個硯臺摔到了地上,我緊緊地閉着嘴巴。不敢出聲兒,果然,載沛衝我吼了起來:“他們沒腦子,你也沒有嗎?這事兒既然已經看出了蹊蹺,你就該把那兩個人也給看着,怎麼只看一頭?”
我忙道:“我這也是擔心甘肅那邊兒的事兒,纔會疏忽了,當時看到莊虎臣跟憲章在一塊兒,我心裏就有些緊張,肅親王可是也曉得那件事兒的,誰知道的他會搞什麼事兒出來,前些日子,又在他府上,發現了有日本人的行蹤,我便擔心他們會找上莊虎臣,是爲了那些東西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多想。”
“你沒有多想,如今就出了這樣的事兒,一個死一傷,還死的那麼慘,那個王八羔子,幸虧他死了,要不我非活剮了他不可。京畿重地,出了這樣的兇案,入室劫殺,還**婦女,這是打咱們的臉呢。”載沛氣哼哼地說着。
我心裏的怒火也在上衝着,可是也明白,這個時候,咱們誰也不敢亂,說到底,便是敵人不明,在暗處的是誰。誰也不知道,若說是肅王府,怎麼看也不太像,憲章還沒傻到那個地步,白天纔跟人有了牽扯,晚上就摸上門去報復的,還是這樣的大案。
沉吟了一會兒,我問道:“哥哥,你看,會不會是日本人?”
“日本人?”載沛沉默了一會兒,道:“馬上叫羅勝和孫國強,給我挨家挨戶的找,不管是日本人,還是英國人,什麼線索都不要放過。”
在京城的另一頭,鳩山正怒睜着眼睛,看着自己跟前跪着的手下,罵道:“八格,你們這些飯桶,你找的什麼人?!早跟你說了,平時要把他們給看嚴一些,讓他去殺一個人,他卻去搞女人,還讓一個女人給殺了,你們簡直是我們大和民族的恥辱,你們不配做我們日本人!”
“閣下,正是因爲平日看的太嚴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找過女人,所以纔會……”
“混蛋!這個不是藉口!你們自己看着辦吧,如今要怎麼收場?!孚王府的那個女人不是傻瓜,她很快就疑心到我們的身上了。”
“鳩山閣下,如今這北京城已經全城戒嚴了,我們就是想要撤出去,也已經晚了。”
“晚了?那你自己看着辦吧,難道這種事,還要我教你們嗎?”
“鳩山閣下,您請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大和民族蒙羞的。”那人一臉絕決的站了起來,就要退出去。
“你要做什麼?”
“屬下這就叫他們一起共赴天國。”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扇了過去,鳩山罵道:“蠢貨!你們現在集體自殺,不就座實了,是我們日本人做的嗎?白癡!飯桶!快去把齊山一家給解決了,一定要趕在他們發現之前,快滾!”
等手下走了,鳩山一臉極是不甘心的換上了一套衣服,又變成了平日裏在琉璃廠出入的混混兒模樣,小心翼翼地出一家ji院的後門,往肅王府走去。
他一進肅王府的書房,便被憲章一把抓住:“你們做的好事!”
憲章一把將他推了出去,他一時沒站穩,差點摔倒,看着一臉怒容的憲章,忙道:“世子爺,您先不要亂,您一亂,別人萬一看出什麼來,本沒有疑心您,也要疑心您了。”
“你還說!”憲章刷的一聲,抽出了掛在牆上的一把寶劍,指向了鳩山咽喉,道:“我現在便殺了你,別人便不會想到我身上了。”
“呵呵……”鳩山笑了起來,看着這位世子爺,心裏冷哼了一聲,可是面上卻不顯,道:“世子爺,您若殺了我,只怕這件事兒,您就更不好脫身了。”
“我現在已經脫不了身了,昨天在琉璃廠的時候,很多人都看到了,只怕是有人要疑心我了,更何況,那個女人當時也在場。”
“她在場更好,誰會傻到這個地步,白天才起了紛爭,晚上就去把人給殺了?”鳩山安慰他道。
憲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是啊,誰會這麼傻,晚上去動手?”
鳩山的臉上僵了一下,道:“我的本意,不過是叫人去看看,那個趙三德的家裏還有些什麼好東西,直接給他拿了便是,誰知道,我的手下,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我也覺得很是慚愧,可是,如今已經出了事兒,我們是不是應該好好想想,如何應對,而不是在這裏相互怪責?”
“不怪你怪誰?”憲章有些氣急敗壞地道:“我阿瑪根本不知道咱們之間的事情,我揹着他做了這許多,要是被他給發現了,我的小命兒就不保了。”
“世子爺,稍安勿燥,我已經派人去安排了,他們定會把這事兒做的漂漂亮亮的,讓任何人都不會懷疑到我們和您的身上。”
“真的?”
“真的。”
齊山看着倒在地上的妻女,還有臥在不遠處的老父,心神俱裂,看着那站在廳中的幾個黑衣人,大叫了一聲,撲了上去,一名黑衣人極是不屑地的踹了他一腳,他飛出去,撲到在地,那黑衣人正要上前再補上一刀,就聽到一聲大喝:“住手!”
那黑衣人的反應極快,對身後的同伴打了一個手勢,便改了刀的方向,往剛剛進門的一羣人撲了過去,吳天佑看着這個亡命一般撲向自己的人,喫了一驚,舉起手中的刀,架住了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