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出走
裁撤釐金稅,正是成爲康有爲被大多數官員厭惡的最大一個原因,可是他的這個觀點實際上是超越現實的空想,而且也是不可能會實現的,他的夢想是極爲美好的,可是現實,總是很殘酷的,而他的這一個觀點,不只是守舊派反對,就是維新一派也是極不贊成,於是就一直這樣僵着。
我笑道:“這釐金稅的問題其實挺好解決的,廢便廢了,可是他提出來的方法,卻是不只要斷了那些貪官的財源,只怕國庫都要變成空的了。”
載沛也笑了起來,道:“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咱們也不用太擔心,你也不用擔心這個包袱無用武之地,若是他這次事成,那我們的機會,也就不遠了。”
我點了點頭,道:“這倒是,界時,只怕是他要保的那些商人們也要站出來跟他折騰了。”
“呵呵,康廣廈是個人才,可是卻難免書生意氣,他明明不是喫財政這碗飯的,可是卻偏偏要伸隻手去攪一攪,唉……”載沛笑着嘆了口氣,卻不再說什麼了。我也笑了笑,自打好面前的包袱,把它放回了藏在牆角暗處的保險箱內。
果然,第二天光緒上朝,還沒.來得及提廢后的事情,康有爲便搶在他的前面提出了裁撤釐金稅的事情,除了光緒,所有的人都被這件事給吸走了注意力,聽說吵的比頭一天廢后還要厲害,康有爲是橫着出來的,倒不是給人打的,而他撞了牆之後,雖然治好了傷,卻留下了嚴重的後遣症,不能激動,一激動就得暈菜。
我笑嘻嘻的坐在陳三立的小院.子裏,悠閒的喝着茶,載灃在一旁的,樂的嘴一直都合不攏,一直在笑:“姐,可惜我沒見着,我阿瑪和六皇叔根本就沒有說話的機會,那個康廣廈就暈了,驚的皇上又叫太醫,又叫西醫,那些個跟他吵嘴的大臣們,臉上沒什麼,暗地裏早樂開了花兒。”
我撿起一粒放在石桌上的花.生米就朝他扔了過去,笑罵道:“人堂堂一品大員,爲國爲民到了這地步,你怎麼連點同情心也沒。”
黃蓉在一旁懶懶地道:“我這個不懂朝政的都知道,.他們跟皇上想開學堂都沒錢,還要把人家和尚道士往外趕着才能辦學,現在這麼幹,根本就是自己砸自己的腳,真不明白這人是怎麼想的?”
載灃朝我哼了一聲,得意道:“看看,黃先生都這麼說.呢。”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悠閒的喝着茶,他卻有些急.了,道:“姐,你不要不說話啊,我可是爲了梁大人着想,你可知道,康廣廈是打算讓他和史大人去辦這件事兒。”
這下我愣住 了,.道:“怎麼會找他們兩個?他們兩個要資歷沒資歷,要年齡沒年齡,這是活生生的把兩隻羊往狼堆兒裏扔呢?”
“可不是?梁大人有心想躲,可是史大人是他的學生,你也知道,一日爲師,終生爲父,更何況當初史大人在老家的時候,那個慘況,要不是康廣廈拉了他一把,收他爲徒,他那會有今天,所以他是怎麼都要跑到前面去扛的。”載灃有些惋惜的道。
黃蓉一下來了興致,問道:“卓如打算如何躲?”
載灃樂了,道:“這不還都是姐姐的那位乾姐姐乾的?在家裝病,只要梁大人一進衙門,沒多會兒,就有人來找,急急惶惶的說是少奶奶病危,然後梁大人便忙忙地往加趕,三天兩頭的,就來這麼一遭,把康廣廈氣的吹鬍子瞪眼,卻是毫無辦法。”
我和黃蓉相視一笑,我道:“難怪了,這些日子,這兩口子也不出來竄門兒了,原來在忙着唱戲呢。”
黃蓉也是一臉笑意,道:“既然她病了,我們又怎麼能不去看看呢?”
我立馬站了起來,笑道:“一起吧?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我和黃蓉笑着相攜而出,載灃在後面跟了出來,道:“你們去了,我幹什麼?”
“該幹嘛幹嘛去。”
載灃愣愣的看着我們遠去的背影,哼了一聲:“哼,不帶我玩,我自己找玩的去。”
我們二人的馬車到了梁府的大門口,兩人下了車,那門子自是認得我們二人,待要進去回報,黃蓉瞪了他一眼,道:“不許動,咱們自己進去,也不準叫人往裏傳信兒,要不小心我一會兒出來跟你急。”
那門子知道我的身份,見我沒吭聲,他自是不敢動了,眼睜睜地看着我們兩人一臉賊笑的往裏闖了進去。兩人熟門熟路的就進了內院,一眼就看到了跟在梁啓超身邊的一個書童,我們兩人對望一眼,笑道:“果然。”
那書童一見我們二人,就要往裏報信,我們兩人加快了腳步,忽然衝了進去,那書童叫完,我們也已經衝了進去,正看到梁啓超手忙腳亂的給蕙仙蓋被子,笑的我們腰都直不起來,指着他們兩個,一直樂。
蕙仙見被撞破,也不再裝,冷哼了一聲,掀開被子,下了牀,沒好氣地道:“笑,笑,笑,下巴笑掉了。”
梁啓超也是一的無奈,哭笑不得的道:“你們也真是,來之前說一聲啊。”
黃蓉笑道:“這不就是要逮你們嗎?哼,一個堂堂的四品大員,一個是我們京城女子的典範,竟然也能幹出這種勾當來,唉,真是世風日下。”
梁啓超嘆了一口氣,蕙仙也道:“這不也是沒辦法了嗎?咱們也是爲了自保,雖然我們都贊成變法,可是照 着這麼下去,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麼樣子,他康廣廈有皇上保他,可我相公有誰能保?”
我卻沒接她的話茬,問道:“思順呢?”
“我娘接去了,說是我生病,怕照顧不好她。”蕙仙回道。
“那正好,你二人過二人世界了唄。”我有些調侃的道。
蕙仙卻一臉的不懷好意,看着我和黃蓉,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太閒了,要是太閒呢,快些找個相公嫁了,這麼大歲數了,還一天到晚沒個正經事兒做,難怪這麼無聊,要跑來找我們的麻煩。”
我和黃蓉臉上都是一滯,黃蓉作勢要打,梁啓超一把把自己媳婦拉到自己身後,道:“玩笑話,玩笑話。”
我嘆了口氣,道:“咱們聽着你病了,好心來看你,你卻這樣傷我們的心。”
蕙仙笑道:“我呸,你們哪是來探病,根本就是來看熱鬧的。”
梁啓超在一旁無奈地道:“子君,你和王爺現在倒是好,一甩手,什麼都不管了,如今倒是成了康先生一人說了算,皇上就只聽他,如今這局勢 可真是一點也不樂觀,我看着,還不如太後在的時候。”
“得了,我今天是來探病的,我們兩人來了這半會兒了,也不叫人上杯茶。”我叫道。
蕙仙卻是哼了一聲,道:“不速之客,沒茶。”
黃蓉卻不理她,直接叫了那個在門口的書童去沏茶了,梁啓超卻是一直看着我,就是不說話,那眼神,幽怨的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等書童上了茶,黃蓉把他打發了遠處,還特意叮囑道:“這次要眼快口快,一見着有人來就叫,還要攔着,別笨的像剛纔一樣,我們都衝進去。”
那書童忙跌的點着頭,一副下回一定會誓死也要把人攔在外面的架勢,她笑着又回了屋子,衝我道:“你還不好好安撫一下,要不幫他們想想法子,這裝病始終不是個長久之計。”
梁啓超還在盯着我看,現在又加上了蕙仙,我嘆了一口氣,道:“讓蕙仙病,不如讓卓如的爹病,回家去,先避避吧。”
“要你說,咱們早叫人給他家裏傳了信兒了,估計就這兩天就會有要他回鄉探病的信來了。”蕙仙沒好氣的道。
梁啓超卻道:“這只是下下之策,子君,難道就由着他們這樣折騰?”
“維新變法又不是隻他康廣廈一人,放心吧,這事兒就算他成了,只怕也會越鬧越大,到時他收不了場的時候,我哥哥自然就會出來了。”
“爲什麼王爺現在不出來?”梁啓超急道。
“我哥哥現在只是個賦閒的王爺,出來頂什麼用?更何況,現在皇上和康廣廈都正躊躇滿志,誰現在出去澆冷水,都落不了好,我哥哥這棵樹又大,若是站了出去,正好給了他們連根撥起的借品。”
“怎麼會?我相信康大人並不真的是忘恩負義之人,他絕不會置王爺於死地的。”
“他不會,有人會,到時候就算是他康廣廈無意,也會被別人藉機剷掉我們孚王府。”我皺着眉道。
這時梁啓超忽然有些明白了,道:“可是珍妃和她的那兩個兄弟?”
我默默地點了點頭,他又道:“不是還有玉妃在嗎?”
蕙仙卻已經想到了,拍了拍他的腦門,道:“你傻啊,你不知道女人爭寵的時候有多嚇人嗎?”
梁啓超一下子坐在了凳子上,道:“我想到過,可是不願去想啊?這後宮怎麼能再幹政?難道皇上還沒喫夠苦頭嗎?”
我嘆了口氣道:“卓如,你也別嘆氣了,如今你們都在外面,我和哥哥反而行事也沒那麼多顧忌,界時你們在外還可以和我們裏應外合,相互呼應,這纔是正理,且去吧,沒有一番寒徹骨,哪 得梅花撲鼻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