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波濤暗湧
載沛一愣,道:“額娘,不是說了嗎?兒子不想要側福晉,有淑婉一人就夠了。 ”
“唉,額娘知道,你們夫妻情深,可是給你立側福晉,這不是規矩嗎?再說了,淑婉到現在也只生了軒兒一個,人家能找着話說啊,子嗣單薄。 ”
“額娘,就是妹妹在,她也是不想讓我再娶的,她和淑婉的感情一直很好,若是我娶了側福晉回來,她還不鬧翻天?”
“少拿你妹妹打馬虎眼兒,你以爲你兩個皇叔不知道?他們就是看着那個小魔頭不在了,纔給你張羅的,等秀兒回來,生米也成熟飯了。 ”
載沛的臉一黑,無奈地道:“額娘,您也知道,看我那幾位姨娘和庶母,當年是怎麼折騰的?雖然現在好了,可那也是因爲阿瑪去的早罷了。 再看看兩位皇叔,他們家的後院,哪個月不折騰點事兒出來?”
“唉,你們兄妹說起來,都不是我親生的,可我卻也一直拿你們當我親生的一樣,我也知道你的心思,可是就算你皇叔不幫你張羅,就是老佛爺再過些日子,只怕也是要給你指婚的了,你如今和你妹妹,在老佛爺和皇上心裏,那都是一樣的重要了,我估摸着,老佛爺是惦記着,她萬一有個什麼,就會是你兩位皇叔,再加上你一起輔佐皇上的,所以,我猜着她是想從葉赫那拉氏裏選一個出來給你當側福晉。 ”
載沛嘴巴張的大大地,道:“老佛爺這是……七嬸不就是她家的嗎?讓她家的人來當側的。 還不把淑婉恨死了?”
“噓。 ”老福晉儘快道:“你這孩子,怎麼嘴上也沒個把門兒的?不用擔心,她哪有那麼多親侄女啊,應該是隔的遠些的,位份一般地。 ”
“可是,額娘,這不是明擺着。 是要弄個人進來監視咱們?您想想,妹妹是個善茬?回來之後。 必是要想着法兒的收拾人家地。 ”
“又來的,少拿你妹妹當盾牌,如今她也漸漸大了,有些事兒,老佛爺是不會再由着她的了,這次讓她出去,可說是已經是天大的恩寵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去。 ”
光緒如今很是煩悶。 每每一想到珍嬪,就覺得很累,以前從未覺得她是個無理取鬧的女子,可是最近她卻總是鬧騰,哪還是以前那個解語花的可愛樣子?嘆了口氣,又想到了那個從來都只跟在皇後身邊共同進退的玉嬪。
玉嬪是漢人,家世也不好,卻因爲她是孚親王府出身。 在宮裏,一般人也不敢給她氣受,不過玉嬪雖然是貧苦人家出身,先是在乾清宮侍候,後來又去侍候秀妹妹,倒是被****地知書達禮。 又知道進退,對皇後也是恭敬有加,對珍嬪和瑾嬪也是極有禮數的,老佛爺是個愛挑刺兒的,卻從來在玉嬪那挑不出什麼來,也是極喜歡她的,常召她去陪着說話。
想到這兒嘆了口氣,暗道:“珍嬪出身大家,卻還不如一個丫頭,唉。 ”嘆了口氣。 又往玉嬪住的院子去了。
一進去。 就有小太監忙着往裏邊迎邊通報,剛走到門口。 玉嬪便已經帶着宮女迎到了門口,蹲下身子見禮。
光緒笑着上前扶了玉嬪一起進了屋子,卻見桌上擺着一本書,便笑道:“玉兒,怎麼又在看書?”
玉嬪笑回道:“皇上,您不也常說溫故而知新嗎?”
“是,是朕說的,呵呵……對了,今聽載沛說,秀兒已經到了那個意大利了。 ”
玉嬪喜道:“秀格格可有信傳回來?”
“那倒沒有,不過聽說她讓帶去的那些兵士們穿上了什麼新式軍服,載沛拿了一套給朕看,讓一個侍衛穿上了,還真是精神呢,比咱們以前的軍服漂亮、威風。 ”
“那老佛爺可說了什麼?”
“那倒沒有,就說了句胡鬧,便笑着又問其他事兒了。 ”
玉嬪鬆了一口氣,又見着光緒今天高興,便笑着道:“皇上,您今兒可是難得高興,不如一會兒臣妾去給您做點宵夜?”
光緒笑着道:“別折騰了,就把你前兒做給我喫地那個蛋糕拿些來吧,可還有?”
玉嬪笑道:“有呢,那個東西不能隔日喫,不過臣妾今天也做了些,這就叫人端上來。 ”
光緒笑着喫了兩塊,又問道:“玉兒,聽說老佛爺和兩位皇叔正在忙着給孚親王納側福晉呢。 ”
玉嬪一愣,道:“可選好人家了?”
光緒搖了搖頭,道:“還沒呢,老佛爺倒是選了個葉赤那拉家的,不過就是家世不太好,兩位皇叔看中了一個珂裏葉特氏的姑娘,說是那個姑娘在家是個極恭敬孝順的人,又讀了些書,很有些才學。 ”
玉嬪搖了搖頭道:“只怕是孚親王自個兒根本不想要的,臣妾最清楚他和福晉的感情了,那是容不得別人地,要不爲什麼秀格格總是在別人想要到王府提親就鬧騰?”
光緒好笑地道:“你哪裏知道?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再說,你以爲老佛爺和皇叔沒想過秀妹妹嗎?兩位皇叔說了,就是要趁着那丫頭不在,讓載沛快些折騰把生米煮成了熟飯。 ”
玉嬪失笑道:“哪有這樣的?也不怕秀格格回來了,跟側福晉折騰?”
“老佛爺說了,那個丫頭,回來了也怕是到了該嫁人的年齡了,到時她嫁了人,還能天天回孃家跟自己的嫂子折騰?”
光緒猶豫了一下道:“有個事兒,朕先告訴你一聲,若是老福晉進宮了,你悄悄跟他說聲,瑞郡王昨兒跑到老佛爺跟前,說是富爾泰的妹妹,就是那個叫景春的,不是被老佛爺免了罪嗎?當時老佛爺不也誇過嗎?可如今那景春家裏就只剩下老父弱女,又因爲富爾泰的關係,到了婚嫁的年齡,這景春也沒人上門提親了,就求老佛爺看在富察氏自入關以來的功勞,讓景春給載沛做個格格也行。 ”
玉嬪錯愕地張大了嘴,道:“瑞郡王失心瘋了?”
光緒搖了搖頭,道:“朕也不知道他怎麼想地,可是老佛爺倒是有心,說再想想。 ”
玉嬪有些心驚,道:“這富家說起來跟孚王府可是仇家,如何使得?”
光緒嘆了口氣,道:“你不知道,最近在京裏有些謠言,說是載沛毀了一個姓陳的商人家地女兒清白,卻不肯收進府裏去,現在這些謠言已經傳到老佛爺的耳朵裏了。 ”
玉嬪忙道:“皇上,這陳姓女子的事情,臣妾是知道的。 陳家和孚親王曾經坐同一艘船回的天津,當時那位陳小姐不小心落水,是孚親王救起來的,當時陳家就想結親,可是孚親王回絕了,說自己家中已有妻兒,那陳家一聽,自己女兒嫁過去當不了正妻,王爺看起來也不過是個平常的公子哥兒打扮,便熄了那個念頭,誰知後來陳家到了京城,發現了王爺的身份,便幾次三番的以報恩爲藉口,帶着女兒上門,想把人給送進孚王府。 ”
光緒一驚,道:“那這不是明擺着是貪圖王府虛榮嗎?”
玉嬪道:“正是這個意思,那陳家的小姐打小是受西學影響,性子極是開放,上次福晉進來,就跟臣妾提過,那陳小姐,看着月欣單純,竟然下着套子讓月欣把她帶進了府裏,若不是老福晉讓淑婉一身朝服的進去震住她,還不知道那天她想打什麼主意呢?”
“可如今這事兒已經鬧的沸沸揚揚了,載漪跟老佛爺說了,景春因爲載沛的關係,名聲也不好了,如今也只有嫁了載沛纔行,再說了,也說好了,不求什麼,只求封個格格,也算是對富察氏有個交待。 ”光緒皺着眉頭道。
“他這是明擺着拿整個富察氏來要挾老佛爺?”玉嬪擔心地道。
“可不就是呢,富察氏雖說門庭已經不比以前顯赫了,可以也是有功之臣,那一族裏如今還有好幾個先帝爺重用過的臣子,在朝裏很有些威望的。 載漪又把那位陳小姐的事兒拿出來折騰,那意思就是說載沛不是個好的,到處壞人女子的名節,你也知道老佛爺最忌諱的就是這個了。 ”
“皇上,那您倒是幫着想個法子啊?這不是存了心的要放人到孚王府裏鬧騰嗎?”玉嬪有些着急的看着光緒。
光緒嘆了口氣,道:“這事兒,朕也沒轍,走一步是一步了,如今是要想個法子先知會載沛他們一聲,免得到時候亂了手腳。 ”
載沛錯愕的看着自己的額娘,道:“這叫什麼事兒?怎麼就鬧成這樣了?”
老親王福晉也愁着臉道:“你妹妹不在,如今咱們倒還真是拿他們沒轍了。 ”
載沛搖着頭道:“額娘,您可得幫兒子想個法子纔好,那個景春跟咱們家是有仇的,若是進來了,只怕是家宅不寧了,還有那個陳小姐,當初我救她還真是救錯了,這哪能是報恩啊,根本就是恩將仇報。 ”
老福晉一聽載沛提到那位陳小姐,就氣的不行,道:“她那個娘真不是個東西,就爲了讓自己的女兒進王府,連這種毀自己女兒名節的招兒都給使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