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王大會!”這顯然對所有的人而言是個意外,卻很明顯,是我很無聊,給出的一個餿主意,大年夜那天晚上,進宮喫年飯,慈禧說如今過年都是這些個花樣,沒什麼新意,我一多嘴,就提了賽獅會,慈禧一樂,就要去看,卻被人給攔了,說是鄉野之民的玩意沒什麼好看的,還不安全。
當時我一聽也不樂意了,道:“過年圖個什麼,不就圖個熱鬧、喜慶嗎?這採青也是給新的一年討個好彩頭的,又不是什麼壞事兒,再說了,這也是爲了讓百姓知道強身保國的道理。”
恭親王聽到這兒,有些稀奇,外帶好笑地道:“這也能扯到保國上去?”
我假意傷心道:“去年去天津,感觸良深,曾聽到有洋人說我大清是東亞病夫,秀兒覺得很難過,所以聽說了這個賽獅會,就覺得很是激動,聽說是京城裏的各大鏢行、武館和各地會館都會參加的,都是些習武之人,六叔想想,現在也就是圖個全民健身,讓老百姓都能有個好的身體,這樣才能爲國多出些力呀,以後說不定還能做到全民皆兵呢。”
“格格這話說的,那些老百姓,不會武還好,若是會了武,還不暴動造反嗎?就像那些個什麼義和團啊什麼的。”這是吏部尚書,叫什麼不記得了,只是聽着剛纔光緒跟我提了下,聽說是個同治年間的進士了,曾經跟過夏同善,這夏同善曾經教過光緒,1880年去世的,就連慈禧也很賞識他的才學,烏鎮有名的翰林第就是他的外祖父家。
我看了眼這位吏部尚書,冷冷地道:“這好好的年過着,你老提什麼暴動、造反?你是不是就惦記着大清的天下天天都有人造反?”
那人一愣,忙跪了下去,對着慈禧道:“微臣並無此意,還請老佛爺明鑑。”
慈禧一抬手道:“起吧,哀家知道你沒這個意思。”然後又轉向我道:“秀啊,那些洋人真說咱們大清的人都是東亞病夫?”
我點點頭,然後對玉兒使了個眼色,繼續道:“不只那些洋人這麼說,秀兒在大街上走的還看到過幾個倭人,張牙舞爪的,也在欺負咱們大清的百姓,多虧了當時有個習武的出手,教訓了他們一頓,當時秀兒看着可開心了,可見咱們大清還真是遍地都是能人,只是咱們的百姓太老實了,總被那些個洋人欺負。”
恭親王一直在深思着,聽了我的話,時不時的皺皺眉頭,卻沒再說話,我見他不肯說話,便轉向了醇親王,醇親王卻是一副事不關已的表情,這時載灃卻跳了起來,蹦到我跟前,拉着我的手笑着道:“我每日裏照姐姐的話,堅持跑步,鍛鍊身體,這如今都好些日子沒生過病了,就連師傅也誇我唸書也比以前有精神了呢。”
我笑着捏了捏他的臉,抬眼望向醇親王,卻見他衝我眨了眨眼,我也會意的眨了兩下,這時玉兒也上前跪下道:“啓稟老佛爺,這鍛鍊身體一說,奴婢也是跟了格格之後才懂的,每日裏早睡早起,然後繞着府裏的花園跑上一會,一天的精神頭都好的很。”
慈禧沒多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宴席,我見她不想再說,也就不敢再鬧下去,這幾個月她都不召我進宮,也不知道是爲了什麼,如今自然也不敢多說話,招她厭惡,再怎麼樣,我如今可也是要仰她鼻息的人。
宴席過後,她卻差李蓮英把我抱進了慈寧宮,說是陪着她和皇帝一起守夜,我面上沒說什麼,心裏卻樂開了花,看來我還沒有失寵於她呢。進了她的寢宮,卻見光緒也早坐在了她的一旁,我開心的蹦了過去,拉着光緒的手道:“大哥哥,這麼些日子沒進宮了,你可好?”
光緒點點頭道:“聯好着呢,聽說妹妹這些日子可是把北京城玩了個遍呢。”
我一吐舌頭,正要說話,卻聽得慈禧咳了一聲道:“怎麼,就惦記着你大哥哥,忘了哀家這個老太婆了?”
我忙撲了過去,趴在她的膝前,涎着臉道:“秀兒哪敢忘呢,每日都惦記着老佛爺,可想死我了,老佛爺又不肯召,秀兒可憐的像個沒人要的孩子呢。”
“這丫頭,胡鬧,大過年的,死呀死的可別掛嘴上,你哪裏可憐了,哀家看着你可是玩的高興呢,別以爲哀家不知道你每日裏都做了些什麼,只是懶的管你了。”說完她把臉也轉向了另一邊,不再理我。
我笑嘻嘻地搖着她的手臂道:“老佛爺,可不知我這些日子,那是夜夜都睡不好,就惦記着您呢,在北京城裏逛着,也是爲了給老佛爺找些新鮮的玩意兒,好逗您開心不是?”
李蓮英見到我這個樣子,有些好笑道:“格格這張嘴,還真是那個啥都能說活了。”
慈禧笑着轉過臉道:“就找了個賽獅會出來?”
“是呀,老佛爺,您想想,幾百只獅子聚在一塊,採青,那場景一定是很壯觀的,又熱鬧又好玩,還能讓百姓開始尚武,免得那些洋鬼子說咱們的壞話。”
“你休拿這些話來堵哀家的嘴,你以爲哀家還不知道你肚子裏的那些個彎彎繞?還從你七叔家蒙了一把刀跑呢。”
我一愣,這老女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厲害,看來我每日的行蹤她都是瞭如指掌啊,想到這兒,我背上竟然出了一排冷汗,幸好我這些日子並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來,要不可就慘了。
光緒笑着道:“秀妹妹,你那天從醇親王府了騙了那把刀之後,他就進宮來跟老佛爺抱怨了,說是老佛爺這如今把你晾在外頭,也不管你,弄的你沒事就往他府裏跑,來就來唄,他也沒什麼不樂意,可你這丫頭,每次回去都不會空手,他收的那些寶貝,有一多半都要被你給搜颳了,呵呵……”
慈禧和李蓮英也在一旁輕笑了起來,慈禧拍拍我的頭道:“你這丫頭,還真是個財迷,打小就這樣,你阿瑪可不像你這樣財迷的呀?”
我訕笑了兩聲道:“秀兒這不也是想讓額娘和老師能過的舒服些嗎?”
慈禧點點頭道:“也難爲你的孝心了,不過你府裏搞的那些個洋玩意兒,有什麼好的?白浪費自個的壓歲錢。”
我開心地道:“老佛爺,可別這麼說,等春天了,您到府裏看了就知道了,還有那個遊泳池,夏天的時候下去遊兩圈,可舒服着呢。”
慈禧笑着道:“那個勞什子泳池的,哀家也聽說過,這東西有什麼好的?”
我笑着道:“那泳池啊,我打算夏季放水進去,等夏天過了,再把水放了做旱冰場呢。”
“都是些個什麼啊,哀家怎麼一句也沒聽明白?算了,算了,別說了,什麼時候哀家就去你那兒瞧瞧去,不過這賽獅會可真有那麼好玩嗎?”
“是呀,老佛爺,不如您弄個獅王金牌,誰要贏了就讓誰領回去供着,等明年再賽,看誰能當新的一年的獅王金牌的得主。”
慈禧點了點頭,李蓮英卻搶着道:“老佛爺,聽着格格這麼一說,奴才也覺得着挺有趣的,今年先由着京裏那些人來搶,等明年,您早些下召,讓全國的武師,有能者皆來搶那金牌,到時成千上萬的獅子也不一定呢,想想都覺着好玩。”
於是當晚慈禧就下旨,在京城舉辦獅王大會,在皇城邊上的校場舉行,界時她和皇帝都會去看,還下令讓天津的各大武館及會館一起參加獅王大會,她老人家要與民同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