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到崑崙山腳下了。”
青龍仰起頭看着前方再次出現的層巒疊嶂,她用手壓住自己差點被風吹走的草帽,發出一聲幽幽的嘆息。
“你沒看地圖也知道?”
“禁魔了,到這裏開始,除了從裏頭出來的人,外頭進來的一概不能使用任何術法。”青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到這的話,基本上就安全了,我也就要走了。”
思遠愣了一下:“你……你不陪我們上崑崙嗎?”
“不了。”青龍伸展了一下四肢:“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到了這基本上也就是我的職責範圍了。崑崙是天塹,就算是那頭過來的人在這也無計可施。所以……好了!就在這了,我也該回去了,希望我們還有見面的那一天。”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思遠也沒什麼好再挽留的了,雖然這兩天跟青龍相處很愉快,也一起跟人幹過架,但人家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而且她在這逗留的每一天可都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那……幫我給狐狸帶個好。”思遠朝青龍抱拳:“對了,這個送你。”
說着,思遠從懷裏摸出一本的書遞給青龍:“你們在那邊買衣服的時候,我在書攤上找着的,昨晚上光打架了,忘了給你。”
“麪食大全?哈哈!”青龍頓時眼泛精光,飛撲上去給了思遠一個擁抱:“太謝謝你了!”
“客氣客氣,希望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說實話。看着她要走,說是心裏一點沒有失落感那絕對是假的,不過她倒是說過,也許不用很久如果思遠給力一點的話,在這一代手上,三界就能夠再次互相聯通了,到時候別說見面了,就是一塊喝酒喫飯聊天都是沒有問題的。
“對了,狐狸說,白虎星君已經降臨。你如果找到了。就幫我做一件事。”
“嗯?”
“送她到天選之變以前,我相信你能辦到。”
“爲什麼……”
“因爲……”青龍撓撓臉:“姐妹嘛,總是要開點後門的,如果在這個時代的話。她是沒有辦法修煉的。最後會再次進入輪迴。三次輪迴之後星君之力就消散了,新的白虎星君又得好多年之後才能出現,你懂我的意思。”
“明白。”思遠點點頭:“我記下了。”
“那麼……再見了。”
說話間。青龍扶搖而上,在半空中轉化爲龍,天空之中好像突然開了個窟窿,她順着那個窟窿就遊了進去,接着再無氣息。
“她走了。”鬼母在思遠身後仰望天空:“還有點捨不得呢。”
“狐狸運氣不錯,有個脾氣這麼好的女朋友。”思遠笑了笑,兀自朝天空揮揮手:“有緣再見啦。”
簡短的告別之後,思遠轉過頭看着那茫茫崑崙山脈,這地方就是號稱萬山之祖、華夏之源的崑崙山。他和喜馬拉雅山不一樣,在這個地方,簡直就是一個奇蹟之地,山腳下山腰上和山頂上的風景截然不同,白雪皚皚和烈日炎炎居然同時存在,還有那蒼翠欲滴的樹木和清澈見底的湖泊,看上去着實是賞心悅目。
不過也就只是賞心悅目了……好日子到此爲止,從現在開始到崑崙的這段差不多三百公裏的直線距離,必須全靠雙腳一步一步的踩上去,這個地脈陣法可不是人力可以破解的,所以的術法和能力都在此刻歸零,而且還帶有麒麟系陣法最顯著的一個特點……止戈光環,也就是說只要走進了這個範圍,任何互相攻擊的手段都會被歸於須彌,哪怕是有人組團來殺思遠,他們最多也只能跟思遠圍着篝火大眼瞪小眼。
“呼……還好。”思遠點上一根菸:“早有準備啊,不然真得變野人了。”
思遠的可算是個不笨的人,他早就聽說有這種玩意,所以一路上他不但買了許多野外生存用品,更是買了一套帳篷,還有全套釣魚的傢伙……
爲這個他還特意諮詢了一下青龍,不然玩意釣上來的魚不能殺,那還真是得餓死個球的。不過幸好,這個傳說中的止戈光環有個很平衡的設置,就是隻要不爲殺而殺,其實還是允許的,因爲整個崑崙山脈的裏居住着大量的野生動物,如果單純的不能殺生的話,那可是得死上一大半的動植物呢。
當然,這也是個雙刃劍,因爲如果有了這種設置,那麼要是有老虎狗熊來喫思遠的話……他也只能抵抗了,所以他還在路過印度一個哨崗的時候偷了幾把槍……
“走吧!”
思遠回頭對鬼母點了點頭:“進去之後,你會是什麼樣呢?”
“進去就知道了。”
鬼母沒閒着,率先一腳踏入了崑崙的地界。接着就見她身上金光一閃,靈體瞬間轉化爲肉身。
“原來是這個效果……”
思遠嘿嘿一樂,整理了一下揹包也往前踏去,可就在此刻,一道寒光直直的射向他的後背,正在遠處觀察的精衛終於再次出手了。
可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這道必殺死的寒光擊中思遠的那麼一瞬間,他的整個身子就已經進入了崑崙的範圍,這道足可以在地上鑽出石油的冷冽之劍就這樣憑空消散在了空中,沒有一丁點的痕跡和氣息。
“嘿嘿,我身上的力氣被抽空了。”思遠摸了摸自己的手環:“和夢鱗的聯繫也斷了,不過……好像……”
他咳嗽了一聲:“來一張!”
“噌”一張萬靈卡毫無阻礙的從他身後彈了出來,上頭赫然就是他第一次召喚的小怪獸——風生獸。
“一切歸於始源了。”思遠深深的吸了一口山林間的新鮮空氣:“真是不錯,我第一個召喚出來的就是風生獸了。”
“那我呢?我是第幾個召喚出來的小怪獸?”
“你不是小怪獸。”思遠自然而然的牽起她的手:“你是又調皮又可愛又壞的羅敷大小姐。”
“就知道哄人!”羅敷笑眯眯的打了他一下。那力道……怎麼看都是用在打情罵俏上的:“也不知道從哪學來的。”
而在遠處的精衛,看着他們就這樣說說笑笑的消失在叢林之中,易怒且偏執的她,肺都快炸掉了!雖然知道這崑崙大陣的厲害,但天生處女座的她,怎麼可能就此放棄任務,所以自然也就跟上了目標的腳步,來到了大陣之前。
可就在她剛要踏進那裏之前,她的手機卻是響了,她拿起來看了一眼號碼。然後不情願的接通了電話:“我不是說了我請假幾天嗎?”
“請假請假請假!你一個月請幾天假了?”
“老闆。你聽我解釋啊,我……”
“你不用解釋了,下午之前看不見你,你就不用來了!”
“不來就不來。老孃不幹了!跟你說。這個月的工資你要不給我打全。我要你小命!”
她氣憤的把電話掛了,雖然是幻的一員,但平時的身份卻還是一個超市的出納。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甚至還有幾個同事在追求她,這次要不是碰見個難纏的思遠,她今天八成都已經坐在辦公室裏和閨蜜聊着明天週末去逛街了。
“對!都怪這個該死的東西!”精衛整張臉都漲紅了:“我不弄死你,我這輩子白活了!”
說完,她把手指掰得咔咔響,然後毅然決然的走進了崑崙大陣,可走進去的一瞬間,她發現自己一切的能力都被剝奪了,包括化形的能力都消失殆盡,也就是說她如果要繼續深入,她必須要保持這種人的形態進去這片深山老林。
“拼了!”
對於她的偏執,其實精衛填海並不是的以訛傳訛的,這可都是真事兒,雖然現在被比喻成不自量力,但很少人知道……其實整個的海南島就是這傢伙一點一點填出來的,雖然是用法術,但能幹出這種壯舉的,其實也不是一般人啊。
進入裏頭之後,她才知道不能用法術走山路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她可是穿着皮鞋來的……沒走多遠腳就被鞋子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疼得鑽進。她是個公主好嗎,太陽神炎帝的小女兒,法力高強不說,還地位崇高,哪怕是在組織內部,連老大發號施令都要對她客客氣氣的,哪喫過這種凡人纔會喫的苦頭,這還沒走多遠呢,她眼淚就快委屈下來了,再回頭的話心有不甘,再往前走的話……前路渺茫,命運好像一下子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我爲什麼要進來?”
她坐在的一顆大石頭上看着自己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腳丫子,帶着哭腔在那嘆息着,在這一瞬間她甚至萌生了退意,可內心那股變態的執着卻不允許她後退半步,所以她在稍事休息一陣之後,重新踩着思遠和鬼母的腳印朝前走去。
“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露營。”思遠來到一個湖邊,摘下帽子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絕對乾淨的新鮮空氣:“你生火,我去弄一條魚。”
“你還會抓魚呢?”
“太小看我了。”思遠捏了一把羅敷的臉蛋:“我這種鄉下出來的小孩,抓魚簡直就是玩。”
這地方的魚呢,確實傻。傻到什麼地步呢,思遠根本沒想到他的魚鉤剛掛上,還沒加餌,只是想試試浮標,就這麼十幾秒的功夫一條最少七八斤的大魚就咬了鉤……
當他把魚拎到了羅敷旁邊的時候,她還傻乎乎的趴在地上用嘴吹着火,看着思遠手上還在噼啪噼啪掙扎的大魚,整個人都愣了:“你在逗我?”
“夠咱倆喫了吧?”
“這麼大……夠了吧,你怎麼做到的?”
思遠撇撇嘴,指着魚:“你問它。”
等思遠用刀子把魚處理好,抹上鹽之後,鬼母那邊的火已經點起來了,青煙渺渺吹響夕陽餘暉下的深山老林,其實還挺有一番風味的。
“我來烤魚,小時候啊……我阿媽最擅長的就是烤魚了。”羅敷接過魚之後開始專心的放在火上燻烤起來:“等着見識我的手藝吧。”
在等待的過程中,思遠抱着膝蓋迷離的坐在火堆旁看着平靜的湖面愣愣出神,表情就跟着了魔一樣。
“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以後要是有這麼一天,找個這樣的小地方,蓋一棟兩層樓的小房子,天天坐湖邊看着天發呆混喫等死,晚上回去能有人給準備好飯菜,晚上睡覺前還能講一段鬼故事嚇唬嚇唬孩子,這其實挺幸福了。”思遠深呼了一口氣:“雖然沒什麼出息。”
“你呀。”羅敷拿着烤魚走到思遠身邊,一屁股坐在了他懷裏:“現在你想的這些,那可是比金山銀山還稀罕的東西呢。”
“嗯,因爲沒有所以纔想啊。”
“那你就慢慢想着吧,我去拿調料,準備開飯。”羅敷起身之後,突然回頭:“你憑什麼嚇唬孩子?”
“怎麼了?”
“你說怎麼了?如果你有孩子,不管是不是我生的,那我都不能讓你欺負他們。”羅敷的臉沒由來的紅了一片:“我沒當過媽……可我知道該怎麼當……”
思遠瞄了她的胸一眼:“可惜了……”
“可惜什麼?”
“生不出來就沒法餵奶,可惜了大奶瓶啊。”
“你現在怎麼這麼下流了?”
“唉……你也不看看我身邊都是什麼人,在國內有陳明,在國外有但丁,怎麼不得學壞一點啊。”思遠也顯得很無辜:“我兩年前還不抽菸呢,現在都煙不離手了。”
這倒是事實,陳明那個傢伙差點當着思遠的面上了一具屍體,但丁這老傢伙連豹子頭的姑娘都不放過,跟這種人常年混在一起,還能有思遠這樣,就足夠說明他的天性已經純良得像一杯豆漿了。
“狗男女!”精衛躲在角落觀察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她雖然也感覺自己跟着進來是一件很蠢的事,但現在天色已經晚了,亂跑可是會迷路的,所以她再怎麼難受在怎麼憋屈也必須等到天亮才能出去。
只不過……這一晚上,恐怕不好過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