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阿瑞斯巨大的身體就平均地分成了兩半。
無數的觸手瘋狂地舞動着,想要重新連接身體,但是在黑線殘留的規則之力面前,所有的再生能力都失效了。
“不……這不可能……”
阿瑞斯看着那個小的身影,很驚訝。
他已經融合了混沌原核,爲什麼還抵擋不住這一劍?
“我是規則的制定者。”
蕭逸楓冷冰冰地說。
“而你,不過是一個不好的使用者。”
直接把手伸到阿瑞斯裂開的胸膛裏,牢牢抓住了還在跳動的混沌原核。
“噗嗤。”
原核被硬生生地拉了出來。
沒有了力量的來源後,阿瑞斯的身體很快地就垮了下來,化作了一片片飛塵。
一代戰神就此隕落。
蕭逸楓握着散發着七彩光芒的原核,感受着裏面澎湃的力量。
零號此時也停下了攻擊,滿嘴是血地漂浮在蕭逸楓身後,如同一條忠誠的獵犬。
“做得挺好。”
蕭逸楓回頭望了零號一眼,又望向遠處正在給自己打針的葉紅魚。
“打掃戰場。”
“把阿瑞斯的艦隊殘骸全部拖回來,那是給你們的新裝備。”
葉紅魚看着那個站在虛空中的人,眼中狂熱幾乎要溢出來。
很強。
翻手成雲覆手成雨的能力,纔是她一生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遵從命令,我的主子。”
她低下了頭,這一次,是從靈魂深處發出的臣服。
蕭逸楓收起了長劍,目光投向遠方的星河深處。
神庭所在的地方就在那裏。
“宙斯,我的第一顆牙,我已經拔掉了。”
“那麼接下來是誰呢?”
他手中的混沌原核微微發光,好像回應了他那股殺氣。
萬界之墟的塵埃還沒有完全落下,阿瑞斯變成的漫天飛灰還在引力的作用下慢慢地旋轉着。
蕭逸楓站在一塊巨大的飛船殘骸上,手中的混沌原核正有節奏地律動着,就像是剛剛挖出來的一顆心臟。
七彩的光芒照在他的蒼白臉上,把原本冷硬的線條勾勒得近乎妖異。
葉紅魚帶着殘破的身體爬到他身邊,斷掉的左臂傷口處肉芽狂亂地生長着,那是高濃度的修復液正在強行地榨取她的細胞活力。
她抬起頭來,充血的眼睛裏沒有痛苦,只有近乎病態的渴求,死死地盯着蕭逸楓手中的光團。
“要嗎?”
蕭逸楓的聲音很輕,直接通過精神波動鑽入到死寂的真空裏,進入她的腦海。
葉紅魚用力點頭,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嗚咽聲。
“阿瑞斯喫了它之後就變成了那個鬼樣子,最後連一點渣都沒有了。”
蕭逸楓蹲下身,輕輕地把葉紅魚的下巴抬起來。
粘稠的神血從他的手指中滴落下來,落在了葉紅魚蒼白的臉頰上,熱得她全身一顫。
“憑什麼認爲你能承受住這樣的力量?連主神都無法承受,你憑什麼能承受?”
“因爲我是您的狗。”
葉紅魚伸出舌頭,貪婪地舔食着臉頰上的那一滴屬於阿瑞斯的血,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而嫵媚的笑容。
“狗的胃口一直很好,只要是主人給的,就算是毒藥,我也會當作蜜糖一樣喫下去。”
蕭逸楓笑了一下。
他很贊同這個答案。
在充滿算計與背叛的宇宙中,這樣赤裸裸的貪婪和奴性,反而顯得更加討人喜歡。
“張口。”
葉紅魚毫不猶豫地張開嘴。
蕭逸楓沒有把整個原核塞進去,那是找死。
他的手指輕輕一劃,從原核上剝離出一縷細細的七彩光芒。
但是這還是很少的一部分,所包含的能量波動就已經可以造成周圍空間出現細微的裂紋了。
他把手指伸進葉紅魚的嘴裏,那道光芒順着她的喉嚨流了下去。
“唔??”
葉紅魚的身體突然挺得筆直,眼睛翻白,全身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皮膚上冒出許多小紅點。
那就是基因鏈在重組,生命層次也被粗暴地拔高了。
痛苦嗎?
不,對於她而言,這是重生的洗禮。
蕭逸楓站起身來,不再去理會地上痛苦翻滾的女人。
如果她連這關都過不去的話,那就爛在這裏吧,反正奧林匹斯的培育艙裏,從來不缺聽話的實驗體。
“零號。”
一直靜靜懸停在空中的灰白色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
零號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部分,但是漆黑的眼睛裏依舊沒有出現任何情緒的變化。
“把這裏清理乾淨,阿瑞斯的旗艦殘骸裏有一個黑匣子,裏面的東西我很感興趣,把東西找出來。”
零號沒有作答,只是一道殘影衝向了遠處的廢墟。
蕭逸楓轉過身去,向鳳凰座的座位走去。
艙門慢慢打開,林紫瑤站在那裏,雙手交疊於小腹前,姿態無可挑剔,但是微微顫動的睫毛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她剛剛親眼看到一次屠神之戰。
曾經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戰神阿瑞斯,在這個男人面前,顯得很脆弱,就像一個瓷娃娃。
“主人,歡迎您回來。”
林紫瑤低着頭,聲音有些乾澀。
蕭逸楓從她身邊經過,帶起一陣混雜着血腥味和臭氧味的冷風。
“去準備晚飯。”
解開身上的黑袍後隨手一扔,扔在地上。
“我要喝一瓶百年前的‘星河之淚’。”
林紫瑤愣了下,隨即迅速彎下腰去撿起黑袍。
“好的,我這就去準備。”
……
“鳳凰號”的最上層觀景艙。
巨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萬界之墟那色彩斑斕的星空。
蕭逸楓坐進高背椅,手裏的杯子晃來晃去,裏面是湛藍色的液體。
“星河之淚”全世界只有十幾瓶,是頂級的好酒,據說每一份都是恆星死亡時凝聚出來的精華。
林紫瑤站在他的身後,輕輕地爲他按摩着太陽穴。
她手心裏很冷,但是很穩。
“害怕我嗎?”
蕭逸楓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林紫瑤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之後又繼續按揉。
“奴不敢。”
“是害怕,還是不敢去面對?”
蕭逸楓抓住她的手,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
林紫瑤被逼着跪在男人的腿邊,被迫望着掌控着她的男人。
“我已經看到‘搖籃計劃’的數據了。”
蕭逸楓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臉龐,在她細長的脖頸處停了下來。
“九千九百個不合格的產品,你處理得很乾淨,沒有任何殘餘。”
林紫瑤的身體微微地顫抖着。
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即使她告訴自己這是爲了大義,爲了主人的霸業,但是那些稚嫩的生命消逝時發出的慘叫聲,仍然在她腦海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