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海棠都打花蕾了,等幾場雨,肯定就……”凝香才反應過來沁湄的什麼……一下語結,轉頭看了看海棠,忽然開口道:“啊……啊……海棠,你……發芽了啊?”這話一出,大家都楞住了,統統看向海棠,海棠今兒穿了一條草綠色的衣裙,不知誰起了個頭,大家哈哈大笑起來。雲裳更是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馮公公在一邊看着,心裏挺不是滋味的。這些姑娘還能苦中作樂,也是難得了。太陽剛下山,這些燈籠就被一個個點亮了。像點點螢光,在這桃林裏閃亮開來。朵朵桃花忽然像是害了羞的娘子,瞬間朦朧在這微黃的燈光中。讓人看不真切。大家都沒見過夜花。看着看着都癡了,沒多久,便歡呼了起來。果然,來看夜花是正確的,實在是太美了!大家坐在樹下,看着燈,品着茶,喫着食,好不愜意。沁湄想了想,朝擺好的琴架走了過去。這琴架一來就擺好了,只是一個下午都沒有什麼心思,不想彈。只是,看着這夜花,想着去年的梅園,想着有人承諾的桃花十裏,不由搖頭。果然,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都是靠不住的。有些希望啊,還是不要有比較好,免得到頭一場空。想起去年的那首“何來桃花十裏,不問歸期……”便伸手撥絃,輕輕唱到:“桃李飛,楊柳垂,暖春新燕歸。前世措,今生過,宿命何處躲。縱使相逢應有期,君不識,可奈何!憑誰可期?憑誰可依?落英紛紛誰來惜?罔那桃花數里,遙遙丘壑。明日可期?來者可依?躊躇重重淚如溪!不問芳菲盡落,靡靡聲歌!”“……”嘰喳的姑娘們都不話了。馮公公神情複雜的看着沁湄。陛下回來阻止沁湄姑娘和親,這是他的美好願望和良好祝願。但是……但是陛下最終是不是趕得及回來阻止,一切還是未知數。萬一趕不回來……那真的就是方菲盡落了,這樣的話,還有那裏來的靡靡聲歌啊!看花賞燈,也就是大半的事兒,夜色更濃之前,一羣人撤了回去。和來時不同的是,沒人嬉鬧,都只是低頭看着自己腳下的路,一步步踏穩,一點點走。雖大家都知道做好了未來一起去洛池的準備,可是,沒人真心想走。也沒人想讓沁湄去。那種苦哈哈的地方,去了,還怎麼回來?日子要扳着指頭數,是及其慢的,但用來混,卻是刷刷的往後反着。幾場雨過後,桃花去的無影無蹤,院裏的海棠卻一簇簇開的格外熱鬧。行宮裏的海棠開的荼蘼,宮裏的也開的好。太後站在窗口看着窗外的海棠發着呆。風雨過後,花瓣被打到地上,落在雨水集成的水流裏,打着旋兒,往樓梯下流。有些花瓣碰到青磚,便停滯不前,一片片,沖積起來,看起來就像一個個粉色的島,浮在青磚上。太後在想海棠。每年海棠花開的時候,她都會打趣她。可是今年,她想打趣的時候,發現人不在身邊。她跟沁湄一起進了行宮以後,所有關於她的消息,只能靠暗衛來往傳遞。不止海棠,也不知道沁湄過的好不好。她專門吩咐過,行宮裏不允許任何人苛待沁湄,一概用度比公主還要高。她不停的跟自己,龍兒的女兒,也是她的女兒,讓她當了個公主,也不算有負龍兒。和親?和親是爲他好。到了洛池就能做太子妃,多少人羨慕嫉妒?她這是爲沁湄好!有的時候,她會想,如果沒有洛池要求聯姻她會怎麼處理沁湄。如果沒有的話,她會把沁湄打發的遠遠的吧……只要她不在兒子身邊出現,去哪裏都無所謂,她要什麼就給什麼,只要走的遠遠的。她也想過,所幸殺了沁湄算了。但是……她不能下這個手!沁湄是龍兒的女兒……她不能下這個手。當年爲了救她們母子,龍兒犧牲了多少?她留下的唯一血脈,不能毀在她的手裏!郭公公放輕了手腳,走到太後邊上,扶着太後道:“娘娘,皇後孃娘來了,是有要事兒跟您商量。”“她能有什麼事兒?”太後不屑道。太後心裏不喜皇後孃娘,郭公公是知道的,只是現在陛下不在宮中,之前又有了那樣的事兒,能讓太後開心點兒的也就之後皇子阿凱了。郭公公提過幾次既然太後喜歡阿凱,就把阿凱養在身邊。但太後拒絕了。有孩子在身邊是好,可是她怕吵。郭公公覺得,如果皇子換一個生母的話,太後孃娘估計就答應這事兒了,比起皇後,太後更討厭容妃,她一直容妃是個德行有虧的。“奴才也不知道,不過看上去皇後孃娘氣色挺好的,一定是好事兒。”郭公公回道。太後扶着郭公公的手,去接見皇後。皇後給太後請安的時候,太後特地看了看,嗯……的確像郭公公的,氣色挺好的,看來應該是好事兒。“母後,媳婦收到洛池的傳信,想來跟母後商量一下。”顧皇後做足了規矩,在太後下首坐下,恭敬的道。“哦?洛池?來,他們迎親的隊伍走到哪裏了?”太後問道。“正是這迎親隊伍的事情呢。”顧皇後笑道:“信上,他們出發以後各種狀況,一會兒遇山賊,一會兒遇打仗的,真是不太平。”“迎親的隊伍大,帶着大官員和聘禮侍女車隊,浩浩蕩蕩的,這接連出事兒,隊伍折損不少。原來五百人的隊伍,現在也只有三百多人了。”“哦?”太後挑了挑眉毛,問道:“那他們想怎樣?”“回母後,媳婦正是要跟母後商量這事兒呢。”顧皇後手背捂嘴輕輕笑起來。收到這封信的時候,顧皇後笑的合不攏嘴。這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沁湄和親的事情。這事兒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除非陛下馬上出旨意或者馬上回來,不然是沒有轉圜的。畢竟是太後的意思,陛下也不會太忤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