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小姐帶着念兒走在太後身後的隊伍中,有些惱火。憑什麼一個小小的舞姬,居然走在自己的前面。要知道,她可是要成爲齊國皇後的人。爲什麼只能和這些下等的臣子家眷走在一起?
看着太後和沁湄的背影,忽然間她看到了兩人頭上一模一樣的梔子huā。腦中一個念頭閃過,叫過念兒,如此這般的交代了一番。念兒領命,悄悄離開了前行的隊伍。
沁湄瞥了一眼其他人後場的亭子,想了想,輕聲對太後說:“太後孃娘,我們一起來的還有十五位姑娘,您不要看看嗎?”
太後想了想,笑道:“也好,不然那些姑娘們被悶在那邊,回頭該悶出病來了!”說完對着郭公公道:“ 小路子,讓沁湄扶着我好了,你去知會一下那邊的姑娘們,讓她們一起過去吧!”
“是!”郭公公把沁湄叫道身邊,仔細的把太後的手搭在沁湄手上,囑咐小心後,便離開了。
太後側着臉,看向沁湄。終於可以近距離的看一下這位姑娘了。
雖然看的不是很真切,而且太後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還是讓她喫驚不小。“這輪廓……真像啊……”
大家剛走到湖心亭,正打算入位坐定,有人眼尖的看到顧二小姐的侍女念兒手裏拿着一朵梔子huā,走了進來交到顧二小姐手裏。
“喲,顧家瑜靂,你怎麼拿朵huā兒啊?”禮部侍郎的二女兒huā想容看着顧二小姐手裏的huā,不解的問道。
顧二小姐看看huā家姑娘,聽着她叫她“顧家瑜靂”有些不爽。她是就要成爲齊國皇後的人,哪容得這麼稱呼?雖然心裏極厭煩,但顧二小姐卻微笑的嗅嗅這新折下來的梔子huā道:“你沒發現太後和沁湄姑娘都帶着梔子huā麼?”她眼睛往沁湄那邊瞟了一下,繼續道:“你看太後帶起來多好看,我一下也沒忍住讓丫鬟摘了一朵,打算待會兒也帶上。”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好幾個女眷都不約而同的望向沁湄。驚訝了一霎,便低聲討論起來。雖說是低聲,但是在這不大的亭子裏,卻還是被剛入座的太後聽見了。太後笑着問道:“你們在聊什麼呢?聊得這麼開心?”
一羣女眷聽到太後的發問,立即噤聲。沒人敢冒出頭去回答。
“那邊可是瑜靂啊?”太後看着模糊的人影試探的問道。
“回稟太後,正是臣女”被太後點到名顧二小姐喜憂參半的俯下真子,回太後的話。
“哦?瑜靂啊,你們在聊什麼呢?讓哀家也聽聽。”說完笑着看着仔細扶她入座的沁湄。
沁湄感受到太後的視線,抬起頭來笑了笑,轉眼朝顧二小姐那邊望了過去。
“哦,這是顧家二小姐,顧瑜靂。“太後笑着給沁湄介紹道:“也是未來的皇後。”
沁湄一驚打算走過去行禮,卻被太後拽住。沁湄不解的看着太後。
“在秋天大婚以前還不是。”太後輕聲對沁湄說道。
沁湄聽罷,只得站在原地,輕輕向顧二小姐福了福身子。
“說吧,瑜靂,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啊?”太後問道“哦”顧二小姐斟酌了一下,舉起手上的梔子huā輕笑道:“我們在聊梔子huā。”
看到顧二小姐手上的梔子huā,沁湄心頭涼了半截。果然還是被人發現了麼?她有些不安的看向身邊坐定的太後,不知道太後知道自己頭上也插了梔子huā,會不會生氣。顧不得埋怨給她插huā的素手沁湄不由緊張的握緊拳頭,等着太後下面的話。
“梔子huā?”太後不解道:“梔子huā有什麼可聊的呢?”
顧二小姐微微瞥了一眼沁湄笑着對太後說道“臣女是看到太後今天帶着梔子huā,特別好看,這不”說完指了指念兒,道:“一下沒忍住,便讓丫鬟去摘了一朵來,想偷偷帶上來着那不想,huā姐姐看到。”顧二小姐用“被抓到偷魚喫的貓”的表情看着太後,吐吐丁香舌,俏皮道:“沒想到被太後聽見了!”
太後聽罷,哈哈笑起來:“你啊”然後揮揮手道:“既然已經摘了就戴起來吧!”太後扭頭笑着看了看沁湄,又轉頭看向顧二小姐,意味深長道:“別糟蹋了這麼好的huā兒啊!”
太後的這一眼,讓沁湄豁然開朗。原來,太後早就發現自己和她帶了一樣的huā,卻一直沒有挑破。這也就是說,太後不會因此責罰自己。她來不及想這事爲什麼,只得不好意思的衝太後笑笑,然後一禮,慢慢退了下去。
顧二小姐聽到太後的回答後,恨不得直跺腳以表示她的不滿。
但是她不能這麼做。她只得強咬責牙,繼續笑着謝過太後,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後讓念兒當着所有的人,給她把那朵要被她恨死的梔子huā插上。
當慕容琳霜走進湖心亭的時候,便看到念兒在給顧二小姐插梔子huā。他有些不解的問比她先到的馮瑩:“這是怎麼了?”
馮瑩向顧二小姐的位子伸伸下巴,呶嘴低聲道:“那個就是未來的皇後!”
慕容琳霜一驚,仔細端詳着顧二小姐。先前正在想辦法要認識未來的皇後,居然就這麼輕鬆的找到了。
這一餐宴席,是經過了精心準備的。
每一道菜的搭配、烹飪、擺盤都極爲考究。但就是這麼一餐一般人一輩子都喫不到的宴席,顧二小姐卻完全食不知味。
她滿心以爲自己想了個好主意去寒贛沁湄,怎料想,太後居然如此維護她。而且剛纔聽邊上的女眷說,沁湄居然就住在太後寢宮後面的院子裏。更讓她平復不了心中的怒氣。
居然能讓太後和齊王都不正眼瞧自己,居然能讓太後維護的“滴水不漏”這才進宮幾天,便得到齊王的讚許諸多事情讓顧二小姐也越想越怒,越想越恨。她擔心自己忍不住在人前發泄出來,便小聲叫過念兒,以淨手爲名,悄悄的退了出去。
一路上,顧二小姐一句話都不說。臉色鐵青的跟在帶路的宮女後面。快到淨房的時候,她叫住帶路的宮女,讓她在遠處候着,便帶着念兒走了過去。
殊不知,顧二小姐剛起身離去,慕容琳霜也悄悄的離開了人羣,1【、
心跟了上去。難得抓到能與未來皇後面對的機會,怎能不珍惜呢?
“氣死我了!那丫頭是什麼東西!”顧二小姐在確定淨房無人後,踹了一腳邊上的huā壇。好像是要把對沁湄的怨念都撤到這huā壇上一樣。“你去問過了麼?她是什麼來頭?“奴婢打聽過了,是大明送過來的沒有錯”念兒想了想,有些憂慮的抬起眼,看着顧二小姐,有些欲言又止。
“說!”顧二小姐正在氣頭上,看着吞吞吐吐的念兒,又是一陣火氣。
“是!”念兒慌忙回到:“聽說,這十六個大明送過來的舞姬是陛下要的。”
“這個我知道!”顧二小姐不耐煩道:“還有什麼?”
“嗯聽說,沁湄是陛下當初指定的”釵U小心翼翼的看着怒火中燒的主子,不知道這個回答是不是會刺激到她。
“什麼?”顧二小姐猛地扭頭,盯着念兒道:“陛下指定要那丫頭?”
念兒被顧二小姐盯的渾身發毛,只得慌忙點點頭。
“陛下爲什麼要指定她?”直覺告訴顧二小姐,念兒還有事情瞞着她。便逼問道。
“因爲”看着氣的臉色發青的主子,念兒一咬牙道:“因爲是太後點名要的!”
“啊?”顧二小姐完全愣住了。她做夢都沒有想到,居然是太後指定要的沁湄。這樣的話,便可以解釋,爲什麼陛下能對她青眼有加,太後又對她如此維護。
站在淨房門外的慕容琳霜把這主僕倆的對話聽的完完整整。原來這未來的皇後是在喫沁湄的醋啊。不由扯起嘴角,冷笑了一下,又仔細的聽下去。
“怪不得”顧二小姐想着先前發生的事情,自言自語道:“怪不得太後不說梔子huā的事情,即是提示已經這麼明顯了,她卻仍然無動於衷,原來”顧二小姐忽然悔的要死。如果早知道這樣,何必再去摘什麼梔子huā,做這些勞什子的事情。
“1小姐”念兒想勸勸顧二小姐,卻不知道從何開口,只得在一邊乾着急。
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卻不想聽到了除了她們意外的聲音:“哎呀……”
顧二小姐和念兒同時抬頭往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穿着鵝黃薄衫的姑娘滿臉驚訝的站在門口。她耳中垂着的黃玉琢成的荷huā還在輕輕擺動着。
“對不起我以爲沒有人在”鵝黃色薄衫的姑娘解釋道。
顧二小姐看了一眼念兒,又狐疑的看了看眼前的這位不認識的姑娘。按道理說,今天到場的女眷自己都是認識的。爲何這一位自己根本沒有印象。如果自己沒有印象的話,也不會是什麼重要的人。於是沉下臉道:“你剛纔聽到多少?“慕容琳霜愣了一下,旋即笑了。雖然這姑娘有些蠢,不過還不是蠢的不可救藥。
“如果你們說沁湄的話,我倒是聽見了一點。”慕容琳霜輕輕的笑着,饒有興趣的觀察着顧二小姐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