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我要在你這裏住一段時間。”張小剛心中挑剔,面上沒表現出來。
“張總這是怎麼了,肯住我這地兒?”張小明也知道這個哥哥看不上自己,一雙眼睛只朝錢看。
“先把你這裏的事處理好,我才放心離開,最近正好休假,又和你大嫂吵了一架,她只知道貼補孃家,哪個女人像她那樣……”
張小剛嘆了口氣,有些煩躁,吵架是真的吵過,不止因爲這個,不過這個理由用來糊弄張小明足夠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兄弟懂你,還是像我這樣好,孩子不用我養,等我老了再去找他,畢竟血脈相連他也不會讓我餓死。”
張小明有點得意,覺得自己命好,老婆生了個兒子,還不用自己養,以後再怎麼樣都有個依靠。
“萬一不管你呢?”張小剛問。
“他敢!我可是他老子……”
林夜白剛回來就聽見了這樣無恥的話,或許人總是看不清,以爲自己做過的事,不會在自己身上重演。
“爸,你這麼快就回來了?”張小明一驚。
“外面下雨。”林夜白無奈地放棄了晨練。
“那我去買菜吧,反正也睡不着了,今天咱們好好喫一頓。”張小明擔心自己剛剛說的話被老父親聽到,拿了把雨傘匆匆出門,不敢多留。他也不是很缺錢用,總在坑害那些不正規的借貸公司,用假證貸款,再立刻套現。
但他總渴望賺一筆大錢,再離開這個城市,然後以成功人士的光鮮姿態出現在兒子面前。到時候肯定要買一套張小剛常穿的那種西裝,有種成功人士的魅力。
早餐是米線,樓下那家橋頭米線一直做得不錯,張小明就打包了三份。
中午仍然是一大桌菜,燉肘子、燉豬蹄、豬肚雞,東坡肉、剁椒魚、炒臘肉,蒜泥白肉、麻辣龍蝦、粉蒸排骨,還有一碟子花生米,打包的涼拌菜,很適合下酒。
張小明想讓老父親重新恢復喝酒的好習慣,特意買了兩箱紅星二鍋頭,還是五十六度。
“再買條煙來。”張小剛催促道。
一個經常談生意的人,很容易因爲工作的壓力產生煙癮,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前所未有的大,身上帶的煙都抽光了。
“行吧。”張小明爲了省錢,買了條便利店裏最便宜的紅雙喜。
“沒有別的嗎?”張小剛已經很久沒抽這種便宜香菸了。
“別的都賣完了。”張小明張口就來。
“該喫喫,該喝喝,有什麼坎兒喫一頓就過去了。”張小明舉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紅星二鍋頭,又給張小剛、老父親各倒一杯,號召道:
“來,碰個杯。”
林夜白舉起酒杯,也碰了一下。然後給兩個兒子夾菜,挑肥的夾,尤其是重油的:
“喫塊豬蹄,補補身體。”
“喫塊肉,最近都忙瘦了。”林夜白關懷地看了眼張小明。
“……”張小剛看着弟弟至少有一百八十斤的體格,實在沒看出來他哪裏瘦了,可能父母眼裏孩子總是削瘦的。
“你也喫,工作辛苦。”林夜白又關懷了一下大兒子,挑塊有毛的豬蹄夾過去。
張小明喝了口酒,覺得杯子不夠爽,直接對瓶吹。雖然上次宿醉的頭痛讓他印象深刻,心裏總覺得自己應該能多喝點兒。
兩瓶酒就能醉倒,算什麼真男人?
張小剛看着大口喝酒的弟弟,覺得老父親有點陌生,以前小明要是喝很多酒,爸都會罵他,說喝酒會肝硬化。
今天沒說,倒有點不習慣。他下意識給自己點了支菸,發現老父親盯着自己,便猶豫起來,想摁滅。
“抽吧,在家裏放鬆些。”林夜白很是寬和。
【紅燒排骨】:端水帶師
【正義使者】:崽崽還是很公平的,對兩個兒子一樣好
“多喫點。”林夜白一會兒給大兒子夾菜,一會給小兒子倒酒,見張小剛的煙只剩菸頭了,還幫忙點了支菸。
“爸,你今天真好說話。”
“活一天是一天,怕以後沒機會對你們好。”林夜白隨口道。
“咳咳……”張小剛吸了一大口,咳嗽起來,心裏卻明白了,原來爸是想對他們好點。或許只有男人才懂男人,如果是在家裏,老婆肯定逼着他把煙給熄了,哪會像爸這樣懂事?
兩個兒子喝多了酒,嫌胃裏燒得慌,又拼命夾菜喫,把林夜白添的豬蹄、肥肉、泡椒都喫了進去。
“再抽一根吧,小明你也抽。”
林夜白又點了兩支菸遞過去,一個兒子一根菸,很公平。家裏的紅雙喜和二鍋頭還是有些不夠啊。
雖然老大看起來還不知道長生險的事,但林夜白對他很有信心。知子莫若父,等老大知道,一定會和小明做出同樣的選擇,甚至會和小明分錢。
小明上次喝了五瓶,作爲父親總希望孩子能不斷成長,這次林夜白希望他挑戰六瓶。
小剛只喝了三瓶,酒量還不如小明,不過煙抽了一包,小明在這方面要向小剛學習。
不過兩人都不挑食,肥肉也喫,尤其喜歡重油重鹽的食物,這一點就很好。
林夜白用溫和包容,還有些許欣賞、讚揚的眼神看着兩個醉醺醺的兒子,見他們倆都喝得差不多了,幫忙開了兩瓶紅星二鍋頭。
沒有什麼煩惱是二鍋頭解決不了的,如果還是煩惱,就再開兩瓶。
等一箱十二瓶紅燒二鍋頭喝完,林夜白去小區外喫了一頓清淡的午飯,然後散步消食,去老小區那邊見見老鄰居,把話對好,以免在帶孝子們面前露出破綻。
夕陽西下,林夜白喫完晚飯,提着保溫杯慢悠悠回家。兩個兒子還在睡覺,呼嚕震天,一看就睡得很死。
張小紅來電話了。
“爸,你手頭還寬裕嗎?”
“盈盈的成績挺好的,我想送她去國外留學,還差不少錢,想湊一點。”
“湊多少?”林夜白問。
“十五萬。”張小紅壓低聲音,有點底氣不足。
林夜白掛斷電話。雖然孩子的前程很重要,也要看看自身經濟狀況。他到現在還沒見過盈盈,也沒接過電話,就算高三學習忙,盈盈作爲走讀生,難道不知道關心一下生病的外公?
一直到晚上,兩個兒子才醒,搖搖晃晃起來收拾房間,洗澡,又重新回房間睡覺,只是一時半會兒睡不着,腦子空空的。
“出去玩?”張小明提議道。
“什麼地方?”張小剛問。
“按摩、泡腳。”張小明嘿嘿一笑。
“行。”張小剛倒是沒來過附近的養生館,如果能認識新朋友,有些愉快的體驗也不錯。
“要不要和爸說一聲?”張小剛問。
“就說出門見老同學。”
“行。”
兩個兒子商量好,在林夜白那兒彙報一聲就出門了。
林夜白心想,這倒是不錯,以前小看了張小明,看來事情進展比他想象中還要快。
半夜兩人纔回來,張小剛似乎有些生氣。
“你生什麼氣啊,關了燈不都一樣嗎?”
“質量也太差了吧,趕明兒大哥帶你見見世面。”張小剛嘆了口氣。
“五十塊錢這樣的不錯了。”張小明跟着嘆氣,不過又笑道:“還有八十塊錢的,下次咱們說不定能趕上,比五十塊的漂亮。留夜太貴了,還是回來住劃算。”
“別了吧,我覺得傷身體。”張小剛有點抗拒,可能是不適應這裏的質量,一分錢一分貨,大多數時候都適用。
“害,說是傷身體,剛剛脫褲子也沒見你比我慢啊,你還扎着皮帶呢?”張小明殘忍地戳破了張小剛的僞裝,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兩人互相抱怨着回房間,林夜白靜靜聽着兩人交流。他一向覺輕,其實睡不睡都無所謂,這裏只是咒物形成的世界,消除怨念纔是第一要務。
次臥的牀比較小,沒誰願意和老父親擠在一張牀上,倆兒子都睡在張小明房間裏。
張小剛一掀被子,結果不小心把墊被也掀起來,露出裏面的紙質材料。
“保險,你還給咱爸買保險?”張小剛十分意外,在他眼裏,小明是家裏最不孝的一個。
“小點聲,怎麼就不能買保險了,你還給我。”
“這什麼保險……這根本不是……”
“還給我,別扯壞了!”張小明想奪回來,張小剛高他一頭,邊躲邊看。
“你……你怎麼敢做這樣的事,你還是人嗎?”張小剛驚愕至極,也有些生氣,但他血流加速,連心臟都跳躍得更有力了。他看着那個數額,好像也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美好未來,稍稍失神。
“別告訴咱爸,分你一半。”張小明壓低聲音。
“還有誰知道?”張小剛問。
“二姐也知道。”張小明聲音很小。
“我們兩個分四成,她分兩成,要是她不要,我們就平分。”張小剛很快規劃好。
“成。可千萬別讓咱爸知道,最近就讓咱爸喫好點,大魚大肉,抽菸喝酒。”張小明點點頭,說出自己的計劃。
“行。”張小剛點頭,忍不住點了支菸,菸灰落到手上也渾然不覺。
那筆錢正好能把窟窿填上,不會有人知道的。爸身體本來就不好,又動了手術,本來就撐不了太久,喫好喝好,兩個兒子伺候着,這也是享福。
一支菸抽完,他徹底平復下來,心裏五味雜陳,卻默認了張小明的舉動。
林夜白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現在他要買更多紅星二鍋頭和紅雙喜香菸了,現在要供養兩個兒子,經濟壓力有點大。
不過作爲父親,這是他應該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