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元鬱悶地騎在馬上領着大部隊進了靈壽城。
高高飄揚在城牆上的帝國國旗連一絲硝煙都沒有佔上!滿眼望去哪裏有什麼八路軍的影子!
城門口的皇協軍站得筆直靜靜地看着這一千多皇軍灰頭土臉的往城門湧來。
“八路軍呢?”
藤原停下了馬望向了一個消瘦的友軍。
“回太君的話!”友軍點頭哈腰地迎了上來嘻嘻笑着說道:“八路軍的沒看見!土八路倒是有幾個弟兄們放了幾槍統統地趕跑了!”
藤原的鼻子都氣歪了他終於明白皇軍中了鳳凰山的調虎離山之計!石川大隊不也是因爲一封假電報而覆滅的嗎?
“司令官閣下我願意戴罪立功再帶兩個中隊重戰南莊!”
藤原巴巴地跑到了山杉元的面前迎面而來的卻是一隻蒲扇大的巴掌。山杉元下手極其狠重“劈裏啪啦”地往藤原的老臉上蓋了七八個巨響的耳光。
“打?你拿什麼打?兩千多皇軍都沒有拿下敵人的一寸陣地就憑兩個中隊你就想翻盤嗎?解下你的戰刀晚上給我交上你的辭呈!”
“司令官閣下您這是在羞辱我!”藤原的臉上通紅當着這麼多軍官的面山杉元公然撤掉了他的職務!
“如果你感到羞辱!”山杉元沒有絲毫的鬆口反而從腰間把自己的指揮刀抽了出來遞到了藤原的面前:“那就用這把刀自盡吧!”
藤原心裏萬念俱灰如果就這麼死了。他可真地不甘心!
“司令官閣下。請您給我一個機會!我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你沒機會了!”山杉元收起刀輕蔑地說到:“阿部君地第二旅團缺一個聯隊長從今天開始。你正式調往第二步兵旅團。以後石家莊的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了!”
從師團長到聯隊長這其中被降了多少級藤原的心裏猶如明鏡。中將降成了大佐這是天大地侮辱!
“司令官閣下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
此時此刻的藤原倒是異常淡定。既然已經被拋棄那又何必再矯情?
“明天跟着阿部君赴任吧!”山杉元扔下了這句話然後頭也沒回地往靈壽大隊部行去。
阿部規秀淡淡一笑拉起了藤原:“走吧我的藤原聯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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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晴調虎離山的計策其實漏洞百出只是陳皮三聯繫上了宋安知道此刻的靈壽半個鬼子都沒有也知道大多數僞軍都不是心甘情願地爲鬼子賣命。不如放手一博賭賭運氣於是在許晴的親自出馬之下也就有了這一出大戲。
只是她萬萬想不到。就算不來這一手圍在南莊地鬼子也已經不敢冒然進攻了。她也沒有想到。南莊一戰也直接促使了山杉元下定決心要調整整個的華北戰略。
鬍子領着人馬回了上村許晴也帶着護衛人員從柳莊上了鳳凰山。南莊突圍中各部隊七零八散唯一成建制的恐怕只剩下一營三連。連長朱才廣在沱河邊和順子順利會師本來順子還打算等天一黑就帶人衝擊一下鬼子的大部隊好掩護許大虎和劉二從南莊撤退。可是沒想到幾個小時之後小鬼子居然自己就退出了戰場。順子怕有詐派出哨兵四處偵查直等到天色大黑剛想聯繫南莊的時候哨兵忽然來報:一營的主力正在向他們靠攏。
生死離別之後弟兄見面分外激動。才一天時間一營就像在鬼門關前逛了一圈。大多數弟兄都鮮血滿面身上帶傷。
“死了四十六個傷了三十來個!”許大虎有些黯然加上在南莊外圍陣地的戰鬥一營這次的戰損人員直接逼近了三百陣亡人數也越過了一百五十地大關望着兩百而去。
“劉隊副呢?”
順子張望着沒有找到劉二的人影。看着許大虎的表情戚然他好像意識到了些什麼。
“等隊長回來我會請求處置的!”許大虎默默地說到。
順子開導道:“這是誰也不願意看到地我相信隊長不會責怪你的。南莊地情況如此危急如果不是你帶着一營拼死阻擋我相
誰也跑不掉。現在不是該處置不處置的問題問題來該怎麼辦?南莊眼下是不能呆了近千鄉親們需要地方安置沒有了他們我們就沒有了主心骨!”
“上山吧!”許大虎長嘆了一口氣“你帶你的人先回大洋湖那裏二喜子一個人恐怕照應不過來。我就先帶着一營上山找秀才把山裏的地道拾掇拾掇暫時安置個千八鄉親們應該沒有問題。等風聲不那麼緊了咱再下山重建南莊!至於上村那邊有鬍子在我想也夠了。”
“也只能這樣了!”順子點點頭同意許大虎的看法“先這麼辦等隊長回來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隊伍再次一分爲二順子連夜往大洋湖趕去。而許大虎領着一營的弟兄們扛的扛、抬地抬把戰死兄弟的屍體運上鳳凰山。追擊秀才的鬼子天黑之前也6續地撤出了戰鬥南莊最大的一次浩劫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在新訓營裏許大虎找到了秀才。昏暗的燈光下秀才裹着棉衣閉着眼睛靠在了新訓營的戰壕土壁上正輕聲地打着酣。
“郭隊副從昨天晚上突圍開始就一直沒睡。”一個老兵說道:“隊伍領着鬼子在山溝裏轉着圈新兵營本來就沒有多少武器彈藥。不然就憑那一百來小鬼子和二鬼子照樣一仗操翻他***!”
“他怎麼沒回房裏睡去?”許大虎不解地問到。
老兵搖搖頭指着戰壕裏一地的人:“我們到這裏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鄉親們逃到了這裏。郭隊副說了房和炕都讓給鄉親們弟兄們喫點苦在這戰壕裏湊合一晚上吧。等明天把地道清理清理該堵死的地方堵死該打通的地方打通再把鄉親們安頓進去!”
許大虎從懷裏掏出一塊表看了看凌晨兩點了。
“別打擾他睡覺了明天早上等他醒來就說一營已經山上了!”
“好勒!”黑暗中的老兵點着頭帶着許大虎掂着腳尖艱難地從人堆裏穿過。
“我睡哪?”許大虎忽然問道。
老兵歪着腦袋沉吟了一會歉意地笑了笑:“對不住了一營長!你也看到了連郭隊副都沒有地方安睡恐怕你也得跟弟兄們擠擠捱到天亮一切就都好了!”
“什麼對不住!”許大虎圓眼一睜:“你們能睡我許大虎就不能睡了?我是問你我到哪個角落裏貓着!”
“有有!”老兵呵呵笑道:“這些個戰壕擠一擠能藏下近千人。等我去給你找個舒坦的地!”
“不用了既然都是擠到哪擠不是擠?我自己找找你去忙你的吧!”許大虎邊說着邊打量着身邊的地形。
這一段戰壕裏都是人新兵們多數都手持刀槍棍棒蜷縮着身體擠在一堆互相取暖。有睡不着的弟兄遠遠地看見許大虎望着他們都站直了顫抖的身體一絲不芶地行着軍禮。
“都睡吧都睡吧!”
許大虎的眼眶溼潤了經過了間諜的風波和大突圍曾經懷疑被嚴重滲透的新兵營的弟兄們非但沒有因此而崩潰反倒是在關鍵時刻顯現出了鳳凰山的風骨。鳳凰山爲什麼屢屢沒有倒在鬼子的槍口下?就是因爲有那麼一羣不怕死的老弟兄和這一茬接一茬的新弟兄!如此往復生生不息!
新兵們挪了挪位置騰出了一塊巴掌大的地方讓給了許大虎。
“營長我們都睡不着!”
“死都不怕難不成還怕睡覺麼?”許大虎勉強擠出一抹微笑調侃道:“想當年啊咱們才七十多個弟兄殺鬼子搶物資。大塊喫肉大口喝酒!要睡的時候沾着炕就不省人事誰都不會說:隊長啊我睡不着。你們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圍坐在一起的新兵們紛紛地搖頭。
許大虎淡淡地繼續說到:“因爲誰也不知道第二天誰會倒下誰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日頭。咱們打鬼子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既然料不到哪天我們就去閻王殿裏報道活着的時候就該開開心心!婆婆媽媽的可是遭罪地很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