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上天金臺的開啓,小青、何錕、薛式等人,也快速離開了龍淵,此刻駕馭着不知從哪裏奪來的扁舟,快速駛來。
奕君生生喫了沈豐玉一記偷襲,幾乎喪失了鬥法能力,被薛式護在身後,正爲其服用療傷丹藥。
薛式隔空催動法力,爲奕君搬運藥力,疏通淤血傷勢。
見奕君脫離生命危險後,薛式這才臉色蒼白的轉頭,看向何錕。
“何錕道友,你給我說句實話,你這多次得手,先是那夜的蜘蛛精、後是今日的金翅、嵬霄,真的是你殺的?”
薛式雖向來偏愛腦補,有些偏執。
但一個人的法力氣息和鬥法風格,是無法騙人的。
雖然何錕也修行神魔鍛體功法,偏愛近身搏鬥。
但自從魯達一現身,那周身逸散的氣機、舉手投足間無形威壓,都跟之前那些蜘蛛精、金翅、嵬霄……屍體上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薛式哪裏還不明白?
都是他錯付了。
何錕此刻聞言,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從未承認過,從始至終,也沒說是我乾的啊……”
薛式愣了下,稍稍回憶,愕然發現。
還真是!!
何錕每次只是默默撿屍,第一時間出現在‘兇案現場’,可還真未冒功過!
都是何錕等人的一廂情願,自己腦補罷了!
“萬象老祖,真是深藏不露啊,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他的計劃,也不知此人,究竟是何來歷……”
薛式忍不住感慨連連,自然知曉‘萬象’只是一個假名。
但無論萬象老祖是何來歷、何等跟腳,論跡不論心,此人不惜以身犯險,做到這等地步,都是一等一的漢子。
薛式甚至動了‘凡心’,想與其結拜了!
“汪汪!!”
突然,平靜的江面上,傳來一陣犬吠。
小青本盤坐於船首,抓住來之不易的喘息時間,恢復着法力。
此刻猛地睜開眼,豁然起身,順着聲音看去。
便見黑君子狗刨而來,狗頭努力仰起,還叼着幾個被江水打溼的包裹。
水面以下的部位,四肢如同船槳一般,正瘋狂的搖動。
小青掐了個法訣,一隻手倏然抬起,將黑君子攝上船來。
“汪汪汪,是青元大王!”
黑君子目光狂喜,當即螺旋擺身,三兩下將身上江水甩幹。
然後不顧被它殃及池魚,被淋了個落湯雞的何錕幾人,快速竄到小青身邊。
“青元大王,魯……我那伴當呢?”
黑君子恪盡職守,還處於‘演戲’狀態之中,牢記自己是隻青元大王座下的狗將軍。
小青指了指江面:“跟那蛟龍墜江了……”
“啊?”黑君子焦急的原地打轉。
魯大人可會遊水否?
蛟龍擅興風作雨,在水下一身實力憑空增長數成不止,也不知魯大人情況如何?
黑君子忠心耿耿,滿腔心思都牽掛在魯達身上,若非小青將其攔下,恐怕當即就扎入江水之中,去尋魯達了。
青川犬,乃陸地獵犬,行於山林,水性平平,壓根不擅水戰。
兒扁舟之上,衆人神色肅穆,表情嚴肅,抓緊了時間搬運周天,恢復法力。
今日之事,還未結束!
……
另一邊。
“袁術兄,你終於露面了,真是想煞兄弟我了。”
沈豐玉披着件不合身的黑色長衫,腳踩江面,宛若一隻毫無重量的幽魂,大步朝停靠在岸邊的船篷舟而來。
“唉……”
袁術緩緩起身,走出船篷舟,迎着江風,目光從那頭從天際墜落的蛟龍身上收回,看向來人。
袁術道:“沈兄既然也有仙緣,踏上修行之路,何必沉迷於往日恩怨之中,執迷不悟呢?不妨一起坐下喫酒,釋去前仇?”
沈豐玉聞言,目光錯愕:“你這老匹夫,莫非是用死人骨堆砌的臉皮,怎這般的厚?若我勾了你的名字,賺了你的知府之位,還害得你家破人亡,淪爲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你可願寬恕我?”
袁術平靜點頭:“自然願意,我輩修士,心懷九天碧幽,何需拘泥一花一木?都是成仙路上的些許風霜罷了。”
沈豐玉:“那你,可願把那袁公祈交給我?”
袁術沒有說話,沉默了下來。
因爲他真有,也只有這一個孫兒。
“說這麼多,終究得手底下見真章,且讓兄弟我見識見識,天狐院的高招!!”
沈豐玉厲聲大吼,一步踏出,嘴脣同時翕動,唸唸有詞。
只聽得從沈豐玉口中誦出的咒訣,初始還低不可聞,讓人無法辨明。
但到了後來,卻如魔音貫耳,有遍及四野八荒,浩蕩嘯然,崩碎高空層雲之勢。
“這法術,爲何聞所未聞?雖跟諸如‘六字大明咒’、‘北鬥大神咒’等攻伐神魂的的咒訣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卻更加刁鑽陰狠,地窮宮……”
袁術眉頭暗皺,指上放出一道白光,高有一二丈,從白光中滾出一隻金色骷髏頭,就朝沈豐玉打將下去。
兩人皆是築基圓滿境界,距離金丹境界,只剩一步之遙。
兩人鬥法的餘波便可擊殺築基以下境界的修士。
那無形氣浪和威壓,爆出一陣震耳欲聾的迴盪之聲,滾滾炸開,掀起一圈圈肉眼看見的浪花,朝四面八方狂飆而去,無數船隻、碼頭被打爆,揚起漫天木屑和粉塵。
但數息之後,兩人齊齊收手,一個退後百丈,腳踩江水,起起伏伏,氣息有些紊亂。
一個退回船篷之上,負手而立,手指隱隱抽搐。
“好法器。天狐院,果然是祭煉人骨的行家,太山娘娘有爾等傳人,也是三生有幸了。”
“哪裏哪裏,沈兄藏頭露尾,居然隱了本尊,真是謹慎過人吶,吾不能及……”
兩人目光對視,齊齊冷笑一聲。
恰時,江面之下,隱有暗湧翻滾而來。
本冰冷刺骨的江水,冒出咕嚕咕嚕的水霧,如同煮沸了般。
掙扎、痛苦、不甘、憤恨……陣陣龍吟聲從江底傳來。
轟隆!
一道人影,從江底炸出,高高躍起。
魯達略有些狼狽,一身衣衫只剩寸縷,夾着個大褲衩獵獵作響。
他落到一艘海鶻戰船之上,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將厚厚的硬木甲板踩出深深的腳印來,直抵住了桅杆,這才勉強止住了腳步。
“好辣手的長蟲,直震得灑家手滑!只是這長蟲怎麼神魂有異,思緒混亂……剛剛那是雲?”
魯達回想起方纔,在水下,那隻本癲狂反抗的蛟龍,突然陷入短暫的沉寂中,看向自己的目光,無比複雜,甚至還有種溫和。
魯達晚來片刻,一來就看到雲中君在打小青,自然二話不說,直接屠龍。
倒是不知事情的原委。
直到這時,才隱隱品出味來。
“魯達?他沒死?!”
袁公祈本躲在船篷內部,藏在李清崗等幾名修士身後,此刻從船窗中看到魯達的身影,看得呆了半晌。
“祖父!!”
袁公祈目露驚恐之色,當即起身,探出上半身,對立於船篷之上的袁術,聲嘶力竭的大吼道,
“祖父,魯達未死!快除此逆賊,否則必定成爲我袁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