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年輕人大聲說道:“在下認爲劉牧州這麼公開招賢就是爲了對抗北方的曹操,襄陽城馬上就有一戰。”
劉嘉聽後點了點頭,人羣中也有很多人點頭,劉嘉道:“三人行,必有我師,看來我們未必就一定要找什麼名人。”
這時另一個老者則說道:“非也,劉牧州奉大漢天子之命鎮守荊州,而曹操曹大人又是朝庭重臣,怎麼可能同一朝庭的兩個重臣打起來?”
他的話也讓人羣裏一些人點頭不已。
“那前面曹操爲什麼滅袁紹呢?袁大人不也是大漢天子的大臣嗎?”年輕人問。
“豈可混爲一談?袁紹是一方諸侯,不服朝庭管轄,形同叛逆,所以曹大人才帶兵剿逆。今劉牧州大人對朝庭忠心耿耿,怎麼能跟袁紹比?”老者大聲而嚴厲地說道。
“哈哈,你這話說給三歲小孩去聽吧。曹操名爲漢臣實爲漢賊,他欲徵服天下,管什麼漢臣不漢臣的”年輕人大笑。
正在這時鄂煥手下護兵來報說有一個桌子空出來了,可以坐三人,但還有一人伏在桌上,不知是睡着了還是喝醉了,問劉嘉要不要趕走他。
劉嘉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畢竟要講一個先來後到,我們去坐他的位置本就不該,爲什麼還要趕走他呢,我們就先坐着等他起來,反正也是休息。”
當劉嘉三人走到那桌子的時候,果然有一個穿着舊衣裳的男子伏在桌上,他腦袋邊還立着一個裝酒的葫蘆,因爲他的頭埋在胳膊裏,所以不知道他僅僅是累了才睡覺還是酒醉了睡着了。
因爲大家只有點累而不餓,所以也不急於點菜,只讓護兵從店小二那裏要了一壺開水過來喝着。一邊聽一聽那些人的爭論。這時候話題已經轉到曹操會不會徵服天下的問題來了。
依然是那個年輕人說曹操會徵服全國,而年老的反對。只聽年輕人說道:“曹操當然能徵服全國,各位想必都知道官渡之戰吧。建安四年六月,袁紹起兵十萬,戰馬萬匹,企圖南下進攻許昌。當時很多人都以爲袁紹不可戰勝,曹操卻說‘吾知紹之爲人,志大而智小,色厲而膽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畫不明,將驕而政令不一,土地雖廣,糧食雖豐,適足以爲吾奉也。’遂決定起兵兩萬迎敵。正當曹操全力以赴佈置對袁作戰時,劉備起兵反叛曹操,殺曹徐州刺史車胄,佔據下邳,屯兵沛縣,並積極與袁紹聯絡,欲合力夾攻曹操。結果呢?曹操率精兵先東征劉備,一舉佔領沛縣,收復徐州,轉攻下邳,並迫降了關羽。劉備全軍潰敗,僅帶少數兵馬逃往河北投奔袁紹去了。曹操獲勝後,還軍官渡,以迎戰袁紹。以二萬人馬殺得袁軍大敗而逃,試看當今天下誰有袁紹的勢力?誰又能與曹操爭峯?”
聽到這裏,劉嘉喝了一口水道:“怎麼說着說着就象說書一樣了。他們是在真的爭論嗎?”
法正道:“看樣子不是爭論,可能他們是店老闆請來故意招攬顧客的,看他們這麼爭論不象真的要說服對方的樣子。”
法正的話剛落,伏在桌上的人突然笑了起來:“哈哈”
幾個人一驚,想不到這人並未睡着。在附近的護兵聞聲連忙過來警戒,手已經放在了懷裏,那裏他們都揣了一把尖刀。
那人顯然並不知道周圍的情況,只是把頭伏在胳膊彎裏笑着,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脾氣不好的鄂煥本就不高興這人佔了桌子一方,現在見這個男的只笑不抬頭就有了惱了,大聲說道:“閣下有屁就放,爲何無故發笑?”
那男子聞音笑聲也小了些,他慢慢抬起頭,看了桌上的人才一眼,顯然也是一愣。但也僅止愣了一下而已,臉上的笑容並沒有改變,他笑着說道:“在下是笑剛纔哪位先生的話,說是店老闆請他們招攬生意的,他們要聽了你們這話還不被氣死?哈哈。”
法正知道他的笑是由於自己的話引起的,因此他問道:“先生是說他們不是店老闆請人招攬生意的?”
“哈哈,他們是在盡生平之學爭論政事,以期引起劉表劉景升手下的官員聽見而得到一碗飯喫而已。”陌生人笑道。
劉嘉一樂,說道:“如此胡言亂語怎能得到劉牧州大人的青睞?難道以前有人如此入仕不成?危殆之主需要如此爭相投靠嗎?”
“就是!如傅巽、王粲等人不就是用類似方法入仕的嗎?”陌生人說道,他見劉嘉年紀輕輕,而桌上兩個明顯看來有本事的人對他畢恭畢敬,不由產生了好奇,他問道,“足下怎麼說他們在胡言亂語呢?現在荊州兵多糧足,何以說危殆之詞?”
劉嘉也在打量着這人,見他問自己,他說道:“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逼天子遷都許昌,天子之令不出內宮。曹操的野心還用得着爭論嗎?既然曹操有竊取天下的野心,荊州與許昌之間必有一戰。劉景升此人坐談之客,心胸狹窄多有疑忌,善聞言而不善納言,兵雖多而實不堪一擊。更兼手下人才凋零,怎可與曹操一戰,襄陽落入敵手不出三年。先生剛纔不也是說兵多糧足而不說兵精糧足嗎?兵多而不精,徒耗錢糧爾。”
陌生人一愣,他掃了其他兩人一眼,見那兩人也是驚奇的樣子,他就知道這兩人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言論。他馬上說道:“小哥爲何肯定不到三年曹操就兵臨城下?”
劉嘉道:“袁尚、袁熙兵敗遠逃,必將與遼西外族烏桓部落勾結,乘中原戰亂,擄遷邊民,侵擾邊境。曹操爲徵江南必先安北方,因此這一年多曹都在北方戰鬥,一旦北方安定,必兵指荊州這四戰之地,曹軍大軍壓境,荊州勢必土崩瓦解。所以這一年多是指曹操平定北方的時間,而不指荊州的堅守時間,荊州幾乎是兵到即崩,無時日可算。”
陌生人搖着頭說道:“小哥之言不可信。烏桓遠在塞北,曹操未必會去,就算去,曹軍又未必會贏。苦寒之地取得勝利談何容易。曹軍遠征烏桓,劉景升完全可以進軍許昌,乘其空虛而下之,成功則荊州所轄之地大增,即使失敗,荊州也更加穩固。難!難!難!荊州易垮,然不至於小哥所言。”
“曹操世之梟雄,又有郭嘉、荀彧等人傑輔助,不能以常人之心來揣摩。若曹軍輕裝上陣,長途奔襲,乘烏桓敵人之不備,勝算自然大了許多。至於劉景升趁許昌空虛而擊之,此先生之言而非劉表之言,劉景升固守荊州而力求自保,豈肯輕離。當年官渡之戰,荊州之勢力舉足輕重,他劉景升完全可以或戰或靠,均可以遊刃有餘,何來如此困境。如此固步自封之人,不能料敵先機,有機而不乘,當機而不斷,不敗豈有天理?”劉嘉最後問道。
陌生人一下坐正了身子,恭敬地說道:“先生之言,叫福如冷水淋頭,格外清醒。真是天外有人,人外有人,在下真小看天下英雄了。不過福還是有點不信荊州三年即亡的話,不知先生能否跟福打個賭?”
劉嘉聽他自稱爲福,心裏狂跳起來,難道是他?他強行抑制住自己的激動,問道:“此賭何來?”
“如果荊州三年即亡,福將投身先生麾下,任憑驅使,並勸說好友子徹來助先生一臂之力。”陌生人道。
“沒非劉子徹先生?”劉嘉問。
這下幾個人又是驚訝,陌生人更是奇怪地問道:“先生認識他?”
“非也。嘉只是久慕劉子徹和先生久也。”劉嘉道。
“足下認識在下?足下是何人?”陌生人驚恐地說道。
“在下無名之輩不值一提,姓劉名嘉,字寧華,益州人氏。在下沒有猜錯的話,先生姓單,潁川人,不知是否?”劉嘉道。說完,他的心就猛烈地跳動起來,擔心自己猜錯了。
陌生人驚奇萬分,結結巴巴的說道:“先生如何得知在下的情況。先生就是十五歲當太守,以三萬士兵喫南蠻十萬之敵的劉嘉?”
“哦,嘉的名字難道已傳入內地?”劉嘉自豪感十足,高興地看着桌上之人,想不到不知不覺成了名人,不過他桌邊三人都還沉浸在劉嘉剛纔的那一番話中。
陌生人喃喃道:“難怪難怪,父如此懦弱,而子怎麼強盛如斯?”他抬頭見劉嘉笑着看着他,連忙說道:“大漢天子下詔親定的年幼太守,掌管管牂柯、興古兩郡,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哈哈,託天子洪福,使豎子成名。”劉嘉笑道,然後對旁邊的護兵道,“快喊小二來點菜,另外取一罈好酒來,讓嘉與單福先生一醉方休。”
說完,劉嘉又對單福介紹道:“這位是嘉的參軍,字孝直,姓法名正,一切軍事皆由他調度,嘉之所以成名全靠孝直。這位是永言,姓彭名羕,嘉的從事,民政之事嘉主要問永言。這位”劉嘉頓了一下。
鄂煥自己說道:“在下鄂煥,只知上陣殺敵,回營喝酒。”
“哈哈,將軍爽快!”單福首先向鄂煥拱了一下手,然後才與法正、彭羕各自拱手久仰一番。
劉嘉突然問道:“剛纔單先生打賭,只說嘉贏了怎麼樣,沒說嘉輸了怎麼樣?”
單福道:“請太守大人先借二兩金子給在下,如果太守輸了,這金子自然不還了,這金子可是在下一條命,太守不會覺得太高了吧?哈哈”
菜是豐盛的,酒也是荊州所沒有的,自然喫的高興不已。一頓飯下來,彼此之間都相互熟悉了許多。
幾個人喫完後,就回到手下人下好的旅店再談。不知是單福考察劉嘉還是他讓劉嘉考察他的好友,反正回到旅店後,他讓人喊來了劉子徹。
他們幾個人在旅館裏談了很久,雖然相互談的很投機,但分手的時候單福還是說道:“我等將遵守三年之約。三年之後我等去找或在荊州迎接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