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些滑, 鋪滿了溼漉漉的雪, 她慢慢走出來,走進司湛所在的世界。
外頭真冷。
大片大片的雪落在頭頂,帶來一陣一陣的涼意,她身上的餘溫很快消散了。
她彷彿不確定似的, 慢吞吞移到司湛身前,腳下踩出好些棉拖鞋的印子。
司湛一直舉着手, 粉金色的手鍊在風雪中搖搖晃晃,精緻的小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
童淼緩緩的伸出手,手掌碰到司湛冰涼的指尖, 緩緩把他的手指攥在手裏, 小巧的手鍊纏繞在他們手指交-合的地方。
司湛忍不住輕咳了一下,頭上的雪水順着髮絲流到眼睫毛上。
童淼回過神, 立刻鬆開了司湛的手,手鍊已經留在她手心裏。
“你...怎麼來了?”
這句話問的有點蒼白無力, 來都來的,爲誰來的還不明顯麼?
司湛懶洋洋的把冰涼的手放進羽絨服的兜裏, 看着她淡笑:“想我沒?”
童淼垂下眼, 用指甲刺了刺掌心, 嘟囔道:“沒有。”
她的頭髮已經垂到了腰側, 披散在白色的羽絨服上, 很快變得潮溼,像鋪開的黑色綢帶。
司湛盯着她笑,半晌沙啞道:“口是心非。”
他的聲音混合在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中, 聽不真切。
但童淼似乎能猜到他要說什麼,本能的後退兩步,別開了頭。
然後才恍惚,這麼朦朧的燈光下,他大概看不到自己漲紅的臉。
“爲什麼不回我信息?”司湛問。
總算堵到了人,不然能憋死他。
童淼顧左右而言他:“外面太冷了,你要不要......”她指了指姥姥家的方向。
但話沒說完,又打住了。
如果司湛是光明正大來的,媽媽不可能不知道。
他是偷偷來的。
“我只有半個小時,然後要趕回去坐飛機。”司湛道。
童淼想了想時間,對啊,零點守歲的時候,他還是要跟親人在一起的。
她抿了抿脣,手指無處安放,只能緊緊攥着那個小手鍊。
鈴鐺隨着她的動作輕微的響動着。
“這麼快......”她喃喃道。
不得不承認,聽到的時候,竟然還有些失望。
所以他坐了兩個多小時的飛機,又打了一個小時的車,只爲了在這裏呆半個小時麼?
太瘋狂了。
童淼的心砰砰跳。
她揚了揚手裏的禮物,小聲道:“等我回去送我就好啊。”
南方這麼潮溼這麼冷,北方人不習慣的。
司湛衝她招招手:“過來我抱抱。”
童淼僵在原地,略有躊躇:“司湛......”
她沒理由說服自己了,這不是隊友之間的擁抱,她知道這是什麼。
司湛不等她,踩着積雪走上前來。
吱吱呀呀的聲音。
他慢慢低下頭,手指抬起童淼的下巴,冰涼的嘴脣貼在她的嘴角。
沒有立刻放開,而是閉上眼睛,細細摩擦,把自己的涼意傳給她。
童淼沒有躲。
她知道他要做什麼,但是她走不動。
雙腿就像被凍在了雪地裏,感性已經完全侵佔了大腦的控制權,理智被打壓的無處遁形。
偌大的雪,混合着的腥甜雨水,隱隱約約的鞭炮聲,沉寂深邃的黑夜,還有一盞又一盞閃爍的燈光。
它們都是證人,安靜的偷窺着站立在茫茫風雪裏,兩個單薄的身影,慢慢的擁抱在了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上文,所以有點少,下午五點還有一更,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