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召喚
在黑暗之底神殿的最高層,深淵領主阿蒙德拉的第二十六個女兒,茱荻公主正在舉行一個重大的儀式。身爲二十級法師,而且擁有高等魔族血脈的她,即將得到自己的第三個,也是最後和最強大的魔寵。
在巨大的五芒星法陣中央,熾烈的地獄之炎熊熊燃燒着。珍貴到每顆都足以買下一座城堡的魔力水晶,星羅棋盤的遍佈整個法陣。它們散發出柔和的光芒,支撐着消耗巨大的儀式持續進行。
在法陣的邊上,茱荻公主手持卷軸,認真的讀出上面的咒語。十二名高級惡魔法師在她身後排成一排,不住向法陣中投進昂貴的材料,或者念頌輔助咒文。
幾個小時過去了,這個儀式已經吞沒掉價值超過一個王國的財富。在讓侍女擦去額頭上的香汗後,茱荻公主終於開始念出最重要的咒文。
“強大而智慧的存在,我以深淵之女茱荻·高根之名,召喚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你!臣服於我!成爲屬於……我的一部分吧!”
剎那間燦爛的光芒充滿了整個神殿,隨後黑霧洶湧而起,覆蓋住了一切。在霧中,茱荻公主皺緊了眉頭。她輕吐粉舌,唾出一條手帕上的絲線。就是因爲這條線,她纔沒能利落的唸完最後的咒語。
“沒有感受到強大的鬥氣。”
“沒有感受到驚人的魔力。”
“沒有大量的金屬反應。”
“沒有攜帶高等魔法武器的跡象。”
站在茱荻公主身後的惡魔法師依次說道,讓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可能失敗了。”
最後一個惡魔法師自信的說出結論,然後就被一記耳光打得飛了出去。他的腦袋撞在二十米外的牆壁上,頭破血流,直接暈了過去。剩下的惡魔法師立刻噤若寒蟬,全都乖乖的閉上了嘴。
“驅散這些煙霧,我什麼都看不見!”
茱荻公主帶着怒意命令到。
“驅逐黑暗是對我主的不敬,請您耐心的等待一會。”
一個惡魔法師壯着膽子進言,接着立遭重摑,飛去牆角和朋友做伴。於是十個惡魔法師用最快的速度施展出驅散法術,以免自己成爲第三個犧牲者。
黑霧逐漸消退,隱藏在法陣中央的東西漸漸顯露了出來。茱荻公主失望的看着那個不是龍,不是金屬傀儡,也不是高等妖精的生物。她在腦子裏尋找着這個生物的名字,最後變得更加失望。
那是一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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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峯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他只穿着內褲和背心,手上拿着喫了一半的泡麪,嘴裏還搭拉着幾條。在他腳下是幾本書,最上面的一本是人體藝術寫真集。除此以外還有不少雜物,那是因爲這次召喚把黎雪峯和他周圍半徑三米的東西都傳送了過來。現在黎雪峯將腦袋左右轉了幾下,然後伸手擰了下自己的臉頰。最後他吸掉嘴裏的麪條,放下碗站了起來。
“這裏是哪兒?”
黎雪峯大聲問到,但沒人回答他。他想跨出腳步,可是卻差點被地上突然噴出的火焰燒傷了腳。黎雪峯踉蹌跌回椅子裏,還不小心踢翻了碗。正當他不知所措時,茱荻公主用短距離傳送術來到了法陣中央。
“你是誰?”
心中一片混亂的黎雪峯望着茱荻公主,問到。在他的眼裏,和自己相距不到兩米的是一個容姿秀麗,打扮怪異的小女孩。她最多也不過十四,五歲,卻穿着黑色緊身皮裝。身後有一對黑色的小翅膀,腳下居然是尖頭高跟鞋。
“COSPLAYER嗎?”
這是黎雪峯的第一反應,但對方冰冷到讓他不寒而慄的眼光顯然不是演技。在和黎雪峯對視了三秒後,茱荻公主嘆了口氣。她念出簡短的咒文,解開了黎雪峯周圍的結界。茱荻公主走到黎雪峯的面前,開始例行公事的向自己的新魔寵發問:
“你的名字?”
“黎雪峯。”
“我是深淵之女茱荻·高根。以黑暗之主的名義,我要求你成爲我的僕從,你願意嗎?”
“我不願意。”
黎雪峯還完全處於神思恍惚的狀態中,只是條件反射般的隨口對答。聽到‘不願意’的茱荻公主雙眉猛然豎起,接着飛起一腳踢在黎雪峯的胯下,讓他騰空飛出七,八米才落地。
“把他送去我的魔法研究室,關在寵物籠子裏。嗯……如果哪個牧師有空的話,就幫他治療一下。”
茱荻公主冷冷的對一個惡魔法師吩咐到,然後就憤然離開了神殿。在神殿的中央,黎雪峯以捲曲着身體,雙手捂住要害的動作昏死在那裏。
第一章
黎雪峯在名副其實的地獄中醒來。他發覺自己的視界一片模糊,然後就感到了雙腿間的陣陣抽痛。黎雪峯勉強整理着亂成一片的腦海,當他記起暈倒前的最後一幕時,他猛然清醒了過來。黎雪峯一躍而起,然後深吸一口氣,慢慢拉開褲子,鼓起勇氣往裏看。
嗯,幸好,還算完整。
放下心中大石的黎雪峯立刻癱倒下去。他閉上眼睛穩定下自己的情緒,接着便開始探察周圍的情況。大致轉了一圈後,黎雪峯有了結論。他在一間不大的牢房裏,構造和黎雪峯原來的世界的牢房相差不大。四面都用厚重的石板密封,其中一面有扇鐵門。讓黎雪峯感到不安的是,不時有兇猛的野獸咆哮聲從外面傳來。雖然不是虎咆或者獅嘯,但他覺得或許是更可怕的東西。黎雪峯無力的就地坐下,開始後悔自己一直沒有信神拜佛。
坐了一會後黎雪峯開始探察四周,他很快找到了一堆金屬製品和一把帶有稍許弧度的曲劍。略加辨認,黎雪峯就發現那堆金屬製品其實是一副鎧甲的各個部件。
他看看身上的內褲和背心,猶豫片刻,就穿上了鎧甲。黎雪峯把頭盔夾在腋下,另一隻手拖着曲劍,想走到窗邊向外窺探一下。可是他還沒扒上窗臺,鐵門就被向內打開了。沒有提防的黎雪峯被撞個正着,摔了個四腳朝天。
“啊,抱歉,我應該先敲門的。”
正當黎雪峯滿眼金星的時候,一個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了過來。黎雪峯晃晃腦袋,抬頭一看,發現一個穿着女僕裝束的人影正站在打開的鐵門旁。那個人影蹲下身來攙扶黎雪峯,藉着火光的照樣,她那美麗的容貌便展現了出來。這個女子有着大而清澈的眼睛,硃紅的嘴脣,小巧的鼻子。她奮力將黎雪峯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拿出塊白布擦拭鎧甲上的灰塵。
“你已經自己穿起來了啊?下次記得叫我幫你穿吧。我叫妮卡,被指定來服侍你。”
“我叫黎雪峯。那個……這裏到底是哪裏?”
“茱荻公主的魔法研究室。”
“……我是問,這整個地方。”
“臨近主物質位面的第九九九層。”
看到黎雪峯不解的樣子,妮卡好心的補充了一句:
“也是深淵的第七層,你們這些主物質位面者好像叫這裏爲地獄。”
黎雪峯聽得眼前陣陣發黑。本來他還有一年就能拿到碩士學位,然後去大公司當個白領,或許在將來退休前還能混到個好位置。而現在,他居然莫名其妙的被拉來了地獄,美好的未來毀於一旦。這個心理落差實在太大了。
“我怎麼會在這裏?”
“你是茱荻公主召喚來的魔寵,將成爲與她一心同體的存在。你能夠分享她的力量,當然,反過來她有時候也會倚仗你的能力。對了,你的本領是什麼?”
“本領?”
“沒錯。”
黎雪峯審視了一下自己:學過三年武術,一年氣功,在TV飈歌無敵,學習成績還過得去,白酒能喝兩斤半……最後他再聯想目前的情況,說道:
“我格鬥還不錯。”
“是嗎?那太好了!”
妮卡輕輕皺起鼻子,微笑了起來:
“茱荻公主是高階法師,如果魔寵擅長格鬥的話,會是很好的組合。請問你劍術幾級?鬥氣幾級?”
“這個……”
“你就用這把劍試試看吧。”
看到妮卡期待的樣子,黎雪峯只好硬着頭皮拔出曲劍,揮舞了幾下。因爲很久不練,他的步伐有點生疏了,而且武器也不太趁手。一旁的妮卡表情變得有點僵硬,她問到:
“就這樣?”
“嗯。”
“那麼……劍術二級,沒有鬥氣。”
妮卡爲難的將雙手握在身前,過了一會纔再展露笑顏:
“沒關係,我會安排格鬥教師給你的。現在請跟我來,我想幫你檢查一下體質,看看你是適合成爲戰士還是法師。”
妮卡領着黎雪峯走過長廊,來到廣闊的大廳。她讓黎雪峯站進一個金屬球中,然後啓動了球體下的魔法陣。很快半空中浮現出一些文字,妮卡認真的閱讀着它們。
“戰士一級,鍊金術師十級,沒有鬥氣和魔力。”
她驚訝的看着站在金屬球裏的黎雪峯,問到:
“你是一名鍊金術師?”
“那是什麼?”
黎雪峯莫名其妙的反問到。妮卡將手指抵在下巴上,回答到:
“嗯……就是會製作藥水,武器,還有其他奇奇怪怪東西的職業。你有做過什麼嗎?”
這些話讓黎雪峯迴想起原本即將到手的理工學碩士證書。他點點頭,沉痛的說:
“嗯,做過很多。”
“那就好。”
妮卡展顏一笑,但又顯得有些憂慮:
“那個,十級鍊金術師已經是中級的製造者和施法者。不過茱荻公主本身就是二十級法師,魔寵也是法師的話,對她用處不大。所以,我還是幫你安排一下格鬥教師吧。茱荻公主給我一年的時間來訓練你,希望到時候你能成爲十二級鍊金術師,再學會四劍術,三級鬥氣,那麼就沒人會說閒話了。”
“說閒話?”
“嗯,是的。”
妮卡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把事實說出來:
“你是有史以來,皇族血脈召喚出來的最……那個,不太厲害的魔寵。而且你是茱荻公主所能擁有的最後一個魔寵,所以她非常生氣。會出現這樣的結果,我需要負主要責任。本來按規定我應該被直接丟去深淵之穴喂蛇的,不過因爲我服侍了茱荻公主很久,所以她決定給我一個機會,就是用一年的時間來提高你的能力。如果到時候沒有滿意的結果,我們都會被丟進深淵之穴,就是這樣。”
妮卡一邊說,一邊渾身微微發抖。黎雪峯想到被丟進蛇坑會是怎麼樣的結果,也是心頭一寒。他看看四周厚重的石牆,和在所有窗口都有鐵柵欄的窗口,開始明白到想逃走是不可能的。正當妮卡和黎雪峯對視無言時,大廳的門被打開了。茱荻公主帶着兩個高階惡魔法師走了進來,她冷冷的打量了一下黎雪峯,然後把目光轉向妮卡。
“妮,告訴我,測試的結果怎麼樣?”
“是,公主殿下。您的魔寵是戰士一級,鍊金術師十級。”
“鍊金術師十級?”
茱荻公主的眉頭挑了一下,她帶着怒意喝訴到:
“真是垃圾的能力!早知道,就不該讓牧師幫他治療!算了,一週後,讓這個白癡和石魔像決鬥!如果輸了的話,就處理掉!”
隨後茱荻公主轉身離去,妮卡絕望的目送她,然後無力的跪坐下來。
“牧師是怎麼回事?”
不明所以的黎雪峯問到。妮卡低頭穩定了一會自己的情緒,才抬頭回答到:
“因爲你受了重傷,所以茱荻公主讓一個高階牧師來爲你治療。但不知道爲什麼,治好了你的傷後,高階牧師的魔力完全消失了,要一個月才能恢復。”
“那麼石魔像呢?”
“是傀儡巨兵的一種。對魔法幾乎免疫,用來對付你這樣的中級法師是再好不過了。更何況你是鍊金術師,連中級法術都施展不出來。茱荻公主要你和我一週後就死,就是這麼回事。”
淚水滑下了妮卡的面龐,她捂臉痛哭了起來。黎雪峯站在一旁沉思了片刻,接着走到妮卡的身邊蹲了下來。
“石魔像完全是由石頭做的?”
“嗯。”
妮卡抽噎的回答:
“都是最堅硬的石頭,除非用五級以上的鬥氣去攻擊,否則就傷不了它。”
“我懂了。”
黎雪峯點點頭:
“那麼有沒有材料?”
“什麼材料?”
“就是各種金屬,化學藥品什麼的。你不是說我是鍊金術師嗎?有沒有鍊金術師用的材料?”
“茱荻公主的鍊金室在那邊,她一直不用,你去看看吧。”
“好。”
黎雪峯順着妮卡手指的方向走去,那裏有條通道通往另一個房間。他大步走過長廊,進到了房間裏。滿目的琳琅立刻讓黎雪峯覺得眼花繚亂。這個房間足足超過二百平方米,在中央有張巨大的桌子,上面堆滿了各種書籍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房間周圍的牆壁上全都是架子,放着數不清的瓶瓶罐罐和書,卷軸,以及叫不出名字的奇異金屬。
黎雪峯繞着房間慢慢的邊走邊看,最後他在一個堆滿瓶子的架子前停了下來。在黎雪峯面前,幾個大玻璃瓶子裏裝着淡青色的藥水。瓶子上的說明標籤上寫着‘黑龍唾液,劇毒,具有強烈的腐蝕性,易燃’的字樣。他小心的拿下其中一個瓶子,捏着鼻子打開蓋子。立刻湧出瓶口的味道簡直中人慾嘔,黎雪峯咬緊牙關,從地上撿起小石頭放進瓶子裏。一股青煙冒起,石頭手指大小的石頭還沒落到瓶底就被消融殆盡。
“就是它了!”
黎雪峯喜上眉梢,立刻爲找來其他的材料而開始忙碌起來。作爲茱荻公主的鍊金室,這裏簡直是應有盡有。不到一小時,黎雪峯就找到全了所有的東西,甚至還有一張石魔像的構造圖。雖然其中大部分材料的名字他都叫不出來,不過因爲要做的東西也比較粗糙,所以黎雪峯也不怎麼在乎。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妮卡有點驚訝的看着黎雪峯組裝着東西,終於忍不住好奇的問到:
“你在做什麼?”
“水炮。對了,這裏有沒有火藥什麼的?”
“火藥是什麼?”
“就是會爆炸的東西。”
“你不會火球術麼?”
“……不會。”
“你是十級鍊金術師,怎麼連三級法術都……算了,那用卷軸好了。”
妮卡從書架上抽出一捲紙頭。然後將它撕開,接着伸手一指房間裏的空地,一個火球就飛射出去,爆炸開來。
“就是這個!還有麼?”
大喜的黎雪峯跳了起來。不明所以的妮卡從書架裏拿出一整捆卷軸,然後挑出了七個火球術給黎雪峯。
“撕開就可以用了。”
“好,看來我可以擺平那個石魔像。”
接過卷軸的黎雪峯自信的說道。
第二章
轉眼大半天就過去了。現在黎雪峯席地而坐,喫着晚飯。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很簡陋的手製品,它主體是根金屬管。前端塞進一個前半爲玻璃球體,後半爲金屬圓柱體,灌滿黑龍唾液的容器。金屬管的後半可以封閉起來,裏面裝有一個火球術卷軸。使用的時候只要用力一拉從旁邊露出的鋼絲,火球術卷軸就會被撕破,進而爆炸。產生的推動力能將金屬管前端的彈頭髮射出去,飛向目標。
黎雪峯一邊喫着妮卡端給他的肉排,一邊解釋着自己做出來的東西。
“大部分石頭都能被強酸等液體快速的腐蝕掉,我找到的這個什麼黑龍唾液比王水還厲害……你能聽懂麼?”
發現妮卡的表情像是在聽天書一般後,黎雪峯停下了長篇大論。他撓撓頭,覺得現在要從基礎化學開始給妮卡補習的話,時間肯定不夠,所以決定說明得簡單一些。
“總之,這個液體可以融化掉石魔像。所以現在我做的東西是要能把它裝進容器裏,發射出去的工具。如果成功,那麼應該可以打倒那個石頭做的魔像。”
“應該?”
妮卡顯得很沒信心般的說道:
“一個石魔像能夠打垮一整個小隊的低級惡魔。它有五米高,重好幾噸。黑龍唾液是可以融解各種金屬和石頭,不過要融掉整個石魔像,需要好幾條黑龍的唾液纔夠。”
“不用整個融掉的。”
黎雪峯吞下一口肉排,自信的說。他拿出一張圖紙,正是今天找到的石魔像構造圖。上面有幾個地方被黎雪峯做上了記號,他指着這幾個地方,說道:
“只要融解掉這幾個零件,石魔像就作廢了。”
“真的嗎?”
妮卡狐疑的看着,最後勉強點點頭:
“反正只能試試看了。”
她收拾起餐盤,走了出去。過了一會又拿着一個卷軸走了進來。
“這是油膩術的卷軸,可以讓地面變得非常滑。持續時間大概有一分鐘,或許能暫時困住石魔像。”
“太好了!”
正在爲新武器射速太慢,擔心自己在被打扁前來不及發射出足夠多酸液的黎雪峯跳了起來,這樣他本來的七成把握就變成了九成。心神激盪下,黎雪峯的雙手自然握緊,接着全身突然發出淡淡的白光。他自己還沒覺得異樣,妮卡卻喫驚的捂住了嘴。
“鬥氣!”
“什麼?”
“你會用鬥氣?”
“……不會。”
“那這是什麼?”
妮卡拉着黎雪峯跑到一面鏡子前,讓他看清自己身上的變化。看到自己全身散發白光的黎雪峯一驚,光芒便黯淡下去,漸漸消失了。
“我再幫你測量一次。”
妮卡半拉半推的讓黎雪峯再次站進大廳裏的金屬球,啓動了魔法陣。但是,這次顯示出來的結果仍然是戰士一級,鍊金術師十級,沒有鬥氣和魔力。兩個人莫名其妙的大眼瞪小眼,搞不懂究竟是怎麼回事。
其實在原本的世界,黎雪峯是個普通人,那裏也不存在鬥氣和魔力。而被突然拉來深淵後,他的鍊金術師特性便顯露了出來。現在黎雪峯空有十級鍊金術師的等級,卻沒有半點魔力。所以便猶如一個空空的蓄水池一般,容量再大,也沒有半滴水在裏面。
而當高階牧師幫黎雪峯治療時,除了癒合傷口外,多餘的魔力便完全被他吸收了,猶如一股清泉流進乾枯已久的水庫一般。但這些魔力平時隱藏在黎雪峯的身體裏,絕不顯露半點,以至於連測試都測試不出來。而黎雪峯也不知道如何運用,只是放之任之。不過在這股純淨的魔力浸透下,他的身體正在漸漸適應和變化。假以時日,黎雪峯便可以成爲一個名副其實的十級鍊金術師,可以運用一到五級的法術,而且變得擁有能夠自主吸收外界魔力的體質。
眼下對自己的變化還一無所知的黎雪峯只能悶悶的走回鍊金室,繼續改進新做出來的武器。他做了兩把一摸一樣的黑龍唾液發射器,然後便開始累得直打哈欠。
“要休息麼?”
一直站在旁邊的妮卡問到,黎雪峯點了點頭。
“我沒辦法幫你在這裏準備牀,只好這樣了。”
妮卡隨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張不知名的獸皮鋪在地上,又拿了一張比較小的丟在上面作爲被子。一旁的黎雪峯將穿了一天,卻沒有任何用處的鎧甲一部分一部分的卸下來,但卸到一半就停手了。他看看露出來的背心,再想想下半身只穿着內褲,覺得有點尷尬。
“就這樣吧,你出去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
“出去?”
妮卡瞪大了眼睛。
“我沒地方去,茱荻公主不準我離開這裏。”
“那麼我睡大廳去吧。”
黎雪峯起身就想走,但被妮卡拉住了。她擋到黎雪峯面前,理了下茶色的長髮,說道:
“我想,你大概誤會什麼了。我的種族是夜魔,一年只需要睡一天就可以。所以茱荻公主給我一年的時間,其實對我來說只有一天,當然,現在變成了一個星期……不過,不管怎麼樣,你睡吧。我會呆在旁邊,不影響你。”
聽到這些話,黎雪峯只好抓抓頭髮,躺了下去。就算鋪着毛皮,地面還是很硬。但黎雪峯實在是很累,不一會兒就睡着了。他睡足了七個小時,才醒過來。便如在原來的世界一般,年輕力壯的黎雪峯醒來時處於一柱擎天的狀態。他擦擦眼睛,然後才突然省起,這個狀態不太對。黎雪峯拉開毛皮往裏看,果然發現下半身只剩條內褲。
這時妮卡端着水盆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黎雪峯望向她的詫異目光,她的臉有點紅了。
“嗯……那個,我認爲穿着鎧甲睡覺會很不舒服,所以就……我已經當侍女很久了,幫別人脫衣服很有經驗……那個,我的意思是我沒有碰到,真的。”
黎雪峯覺得事情被越描越黑。不過他很快就發覺,妮卡的視線落在了毛皮的那個突起點上。
“這個……要我幫你嗎?不過我沒有經驗,雖然很多侍女都幫主人那麼做……”
妮卡猶猶豫豫的開口說道,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不可聞。臉漲成豬肝色的黎雪峯搖搖頭,然後一拳砸在那個突起上,一邊看着它軟下去,一邊倒吸着冷氣說:
“不用了,這樣就好,呃……”
黎雪峯手忙腳亂的開始穿鎧甲,妮卡過去幫忙,結果兩人又是一陣尷尬。等穿好鎧甲後,黎雪峯一邊喫着早飯,一邊回想剛纔發生的事情,只覺得面紅耳赤,心跳不已。結果一叉子下去,把盤子都戳壞了。
“又來了!”
垂手站在旁邊的妮卡提醒到,於是黎雪峯發現自己握叉的手正散發着乳白的光芒,這光芒還傳遞到了叉子上。
“能夠傳遞到武器上,將武器強化,這至少是五級鬥氣。”
妮卡驚訝的說到。而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黎雪峯不再驚惶失措。他仔細的體會着手臂的感覺,忽然發現和自己幾年前初學氣功,能開始感應到有氣遊走全身的感覺差不多。黎雪峯小心的用生疏已久的氣功方式調運全身的能量,於是乳白色的光芒便包裹住了他。隨着黎雪峯有意識的引導能量,光芒便漸漸凝聚到叉子上,變成燦爛的一團。
“去!”
黎雪峯大喝一聲,奮力將叉子擲出。只見白光掠空一閃,隨後消失無蹤。他和妮卡一起跑向叉子消失的地方,發現厚實的牆壁上多了一個小孔。縷縷冷風從小孔中透入,黎雪峯竟然用一把叉子丟穿厚達數米的巖石牆壁!
黎雪峯和妮卡驚喜交集的對視片刻,便歡笑着擁抱在一起。黎雪峯抱起妮卡轉了幾圈,纔將她放下。
“看來一個星期後一定能成功!”
“嗯!”
他們歡呼雀躍,卻沒有發現茱荻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鍊金室的門外。直到一個高階惡魔法師輕咳一聲,兩人才悚然一驚。茱荻公主冷冷的看着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臉色寒如冰霜。她慢慢走進凌亂的鍊金室,四下查看了幾眼。當發現地上鋪着的毛皮時,她那紫色的瞳孔微微一縮。茱荻公主抬頭望向膽戰心驚的妮卡,開口說道:
“妮,你跟隨我多久了?”
“三十年,殿下。”
“嗯,不算長,但也不短了。你一直很用心的服侍我,所以就算這次因爲你召喚儀式失敗了也好,我纔沒有馬上就把你丟進深淵之穴,還給了你機會。本來,你好好努力的話,一年以後也未必不能達到我的要求。但是,現在你實在讓我太失望了!竟然和這種下等的種族……”
茱荻公主盯着被睡成一團的毛皮,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妮卡嚇得連辯解都不敢,只是站着發抖。最後茱荻公主一揮手,就射出一支火焰箭,將毛皮燒成焦炭。
“和石魔像的比鬥提前到明天正午!如果失敗,妮,我就把你發配給煉魔當奴僕!”
恨恨的說完後,茱荻公主便拂袖而去。妮卡無力的坐倒在地上,面無血色。黎雪峯坐到妮卡旁邊,好心的拍她的背,安慰她。最後妮卡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她淚眼朦朧的看着黎雪峯,邊哭邊問:
“你能幫我找點最烈性的毒藥嗎?”
“怎麼了?”
“我寧可被丟進深淵之穴,也不要去當煉魔的奴僕。它們會慢慢的把我喫掉,說不定會從手腳開始,喫上一,兩個月,才殺掉我。”
“那麼,如果我能贏就好了。”
黎雪峯拔出曲劍,將力量慢慢凝聚在上面。由黝黑金屬製成的曲劍越來越亮,最後近乎透明。他試着把劍揮舞幾下,再回想了一遍石魔像的構造圖,然後點了點頭。
“應該可以贏的。”
黎雪峯安慰了妮卡一會,接着又去做準備工作。他花了半天時間研究如何用最快速度凝集鬥氣,又花了半天時間改進酸液發射器。經過短暫的練習,黎雪峯已經可以在兩秒裏將鬥氣凝聚到顛峯,而兩把酸液發射器也被接到了一起,變得可以同時發射。等到萬事具備後,黎雪峯便如法炮製的拉了塊獸皮休息了。睡夢中,他覺得胸前有點沉重。黎雪峯想翻個身,卻沒能成功。他聞到了幽幽的體香,手也摸到了滑膩的物體。黎雪峯猛的睜開眼睛,發現妮卡正**的依偎在他的懷裏。
“我不要就這樣死掉。至少……一次也好,我要變成女人,然後才離開這個世界。”
妮卡的臉頰紅如火照,她慢慢低頭,吻住了黎雪峯的嘴脣。一條香滑的舌頭溜進黎雪峯的牙齒間,燒燬了他的理智。偌大的鍊金室裏響起了曖昧的呻吟聲,化作濃得化不開的春色。
第三章
黎雪峯穿着鎧甲,揹着自己製作的武器,筆直的站在大廳裏等到正午的到來。他滿面紅光,覺得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現在這樣好的狀態。妮卡站在黎雪峯的身前,仔細的幫他擦拭着鎧甲,直到每一寸都閃閃發光。她眼中還有水汪汪的春意,彷彿昨夜發生的一切還未結束。
“我一定會贏的。”
黎雪峯注視着妮卡,堅定的說道。妮卡是他有生以來第一個真正接受的女人,使他不可思議的感到勇氣和力量源源不絕的從內心湧出。‘女人是靈丹妙藥,能治癒一切頑疾’,古人如是說,誠不欺我。
迎着黎雪峯火熱的目光,妮卡微微低下了頭。兩片紅暈飄上她的臉頰,更添嬌媚。
“嗯,我相信你。”
妮卡輕輕的說道:
“不過,別太勉強。如果不行的話,努力活下來。你畢竟是茱荻公主的魔寵,假如你死了,她也會連帶着受到打擊。只要……記得我就好。”
“別擔心,我肯定能贏。”
黎雪峯一手抱過妮卡,另一隻手拔出了曲劍。白光在劍刃上來回流竄,轉眼便熾亮如朝陽。妮卡微笑着依偎在黎雪峯的胸前,看着閃亮的曲劍。最後她點點頭,說道:
“嗯,我會在這裏等你回來。”
兩個人輕吻一下,然後相視微笑。突然拉近的關係,和爆發的感情都是他們前所未遇的,卻美好而又甜蜜。這時一聲咳嗽聲傳來,打破了兩人的世界。四個高階惡魔法師站在大廳門口,在他們的簇擁中,茱荻公主正氣得渾身發抖。
“好,很好!成雙成對是吧?那麼我就安排兩個石魔像給你們!妮!你也給我參加決鬥!漢克,馬上再去調一臺石魔像到競技場!”
一個惡魔法師立刻領命而去。茱荻公主瞪着表情沒什麼變化的黎雪峯和妮卡,原本就沖天的怒火因爲他們的無所謂態度而更加火上澆油。她目光一轉,發現了黎雪峯背後斜挎着的酸液發射器,並立刻認出了玻璃彈頭裏裝着的黑龍唾液。茱荻公主沉吟了一下,便又吩咐到:
“調兩套傀儡鐵甲過來,立刻幫石魔像安裝上去。給你一個小時,馬上去辦!”
於是另一個惡魔法師苦着臉施展出傳送術離開。明白厚達三釐米的傀儡鐵甲意味着什麼的妮卡眼神微微一黯,她仰首望向黎雪峯,發現他也正看着自己。妮卡悽然而笑,把心一橫,便將頭靠到黎雪峯的肩膀上。
看着眼前一幕的茱荻公主幾乎狂怒了,她舉起手,黑焰立刻在手心狂燃而起。黎雪峯將妮卡一把拉到身後,他手扶劍柄,冷冷的盯着茱荻公主。黎雪峯力隨心動,渾身頓時白光浮現。剩下的兩個惡魔法師微微一驚,其中一個把嘴湊近茱荻公主的耳邊,小聲說道:
“公主殿下,您魔寵的鬥氣恐怕有七級了。”
縱然見多識廣,茱荻公主也不禁訝然回首。她手中的黑焰無聲熄滅,黎雪峯的鬥氣便也漸漸收斂。茱荻公主疑惑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黎雪峯一番,然後向惡魔法師詢問到:
“真的?”
“是。屬下還活在主物質位面時,曾在斷手塔呆過幾年。看您魔寵鬥氣外放的強度,應該已經達七級以上。不過奇怪的是他的鬥氣包裹身體極緊,不像普通戰士那樣一旦鬥氣外放,就會不斷消散,陡然損耗力量。這份控制鬥氣的技巧,恐怕要有十級的水準了。”
茱荻公主越聽越喫驚。她雖然只精於魔法,但身邊的戰士高手如雲,所以對鬥氣也略有所知。一般戰士鬥氣只要外放,就勢必損耗力量,而且聲勢驚人。不說七級,只要有五級鬥氣外放,那戰士的身周就必然有烈風席捲,腳下磚石開裂。但看眼前的黎雪峯,鬥氣已然包裹全身,可是四周仍然波瀾不驚,灰塵也不吹起一片。只有鬥氣十級以上的中高級戰士,才能做到這樣與鬥氣融於一體,收發由心。
想到這裏,茱荻公主便冷哼一聲,放下了舉起的手。她再認真打量了黎雪峯一番,然後一揮手,說道:
“正午快到了,走吧!”
在茱荻公主背後,黎雪峯和妮卡都鬆了口氣。黎雪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鬆開劍柄,他指結因爲太過用力而發白,掌心更滿是冷汗。黎雪峯長吐一口氣,然後微笑着輕拍幾下妮卡的背,以示安慰。旁邊的惡魔法師輕咳一聲,然後示意兩人跟上。反正上天入地都是這條路,黎雪峯把心一橫,抬腳就走。妮卡也默默的跟上,與黎雪峯並肩行走。
一行人走出大廳,來到遍佈長窗的小房間裏。窗外羣山巍巍,赤紅的熔巖流穿其中爲江河。黎雪峯看着連綿無盡的山巒,心中一沉。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確認自己是在地獄之中。
“過來。”
一個惡魔法師叫過黎雪峯和妮卡,讓他們都站到畫在房間中央的法陣中。另一個輕念幾句咒語,發動了恆定在這裏的傳送法陣。白光一閃再閃,最後充斥整個房間。等到光芒收斂,眼前的景色已經改變。黎雪峯轉頭四望,只見自己和妮卡站在巨大的圓形競技場中央,而茱荻公主和惡魔法師則身處一旁的高臺上。
茱荻公主邁步向前,走到高臺的邊緣。她素手輕揮,三個火球就連貫飛出,在空中爆開。空中的流焰尚未散盡,競技場一頭的十米高鐵門就發出軋軋悶響,向兩邊退開。兩臺全身披附鐵甲,重達數十噸的石傀儡邁步而出。妮卡一見便臉如死灰,她認出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傀儡,而是巨大化,且特別加固過的金剛石傀儡精兵。它們的腰部等重要部分都用金剛石來強化,絕難破壞。只要一臺這種傀儡,就算一百個五級鬥氣的戰士也是望風披靡。
看到兩個傀儡精兵,臺上的茱荻公主也是秀眉微皺。其實準備它們的惡魔法師本意是討好茱荻公主,他看出黎雪峯和妮卡被茱荻公主痛恨已絕,恨不得除之而後快。所以那個惡魔法師特地精心準備,不惜靠私人關係搞了這兩臺鬼東西出來。但他又怎麼知道,在看到黎雪峯的力量顯現後,茱荻公主心意已有轉變,對自己的魔寵漸起好奇心,只打算狠狠教訓他一頓便了事。
於是當茱荻公主叫負責準備石傀儡的惡魔法師上前時,他還滿臉堆笑,以爲是要接受褒獎。結果耳光迎面打來,惡魔法師原地轉了半圈,眼冒金星還搞不懂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兩個傀儡是哪裏借來的?”
“是,是小人問威廉皇子的傀儡巨兵軍團借的。”
“金剛石傀儡精兵需要有人操控,是誰?”
“巨兵軍團萬人長科朗。”
“告訴他,不準殺掉我的魔寵,否則你和他都提頭來見!”
聽到威廉皇子這個名字,茱荻公主的眉頭又是一緊。沉思間她忽有感應,抬頭望去,果然發現在對面的看臺上,一個年輕俊朗的皇族青年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正是威廉皇子。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茱荻公主,不時轉頭和身後的一個黑武士屬下竊竊私語。
見到望向自己的茱荻公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威廉皇子便低笑幾聲,然後用傳訊術和她交談:
“現在整個皇城的貴族都知道你被自己的魔寵冒犯了,所以向我借了金剛石傀儡精兵教訓他。你不會現在說要收手,好好愛護自己的小寶貝吧,我親愛的妹妹?”
正要命令惡魔法師去中止決鬥的茱荻公主聽到這些話,用力一咬嘴脣,就以傳訊術回應到:
“當然不會,我親愛的哥哥。不過,我一定會記得今天的事情的,你也要記得,免得將來的某天太喫驚。”
威廉皇子放聲大笑,然後把手一揮,喝道:
“告訴科朗,可以開始了!讓他不必顧惜魔力水晶的消耗,火焰射線和冰凍射線儘管用,一定要置茱荻的魔寵於死地!”
黑武士點頭受命,立刻將威廉皇子的命令傳達出去。在傀儡操縱檯前,巨兵軍團的萬人長科朗,和茱荻公主的惡魔法師面面相覷。科朗一拳砸在惡魔法師的肚子上,打得他彎下腰去咳嗽得上氣不接下氣。科朗擦了擦拳頭,恨恨的說道:
“你可害慘我了,威爾!我來拖延時間,你***趕快想個解決的辦法出來!現在我們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皇族內鬥時,他們手上的棋子可是沒幾個有好下場的!現在你我坐在一條船上,不想一起翻船淹死就快動動你的腦筋!”
當科朗把雙手按到操作傀儡的水晶球上後,原先站在場中不動的傀儡精兵便開始緩緩邁步前進。它們每走一步都會讓地面震顫,聲勢不遜千軍萬馬列隊衝鋒。面對它們的黎雪峯只覺得心魄爲奪,臉色不禁變得難看起來。他後退半步,撞到了妮卡的身上。黎雪峯轉頭看着已經因爲認命而無所謂的妮卡,從她的微笑中逐漸找回了自己的勇氣。
“你到旁邊去,這裏交給我。”
對三天前還是一個普通人的黎雪峯來說,這番話已是他最大勇氣的體現。他輕輕推開妮卡,看着她頻頻回首,走向競技場邊緣,然後拿下了身後的自制酸液發射器。黎雪峯仔細打量傀儡精兵披掛在身上的鐵甲,再掂量了一下黑龍唾液的腐蝕能力。最後他將酸液發射器放到地上,再將腰上的五個備用彈頭和火球卷軸也拿了下來。黎雪峯凝視着緩步逼近的傀儡精兵,抽出了腰旁的曲劍。
在看臺上,望着黎雪峯準備背水一戰的樣子,威廉皇子不禁失笑。他招過黑武士部下,說道:
“科朗幹得不錯,不過喫掉老鼠前戲弄它一下固然好玩,卻不適合現在的情況。而且老鼠不夠能力來上演好戲時,快點結束纔是對觀衆的禮貌。傳令下去,讓科朗快點動手,免得夜長夢多!”
立刻就接到命令的科朗臉色鐵青,旁邊的惡魔法師威爾更是一臉的絕望。科朗瞄了威爾一眼,最後咬咬牙,便要發出讓傀儡精兵衝殺的指令。但就在此時,他通過透視法術的界面,看到乳白色的光芒正在黎雪峯的全身亮起。黎雪峯全力的提升力量,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個光團。流動全身的鬥氣純淨而毫不張揚,正是已達十級的標誌!
第四章
面對兩個傀儡精兵,黎雪峯自知兇多吉少。他用練氣功的初步法門全力提升鬥氣,卻不知道這短短的幾天裏,由於身體接受了魔力的洗禮,雖然還由於不知門道而無法施展法術,但魔力卻已經有了鍊金術師十級的實打實容量。黎雪峯能將魔力當作鬥氣運用,自己不明就裏,卻實際上是另闢蹊徑,用古怪的方式將武魔化作了一體。現在他將力量提致顛峯,接着便橫下心,大吼一聲,向着兩個傀儡精兵衝去。
只見場中人影一閃,黎雪峯就已穿越百米,連人帶劍一起撞上了傀儡精兵。速度之快,讓看臺上的茱荻公主和威廉王子都是一驚。巨響聲中,重如泰山的傀儡精兵竟然退了一步。被黎雪峯撞擊部分的鐵甲更是龜裂開來,露出了裏面一起受損的石質本體。
在漫天的鐵石碎屑中,黎雪峯只覺得頭暈目眩。剛纔他連自己也沒想到一腳踏下就能飛躍百米,所以等於是一頭撞在了鐵石牆壁上。好在護體鬥氣有夠強,還戴着頭盔,纔沒有頭破血流。
黎雪峯奮力站穩,看清眼前的景象後一劍向傀儡精兵的腳上砍去。劍光閃過,三釐米厚的鐵甲便被切下一大片。看臺上的茱荻公主雙目收細,若有所思。而威廉皇子則面帶寒霜,他不再通過黑武士,而是直接以傳訊術發給朗克命令。這個命令簡短到只有一個字,‘殺!’還沒有資格直接受皇族指令的朗克立刻汗流浹背,他自知再也沒有迴旋的餘地,只好連連催動傀儡精兵進攻。
場中的傀儡精兵無言的提起巨拳,向腳下的黎雪峯砸去。但黎雪峯腳尖輕點,就繞過傀儡精兵,閃到了它身後。碩大如戰車的鐵拳砸在地上,頓時地動山搖。塵土飛揚中,堅石鑄就的地面已經在傀儡精兵的一拳之下,凹陷出半人深的大坑。
眼見敵人一擊有如斯神威,黎雪峯不禁倒吸口冷氣。不過自己剛纔能一撞破甲的事實已經讓他有了信心,黎雪峯舉劍微蹲。然後大喝一聲,縱躍而起。劍破鐵甲的刺耳聲音立刻遠遠傳出,黎雪峯在躍起時平舉曲劍,以耗費八成的鬥氣化魔力爲代價,硬生生在傀儡精兵後背的鐵甲上切出一條四米長的破口來。隨後他拔劍倒躍而出,恰好躲過另一個傀儡精兵的助拳。巨響聲中第一個傀儡精兵的傷口被第二個傀儡精兵的拳頭打個正着,殘破的鐵甲再也喫不住力道,整個碎裂了開來。
第一個傀儡精兵踉蹌幾步,撲倒在地上。此時黎雪峯心中再無半點懼意,只覺得熱血沸騰。他眼疾手快的飛躍百米往返,雙手各拿着一個酸液彈頭和火球術卷軸。黎雪峯將酸液彈頭擲碎在倒地傀儡精兵的金剛石部件上,緊接着撕開火球術卷軸丟了上去。原本便易燃的金剛石被酸液一燙就已冒出青煙,再被火球炸個正着,立刻就熊熊燃燒了起來。這個部件正是傀儡精兵連接上下身的重要部分,被這樣一燒,這個傀儡精兵等於是廢了。
“呵呵呵呵,傀儡精兵可不便宜,似乎整個傀儡巨兵軍團也只有三,五十臺吧?多謝你爲了陪我的魔寵玩,一下子就送出手兩臺。當真是大手筆啊,妹妹我一定銘記在心。”
在看臺上,茱荻公主以傳訊術諷刺到。對面的威廉皇子眼看火勢已不可收拾,額上青筋條條頓時暴起。他狠狠的喘了幾口氣,才以傳訊術回應到:
“還沒有結束呢,親愛的妹妹。如果能幫你好好懲罰你那可愛的魔寵,兩臺傀儡精兵我這個做哥哥的還是不會吝嗇的。”
一切斷對茱荻公主的傳訊術,威廉皇子便轉頭看了自己的黑武士部下一眼。黑武士立刻會意,他微微躬身,然後就遁入陰影中。轉眼間黑武士出現在操作傀儡精兵的水晶球前。他橫了惡魔法師一眼,就推開科朗,親手開始操作剩下的那個傀儡精兵。
在競技場中,黎雪峯正在和第二個傀儡精兵遊鬥。他雖然不知自己的鬥氣化魔力在剛纔的傾力一擊中幾乎消耗殆盡,但卻也明白自己的力量正在減弱。所以只是東一劍,西一劍的亂砍,以期待能弄出幾個破口,好像對付上一個傀儡精兵般,如法炮製的燒掉金剛石部件了事。
一旦黑武士開始控制,場中局勢立變。傀儡精兵看準時機猛力一踏地面,四周百米立刻猶如發生了八級大地震一般。粹不及防之下,黎雪峯腳底一虛,立刻摔倒在地。傀儡精兵把握時機,胸前兩個暗門洞開,一藍一紅兩條冰凍和火焰射線即激射而出,直指目標。黎雪峯大喫一驚,不過總算應變快速,雙手雙腳一撐,倒躍而出。操縱水晶球的黑武士面露獰笑,手指微動,兩條射線便又從傀儡精兵胸前的暗門中射出,飛向半空中無處借力的黎雪峯。
此時兩邊的看臺上,茱荻公主和威廉皇子各自得意的一笑。不過隨着茱荻公主簡單的念出一個字,威廉皇子的笑容就凍結了。只見場中被兩條射線命中的黎雪峯不但沒有受傷,反而開始源源不絕的吸收射線所附帶的能量。炎與冰兩種魔力洶湧入他的體內,轉眼間黎雪峯的鬥氣化魔力已經突破極限,超越了平時的狀態,恢復到十二成。
“融魔鎧甲!”
威廉皇子死盯着不住幫助黎雪峯吸收魔力,化爲己用的鎧甲,從牙縫裏一個個迸出字眼來。他認出那件其貌不揚的鎧甲其實是高級附魔防具,有着可以吸收一到四級法術,或類法術能力的特性。威廉皇子不知道這是茱荻公主唯恐自己因爲看到黎雪峯太沒用,而一怒之下用魔法殺死自己的魔寵,以至於危害到本身而採取的措施,只是認定自己落入了陷阱。他心念電轉,彈指間便有了決定。威廉皇子以傳訊術命令黑武士部下到:
“退後,認輸,以保全傀儡精兵爲最優先!”
黑武士立刻受命操縱傀儡精兵後退。但未及威廉皇子用傳訊術聯繫茱荻公主,場中全身蘊涵過多魔力的黎雪峯已經發動了攻勢。他只覺得全身力量洶湧,不吐不快。黎雪峯狂吼一聲,雙手高舉曲劍。燦爛的白光於他全身閃現,由下而上,致顛峯時忽然分出紅藍兩條,繚繞曲劍直達劍尖。黎雪峯屈膝一踏,整個人便猶如雙色爲鋒的箭矢一般,直指後退中的傀儡巨兵。
劍光一閃而逝,黎雪峯自空中墜落,蹲伏在競技場邊緣。在他身後的傀儡精兵仍然保持着後退的姿勢,接着渾身紅藍光芒如浪濤般重重滑過,一身厚重鐵甲寸寸碎裂。
看臺上威廉皇子臉色凝重,單憑這一擊,他已看出黎雪峯的鬥氣突破到了十二級。威廉皇子深吸口氣,傳訊給黑武士屬下道:
“克洛特,這個傀儡精兵不要了,你就用它來試試,眼前的這個魔寵的真本事到底有多少。”
聽到這麼奢侈的命令,就連黑武士克洛特也大喫了一驚。不過他還是立刻再次操作水晶球,讓身無防護傀儡精兵繼續戰鬥。看着傀儡精兵轉身衝向自己,黎雪峯微微冷笑。他輕點腳尖,就從傀儡精兵的身邊衝過。當笨重的傀儡精兵再次轉身時,黎雪峯已經舉着自己製作的酸液發射器瞄準它了。
“去死!”
黎雪峯用力一拉酸液發射器邊上的鐵絲,裝在發射器裏的火球術卷軸立刻炸了開來。在爆炸力的推動下,兩個一半玻璃,一半金屬的容器立刻飛躍數十米,撞碎在傀儡精兵的身上。黑龍唾液依附在傀儡精兵的身上,一邊冒出青煙腐蝕它的身體,一邊涔涔而下。當黑龍唾液接觸到以碳爲主要成分的金剛石部件後,迅速產生高溫,並很快化作火焰升騰而起。轉眼間這個傀儡精兵也分成兩截倒在地上,胸前焦黑一片,比第一個傀儡精兵敗得更慘。
在看臺上,茱荻公主笑靨如花,而威廉皇子面沉若水。黎雪峯連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只是自顧自的向着競技場邊緣走去。他向着飛奔而來,眼含歡喜淚水的妮卡張開了雙臂。黎雪峯一把抱起妮卡,擁着她原地轉了幾圈。
“看吧,我黎雪峯說到的,就一定能做到。”
黎雪峯大笑着說道,接着輕吻了一下妮卡的臉頰。兩人死裏逃生,歡悅無限。卻不知道在身邊的高臺上,茱荻公主的笑容正一分分的收起,臉色漸漸變得難看。還沒等茱荻公主發作,威廉皇子的傳訊術便已發出。他灑然微笑,渾然看不出剛纔在暗鬥中落了下風。
“親愛的妹妹,你的魔寵當真了得,不愧是有天才魔法師之稱的你最後的魔寵。這次,我就甘拜下風了。不過相信你也能看出來,那隻魔寵對自己能力的運用還生疏得很。根據慣例,你會送他去魔寵訓練塔修煉吧?很碰巧的是,正和你在魔法界爭風頭的維羅妮卡姐姐也要送她的魔寵去。看來好玩的事情還會有很多,我拭目以待。至於今天,我就先告辭了。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茱荻公主淡然一笑,似乎毫不在意威廉皇子的話。她隨口回答到:
“謝謝你的忠告,不過不勞你費心。也祝你今天能有好心情,我親愛的哥哥。我衷心希望你過得愉快,不會因爲失掉幾個傀儡精兵這樣的小事而悶悶不樂。”
目送威廉皇子恨恨離開後,茱荻公主的笑容立刻消失無蹤。她冷冷的俯視了在地上並肩而坐,正在談笑風生的黎雪峯和妮卡一會,最後終於有了決定。茱荻公主叫過一個惡魔法師,吩咐道:
“去查看一下,這個競技場裏還有沒有其他人在。完事後去安排魔寵訓練塔的事情,後天就讓他過去。還有,按這個名單,把上面的裝備找出來。”
說到這裏,茱荻公主虛畫幾個手勢,將一串物品的名字送進惡魔法師的腦海裏。然後她跨出高臺,緩緩向黎雪峯和妮卡飄落過去。茱荻公主注視着還毫無知覺的兩人,在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她喃喃自語到:
“既然要準備好好用你,那麼就該給你做做規矩了!糖果加皮鞭,這肯定是一樣都不會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