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澈把靈偵局的電話給曹嬸之後, 就帶着妹妹進了忽然出現的甬道,甬道有點黑,只有些微的亮光,他進來之後纔開始心裏打突:“纓纓, 這後面是什麼地方?”
有雜草掃到哥哥的小腿, 池纓聽着簌簌的聲音, 搖搖腦袋說:“纓纓也不知道呀,哥哥應該在外面等着, 說不定會有危險呢。”
池澈心說確定了有鬼怪還好, 至少知道他妹能應付, 小小擔心一下就算完,但這個地方出現的突兀,後面還不知道有什麼牛鬼蛇神,就這麼讓她獨自進去, 萬一真出了什麼事, 他得後悔一輩子。
哥哥沒吭聲,池纓卻知道他是擔心自己了,窩在懷裏彎彎大眼睛,小奶音揚起來:“纓纓會保護好哥哥的呦!”
池澈也不客氣, 心安理得地說:“那就記好纓纓說的話哦。”
往外走了十幾步, 光線就稍微強了一些,原來是藤蔓雜草堵住了洞口。池澈屏了一下呼吸,緩緩撥開草木, 朝外面看去。
這一看不由怔住。
洞口外面也是一個有人居住的村子, 只不過跟外面相比,顯得很落後。沒有水泥路,沒有路燈, 甚至連房子都是茅草屋和土屋,連個電線杆都看不見。
再往遠處瞧,有濛濛的青山和灰霧,顯得不太真切,沒有一點現代社會的氣息。
池纓感知到空氣裏淡淡的陰氣,伸出小手抓了抓,瞪起烏溜溜的大眼睛,小聲嘀咕道:“黑白叔叔那裏都是陰氣,纓纓和哥哥住的地方子時夜半才偶爾有,墳地和墓穴也會有,但是這種地方,纓纓還沒來過呢。”
她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那些房子,好奇的說:“哥哥,我們過去吧。”
池澈想到下落不明的曹嬸女兒,心裏打鼓,卻也沒有猶豫地出去了。
他們剛出去的時候,村裏沒見什麼人,直到走到一條小河邊,想踩着石頭去到對面的村莊,有個小孩兒才一頭從蘆葦蕩裏冒出來。
小孩兒看見他們,臉色驚訝的像是見了鬼,本來想跑,看清帥氣的哥哥和糯米糰似的小姑娘,才稍微放下點戒備心,站在兩米開外問:“你們是誰,從哪兒來的?”
池澈打量這小孩兒也就六七歲,跟一般的孩子沒什麼區別,沒那麼怕了,滿口胡謅道:“這附近不是正在搞景區嗎?我帶我妹妹從城裏過來玩,不知道怎麼走到了這兒,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小孩兒搖搖頭,悶聲說:“不知道。”
池澈聞言淡淡蹙起眉,似乎顯得有點着急:“天快黑了,我們得回家呢。”
池纓看着哥哥表演,咬了根手指頭不吭聲。
小孩兒見他們真是不小心過來的,目光在又懵又呆的糯米糰身上逗留了一下,掠過帥氣高挑但有些瘦削的哥哥,拿定注意道:“你們在這兒等着,我回去一趟!”
說罷轉身就跑,沒入小巷沒了蹤影。
池澈看着這些規制各不相同的房子,有些摸不着頭腦。剛纔離得遠沒看清,走得近了,才發現不是所有房子都是茅草土木搭成的,其中有兩棟像是那種古時候的大宅院,很有氣派。
就是黑的黑,白的白,線條分明,過於精緻了。能有這種水平的工匠,那必然不普通啊。
他和妹妹觀察着附近的一草一木,沒多會兒,跑走的那孩子回來了,還領着幾個村民。
池澈發現他們穿的衣服都很簡潔,雖然同樣是t恤長褲和裙子,但簡潔到連個圖案商標都沒有,好像是用整塊布割出來的,沒有任何款式可言。
村民們盯着兄妹倆看了幾眼,有個年長的老頭出來說話:“聽狗娃說你們是從附近誤闖過來的,但我們這個地方可不好找,不知道你們是從哪兒找來的?”
池澈摸摸頭,滿臉疑惑:“我跟我妹去看完大河,聽說這邊山溝裏有小溪,就想着能不能摸點魚蝦。過來瞧見一座土房裏有個洞,挺好奇的,就順着摸進來了,沒想到來到你們這兒。”
說着他朝河對岸指了指:“就是那裏……現在洞沒了,我尋思着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但跟我妹着急回家呢,不知道您能不能給指條路。”
老頭呵呵笑了一聲,擺手道:“不用急,我們這兒很少來客人,小夥子既然來了,不如在這裏住幾天。”
池澈裝傻:“可我們得回家啊,連路都沒有,你們這到底什麼地方?”
老頭面上和沐,摸着鬍子微笑道:“桃源村。”
池澈一下子驚了。
他往四周看看,眸間透出些不可置信,假裝淡定問:“桃花源?”
老頭呵呵笑了一聲:“以前也有客人誤入村裏,問過這種話,沒想到我們村已經這麼有名了。”
池澈聞言眉梢一揚,像是旅途中無意發現寶藏,驚喜地說:“沒想到我和我妹竟然還能有這樣的際遇呢,我說這裏的風景怎麼比外面景區都好,原來是大名鼎鼎的桃源村啊。”
聽了他的誇獎,老頭顯得很舒心,點點頭道:“小夥子既然喜歡桃源村,不如帶着妹妹在這裏住幾天,等想走了,我們自然會送你離去。”
池澈連連答應:“這種機會一般人可遇不見,那我得多住段時間了。”
老頭顯得很慈祥,見他要留下來,就叫過狗娃,摸摸他的頭:“你家房子大,小夥子既然要留在這裏遊玩,就先住你家吧,一定要好好招待。”
狗娃一直在新奇地打量兄妹倆,聞言點點頭,帶着他們回家。
讓池澈驚訝的是,狗娃看着很簡樸一孩子,穿的跟其他人沒什麼區別,住的房子卻是那兩棟大宅院之一,很有排面。
兄妹倆跟着他進去,狗娃立馬大聲道:“媽,有客人來了!”
裏面傳出一箇中年女人熱絡的聲音:“快進來吧。”
狗娃顯得很高興,帶着兄妹倆走進堂屋,噔噔噔繞到桌子旁,拿了個蘋果塞給小傢伙:“妹妹,喫蘋果。”
池纓接過蘋果,卻抱着沒喫,乖乖窩在哥哥懷裏。她大眼睛忽閃忽閃,小嘴兒抿着,顯得有點怕生。
中年女人見到她,一下子喜歡得不得了,哎呦一聲上前來,捏了捏她的小臉蛋,笑眯眯的:“這孩子長得真俊,白生生的,像湯圓成精。”
抬眼看見池澈那張臉,眼睛更是一亮,拍拍他的肩膀:“小夥子也挺俊,果然是兄妹倆啊。”
池澈乾笑了一聲。
晚飯是女人做的,滿滿一桌子豐盛的飯菜,看得人食指大動。池澈看妹妹沒什麼排斥,就跟着一起飽餐了一頓。
喫飯的時候,他順便問道:“你們在這裏住了多久?”
女人輕笑:“活了多久,就住了多久唄,你這話問的奇怪。”
池澈有點納悶兒,展開一張和善的臉,似是不經意問:“你們家的房子看起來很不錯啊,在村裏簡直數一數二,太出挑了,狗娃爸爸呢?”
狗娃搖頭晃腦的說:“我爸爸他……”
女人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隨口道:“不知道去哪兒了,那麼多年不着家,提他幹什麼。你們又不準備長住,問這些沒必要。”
池澈略一頷首:“不好意思,冒犯了。”
女人聞言瞥他一眼,哼笑道:“還挺懂禮貌。”
池澈總覺得女人說話怪怪的,蹙了下眉心又展開,一副好說話的樣子,沒露出任何不滿。
喫完飯之後,女人領着他們到客房。
房裏是那種貼着牆放的老式大牀,很寬敞,女人趁他還沒進去,站門口摸了下他的肚子,嬌笑道:“沒想到你看着瘦瘦的,還挺能喫的啊,這麼多東西下去,愣是沒顯一點胖。”
池澈臉色僵了一下,下意識往後退,一臉被非禮的不可置信。
女人咯咯一笑,像是覺得有趣,扭身準備走:“今晚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讓狗娃帶你們出去逛逛,村裏這幾天還有大喜事呢,剛好趕上。”
說完朝池澈留了意味不明的一眼,笑着離開了。
池澈僵了片刻,抖落一身雞皮疙瘩,抱着妹妹進屋,凝重地關上門。
貼在門邊聽了聽,沒發現什麼動靜,他才小聲問:“纓纓,發現什麼問題了嗎?”
池纓懷裏還抱着那個蘋果,蘋果紅潤大顆,看起來很有食慾,她卻罕見的沒喫。見哥哥問了,她雙手捧出蘋果,小嘴一陣嘀咕,金色的火焰狀光芒立刻從手掌上躥出來,包裹住整顆蘋果。
不消片刻,剛纔還生機勃勃的蘋果立時冒出黑煙,化成紙片落在她手裏。
池澈瞠目:“這是怎麼回事?”
池纓拿着紙蘋果,歪歪腦袋,大眼睛裏透出一絲疑惑:“阿姨身上有死氣,像是鬼鬼,但這裏不是地府,她能像人一樣生活,還能做飯呢,好奇怪。”
她把紙蘋果疊好,塞進自己的兜兜裏,嘀咕道:“要是黑白叔叔在這裏就好了。”
這麼幹完之後,她邁腿兒走到臨着外面的一面牆邊,伸手叩了叩,而後故技重施,在這面牆上再次燃起火焰狀的金光。
在金光的映照下,結實的牆壁很快變得薄脆,伸手一戳就能破,好像紙一樣。
池澈沒見過這種情況,從始至終都很納悶,疑惑地問:“這到底怎麼回事?”
池纓跟他解釋:“果果雖然能喫,但上面有陰氣,跟外面的一點都不一樣,鬼鬼最喜歡喫了,這個房子也是哦。”
牆壁化出一人高的紙面,小傢伙本來想直接邁腿兒出去,池澈臉色一變,忙把妹妹拎回來,拿出鑰匙串上的瑞士軍刀,小心在上面劃了個縫。
而後抱着她出去,把紙縫蓋好。
除了這一人高的紙面,其他地方都還完好。
池澈抱着妹妹出去,就直接到了村裏。深夜萬籟俱靜,到處都黑乎乎的,只有偶爾幾家亮着昏黃的燭火。
池澈越看越覺得滲人,好在懷裏的小傢伙乖乖巧巧,一直都很淡定。他抱着妹妹往前走了幾步,就到了跟客房隔着一間客廳的主臥外面,他記得女人剛纔是進了這間屋子。
昏黃的燈光從高窗裏透出來,他本來只想聽聽動靜,沒想到裏面正在說話。
狗娃的聲音傳出來:“那個妹妹長得真好看,咱們桃源村都沒有。”
女人呵呵一笑:“那就讓她給你當童養媳,等長大了,你們拜堂成親。”
狗娃高興地笑了兩聲,池澈卻狠狠豎起眉毛,恨不得給那女人兩個大耳刮子。
癩蛤蟆想喫天鵝肉,想得美!
妹妹張了張小嘴,似乎想問什麼,池澈趕緊捂住她的嘴。
女人說完,又笑着說:“那個小夥子也挺不錯的,讓他留下來給你當爸爸,怎麼樣?”
狗娃滿不在乎地說:“好啊,反正咱們村也很久沒男人來,你要是能搶到,他就是我爸了。”
女人樂呵呵笑了一聲,話裏透着十足的信心:“放心,咱們有大房子呢!”
“……”
池澈沒吭聲,整個人卻像被雷劈了。
這母子倆也太有想法了,一個想要他妹當童養媳,一個想讓他入贅,這輩分到底該怎麼說?
池澈覺得挺噁心的,但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繼續貼着耳朵聽牆根。
女人高興完了,聲音平靜下來:“也是怪了,不是說外面挺荒的?蹲一個人都要挺久,怎麼這次一連來了仨,這倆還是自己進來的……”
狗娃理所當然地說:“想這麼多幹什麼,外面確實在搞景區,動靜挺大的,也有挺多人愛亂跑,都跑過來纔好呢,咱們就不用費力氣綁人了。”
說完他忽然哎呦一聲喫痛,女人拍完他,凝重警告道:“說了多少次別隨便往外亂跑,我看你還跑的挺遠啊。到時候身體出了問題,後悔都來不及!”
狗娃摸摸頭說:“我沒跑遠,不是聽外面那幫小孩說的嗎,我纔不出去呢。”
說完不久,門哐噹一聲,狗娃似乎就出去了。裏面的燭火一熄,整座房子陷入寂靜。
池澈抱着妹妹離開,摸着沒人的路,在村子裏晃悠,看能不能碰運氣找到人。
手機沒信號了,但還能看到時間。現在纔不到九點,桃源村的燭火就滅的差不多了,只剩兩三戶還亮着,一眼就能掃見。
池澈剛準備抱着妹妹過去,有一戶的木門忽然一響,有什麼人打着燈籠出來。
他趕緊閃身到旁邊的牆後面,等人出來走遠了,才小心翼翼跟在後面。
池纓看他跟的這麼艱難,從兜兜裏扒拉扒拉,摸出一張符拍到他身上。她剛拍完,池澈就覺得身子一輕,好像整個人能飛起來,走在地上輕飄飄的沒有聲音。
出來的是對老夫妻,耳朵本來就不好,這麼一來,就更不能發現他了。
他們打着燈籠走在前面,因爲互相聽着費勁,說話聲音老大:“村西頭那邊還有塊空地呢,把房子建在那兒吧,兩進的大宅子,夠咱們祖孫三代住了。”
老太太呵呵笑了一聲,嗔怪開口,卻透着掩飾不住的高興:“孩子還沒成親呢,就說什麼祖孫,也沒這麼着急的。”
老大爺紅光滿面:“這不是快了嗎?外面趕在孩子成親前燒來房子,也能讓咱們在村裏長長臉了,這是心有靈犀啊。”
老太太也直樂:“那麼多年過去,還以爲外面都快把咱忘了呢,最近興許是又找到祖家了。”
“咱們今後有好日子過嘍。”
池澈聽得頭皮發麻。
燒?誰家蓋房子會用燒這種詞,還是外面的人燒給他們,聽起來怎麼那麼像……
再一聯想到妹妹拿的蘋果,和那面紙牆,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剛這麼想着,老夫妻走到一片空地,就打着燈籠停了下來,池澈也連忙停下,抱着妹妹躲到一株大樹後面。
池纓藏在他懷裏,探出烏溜溜的一雙大眼睛,直往外面看。
緊接着,叫他們喫驚的一幕出現了。
寂靜的夜風中,那片空地上忽然升起騰騰的幽藍色火焰,火焰越燃越高,與此同時,緊挨地面的底部有圍牆漸漸生成。隨着火焰的騰高,圍牆也越來越高,直至燒出一座完整的院子,火焰才噗的一聲輕響,熄滅在宅院最頂。
老夫妻欣喜不已,提着燈籠進去。
池纓咬着手指頭,忽然奶呼呼地開口:“原來這是陰宅啊,怪不得呢。”
池澈本來只是有個猜測,沒深想,被妹妹這麼一戳破,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沒了燈籠的光芒,周圍頓時陷入一片漆黑。他想着老夫妻的話,又回想起那對母子的對話,眼皮一跳,低聲跟妹妹說:“我看你那個姐姐,得在這對老夫妻家裏呢。”
池纓大眼睛忽閃忽閃,點點腦袋:“那就去看看吧。”
池澈抱着她回到老夫妻的舊房子,因爲身上有輕身符,輕輕鬆鬆越過院牆進去。有間房還亮着燈,兄妹倆小心翼翼靠近。
池纓個子矮,探着小腦袋往裏瞧見什麼,小眉毛立刻豎起來,白軟的面頰上透出忿忿。
窗戶邊上擺着一張牀,牀上綁着一個穿校服的年輕女孩,那就是她的敏敏姐姐!
牀邊坐着個有些混不吝的男人,男人嘴裏一直在說什麼讓她老實點,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兩人快要成親了,要是一直這麼硬脾氣,遲早要她好看。
牛敏敏嘴裏塞着個東西,眼睛往旁邊瞪着,連看都不願意看他一眼,更沒把他的話聽進一句。
男人立馬火了:“難道你以爲自己還能逃走?省省吧,我們出不去,你更出不去,乖乖留在這兒給我生孩子,還算你有一點價值!”
牛敏敏被他吼得眼眶一紅,透出些害怕,池纓在外面看着,見男人還想動手,氣得小胸脯一起一伏,使勁兒按着窗沿就跳了上去,咕嚕嚕一團滾破脆弱的窗戶,落到牀上。
她滾進去之後,氣勢洶洶從牀上站起來,調轉方向朝男人奶斥一聲:“壞東西,不準欺負姐姐!”
牛敏敏恐懼的淚花縮了回去,男人嚇得離牀半米遠,倆人都懵了。
池纓小手一拽,把姐姐嘴裏的東西弄出來,牛敏敏看清是她,臉上透出驚喜:“纓纓!”
“姐姐不要害怕哦,纓纓會帶你出去的。”
她奶呼呼安撫一聲,又去解姐姐身上的繩子。男人見是個奶娃娃,眉頭一皺,正準備把她拎出去,旁邊的窗戶裏,忽然又鑽進來個瘦高的年輕人。
池澈手裏提着剛纔隨手摸的搬磚,沒等他開口,就撇着嘴照他腦袋砸上去。砰的一聲,腦袋跟板磚撞上,男人瞪着眼睛軟在地上,額頭上還帶着赤紅的血跡。
牛敏敏的驚呼聲還沒出去,就噎在喉嚨裏。
池澈俯身摸了下男人的血,手指一捻,黏糊糊的,納悶兒道:“這到底是人是鬼,怎麼還帶流血的?”
池纓跟他解釋:“鬼鬼們不會死,但在下面也是會流血的哦,就跟哥哥在外面一樣,會好疼的呢。”
池澈嗤了一聲:“那就讓他疼着吧。”
他用牀上的麻繩把男人捆起來,完了還是覺得奇怪:“既然這羣鬼住陰宅,喫祭品,那這裏是哪門子的桃花源?不會是地府吧。”
“地府纔不是這樣呢。”池纓搖搖腦袋,“這裏不是地府,又不像陽間,肯定有問題。”
兄妹倆熱烈的討論着,牛敏敏驚魂未定,無意間瞥見地上的男人,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不知道什麼時候,男人的面貌竟然完全變了,渾身上下大片大片的焦黑,像是受過灼燒一樣,不成人形。似乎被她的叫聲驚醒,男人慢吞吞睜開眼,眼眸佈滿紅血絲,簡直像惡鬼修羅。
“賤人!”
男人嘶吼一聲,聲音幾乎傳出整個庭院,隨即他掙開身上普通的麻繩,呼嘯着就朝牀上撲過去。
牛敏敏低呼一聲,眼見着他要撲過來,眼睛狠狠一閉,身旁小傢伙卻不疾不徐,小手一掐,兜裏的符篆立刻化金光飛舞而出,像麻繩一樣將男人越纏越緊。
男人發出淒厲的尖叫聲,伴隨着金光的侵蝕,第二次倒下。
這次他肯定站不起來了。
牛敏敏看着小傢伙胸有成竹的小模樣,抹了把汗,後怕道:“他燒成這樣,我倒是想起來了。我媽說這裏兩百年前有一場大火,把整個村子都燒了,除了那些外出的村民,幾乎都沒幸免。”
“雖然不知道他們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時間對不上,這裏纔不是什麼桃源村!”
話落,院門一響,外面忽然闖進來一堆打着燈籠的村民。
他們聽見剛纔的尖叫聲,就全部趕過來,篤定這裏出了什麼事。中年女人也在其中,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嚷嚷:“好心拿客房招待他們,都把牆變紙糊了,這鬼地方連個補牆的東西都沒有,今後還叫人怎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