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牢很小,大概能容十人左右,沒有牀,沒有桌,只有一塊鋪了乾草的巖石,此時的她,便躺在巖石上,蕭遙靠在一邊,怒視着她。
大概是要時間回神吧,上官蘭蘭恍惚了許久,才慢悠悠的轉過頭,正好碰上蕭遙的目光,一時間,大眼瞪小眼。
"醒了?"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聲音。
上官蘭蘭動了動,然後支頤毫不愧疚的望着幾天沒睡,滿臉憔悴的蕭遙,忽而一笑,"飯送來沒有?。"
難怪醒的那麼幹脆,原來是餓了!
蕭遙正待向她闡述現在的境況有多麼危難,囚牢的大門處傳來一個很大的敲擊聲,靠上方拉開一個小門,推進來兩碗白飯,一個女子吆喝道:"喫飯了。"
蕭遙還沒動,那個總是霸佔睡牀的上官蘭蘭卻騰的躍了起來,歡欣的往小門跑去。
蕭遙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她丟光了。
出去後,千萬別說自己認識這個傻瓜。
面色剛剛沉下,一碗香噴噴的白米飯就伸到了他的面前,抬頭,上官蘭蘭正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快喫飯了。"
"真不知道你的神經是怎麼長的。"蕭遙不客氣的接過來,搖頭道:"你的夫君被人挾持,怎麼一點都不擔心,真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在乎他。"
"在乎啊。"上官蘭蘭大言不慚:"可是我能怎麼做呢?"
蕭遙語噎,這倒是實話,他們確實什麼都做不了。
但是,至少要表明自己的態度吧,至少,要關心幾句,發幾句牢騷吧。
"我相信他,也相信我們會見面的。"上官蘭蘭的眼睛突然變得極其明亮,聲線清明而篤定,"既然人算不如天算,只要守住自己的心就好了。"
蕭遙咋舌,明明覺得她的說法不怎麼對,可是聽起來,卻又反駁不了。
那個人,有着一種莫名的,天真的,卻讓人無可抗拒的魅力。
就這樣混混沌沌的又過了一日,蕭遙終於等到了提審他們的人。
蝶舞當然不打算將他們關到終老,既然花了那麼多心思將他們綁來,自然是利用到底,對此,蕭遙並不着急。
這世上沒什麼可威脅到他,只要是他不願意做的事情,任蝶舞如何舌燦蓮花,也無濟於事。
只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鐵鏈聲,緊閉了四天的石門豁然拉開,外面火把的光線射了進來,已習慣黑暗的上官蘭蘭下意識的閉起眼睛,好半天,才復又睜開。
蕭遙的適應能力遠勝於她,早已先她一步看到了站在門口的蝶舞,一級蝶舞旁邊的李耀奇。
李耀奇還是如當日那般癡癡的樣子,漠然的望着屋裏的人。
雖然知道他是被攝魂所控,蕭遙還是忍不住唏噓了一聲:情本是時間最空之物,心一失,情便散,無痕無跡。
上官蘭蘭看見李耀奇也是欣喜的,雀躍的跳了過來,也不管蝶舞,徑直走向他。
蝶舞突然笑了一聲,魅惑譏嘲的笑,在上官蘭蘭靠近的一瞬,蝶舞探手轉過李耀奇的頭,當着衆人的面,舔過他的脣。
李耀奇似被電擊了一般,突然激動起來,反手抱住蝶舞,急急的反侵着她。
蕭遙嘆息着,心中直罵蝶舞無聊。
上官蘭蘭果然停下腳步,站在離李耀奇幾步遠的地方,呆呆的望着面前的真人秀。
過了許久,蝶舞才鬆開李耀奇,媚眼一挑,嬌聲說:"他現在已經心屬於我了,上官娘娘,很心痛吧?"
上官蘭蘭愣了愣,正在蕭遙思忖着要不要上去英雄救美時,只見她驀然踏前一步,在蝶舞驚詫的注視下,伸手勾下李耀奇的臉,也毫不猶豫的吻了上去。
一瞬間,蕭遙在李耀奇迷茫的目光中,看到一絲隱藏的溫柔。
蕭遙的目光斂了起來。
"我相信你。"上官蘭蘭靜靜的說。
蝶舞的臉色變了幾變,青白紅紫,極其精彩,突然轉身,大聲吩咐道:"把他們帶出來!"
說完,蝶舞大步走了出去,李耀奇則木然的跟在她身後,留下上官蘭蘭一人站在原處。
幾個素衣少女聽令踏前一步,伸手做了請的動作,蕭遙也不爲難她們,灑然隨行,經過上官蘭蘭的時候,他很好心的抓住上官蘭蘭的手,拉着她一齊走,免得她不配合,受委屈。
上官蘭蘭被他拉得踉踉蹌蹌,搖搖晃晃的跟在後面,也不說話。
蕭遙不知哪根經搭錯了,竟擔心起來,回頭小聲安慰道:"他身不由己的。"
也不知上官蘭蘭聽見了沒有,反正她接了一句不知所雲的話,"不冷了。"
蕭遙見她神色如常,想想這個女人本不是一般的大條,不至於被刺激到,也就不再管她,專心打量周圍的景色來。
他們現在經過的地方顯然是一條人工鑿出的地道,雖然兩側,乃至頭頂都用青石磚鋪成,但仍掩飾不住一股土腥味,帶着海邊淡淡的鹹味。
看來,這確實是荒島的地下宮道無疑。
只是如此大的工程,即使不需要一國之力,所需要的人力,財力,時間,均不容小覷。
當今世上,除了梁國皇室,太虛皇室,還有哪個組織,有這般力量?
蕭遙腦子轉的飛快,就在踏出地道的一瞬,他的腳步突然頓住,低語道:"難道,是合聖門?"
"不錯,正是合聖門。"地道盡頭,是一個裝飾華美的閨房,中置一張雕花縷鳳的檀木桌,桌上,兀自防着一隻釉色鮮豔的花瓶,瓶裏竟有一束兀自帶着露水的小花,細一看,正是當日讓蕭遙中招的迷魂草,桌後一架材質甚好的琉璃屏風,屏風後,隱約能見一張極大極華美的牀榻,帷幕輕揚,空中裏流溢着淡淡的馨香。
而說話的人,正是坐在桌子旁的蝶舞。
李耀奇還是木然的坐在一側。
蕭遙臉色一變,隨即慨然說:"沒想到事隔百年,合聖門竟然還在世上。"
"拜你們所賜,合聖門雖然還在,卻不得不藏於這等荒島之中。"蝶舞媚眼掃來,幽幽的望着蕭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