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別墅的大廳裏。陸宇凡正襟危坐在沙發上。陸心瀾則在她父親身邊抹眼淚。
韓曦辰摟着沈嘉琦站在陸宇凡的面前。
“今天我來是要跟你說一件事。我結婚了。我身邊這位就是我的妻子。我想你一定不陌生。”
韓曦辰認真的說着,他彷彿看不到陸宇凡越發慘白的臉。
許久的沉默過後,陸宇凡一拳捶在茶幾上。
“韓曦辰,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麼?”陸宇凡站到他們面前,充滿怒火的眼睛注視着韓曦辰,說出來的話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我說我結婚了。”韓曦辰毫不畏懼的重複。
“混賬!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義父!”
“正因爲我眼裏還有你,所以纔會帶我妻子來看你。”韓曦辰不卑不亢的說着。
“閉嘴!”陸宇凡怒吼道,“她是你妻子,那心瀾是什麼?”
“我跟她早就分手了,我以爲你也早就知道了。”
韓曦辰的這句話讓陸心瀾大聲的哭了出來。
“爸爸。”她哭着依偎進陸宇凡的懷裏。
“心瀾,你放心。爸爸一定爲你做主。”陸宇凡溫柔的安慰着女兒。
再次轉向韓曦辰的時候,陸宇凡又換了一副憤怒的表情。
“韓曦辰,跟我去書房談。”陸宇凡稍微平靜了一下情緒。
“不必,有什麼話就在這裏說。”韓曦辰冷冷的回覆。
“你”陸宇凡氣結。“好啊,這些年我算是白栽培你了。現在爲了女人跟我翻臉。翅膀長硬了,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不是?”
“我說過把你放在眼裏纔會帶她來看你的。我要說的都說完了。等你心情平復些,我再帶着我的妻兒來看你。”
韓曦辰平靜的說完,摟着沈嘉琦準備離開。
“韓曦辰,你給我站住!”
伴隨着陸宇凡的一聲嘶吼,他再次走到韓曦辰和沈嘉琦面前。這一次他憤怒的眼睛不再對着韓曦辰,而是對着沈嘉琦。
“沈嘉琦,跟你的殺父仇人結婚,你就不怕沈兆龍死不瞑目?”
沈嘉琦臉上和善的笑容瞬間凝固,嘴角也在抽搐。
韓曦辰注意到身邊人的異樣,狠狠的推了陸宇凡一把,摟着沈嘉琦走出別墅。
這一次任憑陸宇凡在他們身後如何的嘶吼,任憑陸心瀾在他們身後哭得多麼悽慘,他都沒有回頭。
直到坐到了車上,沈嘉琦的手都還在顫抖,嘴脣泛白。
韓曦辰輕輕嘆了一口氣,將她緊緊摟進了懷裏。
“對不起,我不應該帶你來的。”他低沉的聲音道歉。
她沒有回話,很久之後,她才輕輕說了一句,“爹地一定不會原諒我。”
“要怪也是怪我,與你無關。”他嘆着氣說。
她突然清醒般重重的推開他,靠在椅背上,視線對着窗外。
他看了她許久,幫她繫上安全帶便啓動了車子。
他們之間始終有些什麼不能提及。平衡一旦被打破,和諧背後那永無止境的仇恨就會源源不斷的湧出。
直到車子開到韓氏企業,他們都沒再說一句話。
她木偶似的跟着他走進公司。所有的人都熱情的向他們打招呼,她也只是低着頭,一言不發。
看到韓曦辰摟着沈嘉琦,羅祕書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很快她便像其他人一樣禮貌的和他們打招呼。
“總裁,與會的領導都在會議室了,就等您了。”
韓曦辰點點頭,摟着沈嘉琦進了辦公室。
沈嘉琦在沙發上坐下,依舊一言不發。她就是這樣的人,情緒來了一時半會兒下不去。
“我現在要去開會,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韓曦辰在她身邊坐下,細聲問。
沈嘉琦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開會我去幹嘛?看你如何駕馭整個公司嗎?”
韓曦辰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
又在她身邊陪她坐了一會兒,他抱了抱她,輕輕在她額頭上啄了一下。
“那乖乖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溫柔的說完,輕輕的吻在她的臉頰上停留了很久纔不舍的走出了辦公室。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沈嘉琦緊緊的抱住了自己。他的味道似乎還瀰漫在身邊,很清新,卻又讓她如此壓抑。
這些天以來,只想着他對她的傷害,想着他對她愛情的背叛,卻忽略了被他殺害的父親。陸宇凡的話提醒了她。
她真的是個不孝女。面對有着殺父之仇的人,她居然愛到連忘記都會痛。
她自嘲的笑了。
踱步到落地窗旁。放眼望去,整座城市彷彿盡收眼底。
多久以前,她的父親就坐在這個辦公室工作,而她和韓曦辰在這裏嬉戲。
“哥哥,這裏的景色好好。以後你在這個辦公室工作,我就在這裏陪你。”那個時候她說這話時是那麼的天真,那麼的自信。
“琦琦,你怎麼就知道這個公司以後就是阿辰的。”那個時候父親曾這樣開她玩笑。
“他是你兒子,又是你未來女婿,這個公司你不給他給誰啊?”他理所當然的說着。
“哈哈哈!當然給,既是兒子,又是女婿。好啊!”
記憶中父親那天的笑聲特別爽朗。此時此刻,都似乎清晰的迴盪在耳邊。
突然感覺站在這落地窗旁也是一種諷刺。
在她想要走開時,有人從背後緊緊抱住了她,那種熟悉的味道,她不用去掙扎。
“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入迷,我進來你都不知道。”他低沉的聲音說着,輕輕吻着她的耳垂。
她敏感的顫抖了下。
“我想到很久以前你總是在這裏陪我欣賞這座城市。”
他沒有回話,從她的臉頰一直親到她的脖子。她掙扎了一下,他將她抱得更緊,吻也重了許多。
“不要鬧了。”她低吼一句。
他終於停了下來,“你難道沒有想到很久以前我也總是在這裏這樣親吻你?”他壞笑着說道,再次埋下頭親吻她。
彷彿這樣還不夠,他轉過她的身子,俯身吻上她的脣。
兩個人打得火熱之時,門不期然的被推開。
兩個人的熱吻被打斷,韓曦辰悶哼着轉身。看到站在門邊有些呆滯的羅祕書。
“很抱歉。”羅祕書低下頭道歉。
“以後進來之前先敲門。”韓曦辰冷聲吩咐。
羅祕書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道,“是,總裁。”
“什麼事?”韓曦辰不耐煩的問。
“曹經理送來了新的企劃書,請總裁簽字。”
“放下吧!”
羅祕書把文件夾放在韓曦辰辦公桌上便離開了辦公室。
看到她關上辦公室的門,沈嘉琦打趣道,“對你情人這麼冷漠,不怕人家生氣,以後不再服侍你。”
“誰跟你說她是我情人?”韓曦辰深深皺起了眉。
“難道不是嗎?這可是在公司廣爲流傳的緋聞。”
“別人說是就是,你怎麼不問問我謠言是真是假。”韓曦辰沉下臉。
“無風不起浪。那我現在問你,你們有沒有……”
“我跟她什麼都沒發生過。”他沒好氣的打斷她,“她是我的祕書,僅此而已。”
“哦。”沈嘉琦故意將聲音拉得很長。
韓曦辰撇撇嘴,不再說話。在辦公椅上坐下,開始看羅祕書剛纔送過來的文件。
沈嘉琦則無所事事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韓曦辰,你今天帶我去看陸宇凡,難道你不覺得我們最應該去看的人是曹叔和馬姨?”沈嘉琦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的問。
韓曦辰沉默了片刻,說道,“今天中午過去喫飯吧!”
沈嘉琦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好意思去嗎?在公司打擊了天俊,害他們傷心。你可以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繼續扮演一個孝順的晚輩?”
韓曦辰一直沉默着,沒再說話。
然而中午他還是帶她到了曹家。曹家二老看到他們如同以前一樣欣喜。他們大概還不知道韓曦辰所做的一切吧!沈嘉琦在心中這樣想着。
“哎呀,這兩個孩子,要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馬姨都沒有準備好喫的。”馬月梅雖這樣抱怨着,眼中卻滿是寵溺。
“馬姨,我們是來看你們的,又不是來喫東西的。”沈嘉琦笑着說,挽着馬月梅走進別墅。
韓曦辰和曹越洋則遠遠的跟在後面。
“阿辰,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把嘉琦留在身邊,都要好好對她,這樣她的父親在天之靈才能安心。”曹越洋教育着。
韓曦辰認真的點點頭。視線一直鎖住前方那個歡快的身影。現在的沈嘉琦,大概只有在這兩個老人面前纔會那麼孩子氣的撒嬌吧。
“這些年,嘉琦這個孩子心中承受了很多啊。阿辰你也是,曹叔知道你的心裏也一直不好過。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現在你們還能在一起,說明你們的緣分還沒到盡頭。這次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曹越洋感嘆着。這些年來又有誰的心中是好受的。
“我知道。曹叔。”韓曦辰認真的說着。
餐桌上,馬月梅一直強調着要他們好好經營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
“馬姨,你怎麼知道我和他結婚的事?”沈嘉琦納悶着。
“馬姨當然知道了。你們結婚之前阿辰就跟我們說過了。”馬月梅驕傲的說着。
沈嘉琦瞥了一眼韓曦辰,對方則是面無表情的喫着飯。敢情剛剛在辦公室她一個人鬧笑話了。
“這些天我跟你曹叔在看日子,幫你們挑一個好日子熱熱鬧鬧的辦場婚禮。”馬月梅笑着說,沈嘉琦看到她的眉梢都在笑。這個家長是多麼的希望他們在一起啊!
“馬姨,我們沒打算辦婚禮。孩子都那麼大了,領過結婚證就行了,辦不辦婚禮無所謂了。”沈嘉琦很不想掃他們的興,只是怕這場婚禮如果隆重的舉辦了,別人會怎麼看她。
“這怎麼行呢?哪有人結婚不辦婚禮的,更何況阿辰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麼可以這麼隨便呢。”馬月梅堅持。
沈嘉琦找不到任何藉口來拒絕,她求救的看着韓曦辰。而對方卻像死人一樣,低下了頭。她敢肯定他看到了她求救的目光,只是接受到信號的那一霎那,這個男人就自私的低下了頭。
“馬姨,我真的不想辦婚禮。”沈嘉琦低下頭,沒有信心的說着。
馬月梅還想說些什麼,曹越洋搶先一步笑着道,“婚禮是一定要辦的。但是可以往後拖一拖,等唯一適應了這邊的生活,我們再好好打算,好好準備。嘉琦,這婚禮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和你馬姨來準備。”
曹越洋都這樣說了,沈嘉琦也無話可說了。她分明看到了韓曦辰微微勾了勾脣角。
晚餐過後,韓曦辰在客廳陪曹越洋下棋,沈嘉琦則在廚房幫馬月梅洗碗。
“孩子,這段來之不易的婚姻,可要好好珍惜了。”馬月梅又開始說教。
沈嘉琦唯心的點點頭。
“阿辰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很多事喜歡藏在心裏。就想上次被綁架的事,他這樣做純粹是在保護你,只是他不說你又怎麼知道。你心裏一定還在怪他吧。上次那個綁架的人,連天俊都說如果阿辰妥協了,或許你們兩個都沒命了。孩子,你一定要理解他。那段時間,你住在醫院,阿辰每天晚上都在病房門口守着你。他就害怕你突然就離開了。我們讓他進去看看你,他卻害怕進去會讓你不開心。寧願每天站在門口聽聽你的聲音。”
馬月梅漫不經心的話卻讓沈嘉琦心中波瀾起伏。這些都沒人告訴她。那天在韓曦辰面前中槍倒下,她恨他,恨到骨子裏那種。後來住院期間她也相通了,她也想到瞭如果那天韓曦辰放下槍的後果。所謂的恨在靜下心來之後蕩之無存。可是那段時間,他從來沒有進去看過她。她恨自己心中對他還有期待。那時候她心想,如果她進去看她了,她一定會狠狠打他一頓來泄氣。然而她始終等不到他。很多天以後,終於等到他,才發現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
剛纔馬月梅的話讓她的心驚了一下,有種莫名的情緒拉扯着她的心扉,很異樣的感覺。似乎有開心,又似乎很心痛。
看到沈嘉琦情緒的波動,馬月梅笑着繼續道,“孩子。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們還有很長久的未來。爲了你們的父親,你們兩個人一定要相親相愛。我相信阿龍在天上看到你們能夠恩恩愛愛,一定會很開心。”
說到沈兆龍,兩個人的眼中都蒙上了一層迷霧。
“爹地在天上大概會怪我吧!”沈嘉琦自嘲的說着。
“不會。”馬月梅很肯定的說,“相信馬姨,你爹地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們能夠快樂的在一起。”
沈嘉琦疑惑的看着馬月梅,而馬月梅卻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她讀不懂的眼神。
“馬姨,天俊在公司的事解決了嗎?”
“解決了。幸好有阿辰啊!”馬月梅感嘆着,“天俊這孩子從小就眼高。這次的項目我跟你曹叔都告訴他很難完成,他還是決意要做這個項目。還好有阿辰替他收拾爛攤子,不然真不知道損失有多大。”
沈嘉琦再次開始疑惑。她已經分不清孰是孰非。她已經不知道韓曦辰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甩甩頭,什麼都不去想。也只有這樣,心才能靜。
兩個人被馬月梅留了好久,直到傍晚他們才離開。
“剛纔馬姨說婚禮的事,你爲什麼不講話?”一坐上車,沈嘉琦就對韓曦辰大呼小叫。
“我沒意見要講什麼話?”韓曦辰淡淡的笑着說。
“什麼叫沒意見?難道你也主張辦婚禮嗎?”沈嘉琦沒好氣道。
“爲什麼不辦婚禮?”他反問。
“我不想別人都嘲笑我跟殺父仇人結婚!”沈嘉琦怒吼。車裏的氣氛立刻冷了下來。
韓曦辰開始沉默。
過了許久,沈嘉琦也自知剛纔太兇了。
“對不起。”她彆扭的說完把頭轉向了窗外。
韓曦辰依舊保持着沉默。
直到車子停在‘華薇幼兒園’,他們都沒再說一句話。
“爸爸,媽媽。”
兩人剛下車,唯一就大聲喊着,跑向他們。
韓曦辰笑着抱起兒子,寵溺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沈嘉琦也笑着在他的另一邊臉頰上親了一口。
“唯一,有沒有乖乖聽老師的話。”沈嘉琦捏着他的鼻尖問。
唯一重重的點點頭。窩進韓曦辰的懷裏,緊緊抱着他的脖子不再說話。
“這麼大孩子了,還撒嬌。”沈嘉琦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一起上了車。
沈嘉琦抱着兒子坐在副駕駛。一路上,唯一都縮在她懷裏,不似以前的活潑。任憑她怎麼逗他,他都沒有表情。
回到家,他也只是稍微喫了一點點飯,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換作以前,他一定會羅嗦個不停,今天居然這麼乖巧的就回了房。
兩個家長都覺察出了兒子的不正常,急急地跟着進了他的房間。
小傢伙正安靜乖巧的躺在牀上。看到他們進去,他睜了睜眼睛,又閉上眼睛。
“唯一,告訴媽媽,今天爲什麼不開心?”沈嘉琦把兒子抱在了懷裏。
唯一這才徹底睜開眼睛。
“媽媽,我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學校,我不想上學。”唯一看着沈嘉琦。
這委屈的表情讓沈嘉琦心都痛了。
“爲什麼呀?是不是小朋友欺負你了?”
“沒有,沒人欺負我。”唯一嘟着嘴道。
“那爲什麼不想上學?”
“因爲在學校沒人陪我玩。小朋友們都不理我。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說到這裏,小傢伙眼睛都紅了。
沈嘉琦抬起頭狠狠瞪了韓曦辰一眼。想想也知道小朋友爲什麼會怕唯一。還不是有這麼一個狠角色爸爸。
接收到沈嘉琦投來的殺人眼神,韓曦辰皺着眉,灰溜溜的擦了擦鼻尖。
“媽媽,可不可以不去學校。”唯一再次追問。
這次沈嘉琦還沒來得及勸說,韓曦辰從她懷裏抱過兒子。
“爸爸,明天可不可以不去學校。”唯一把請求的目光投向韓曦辰。
韓曦辰笑着點了點頭。
這下沈嘉琦急了,對着他低吼道,“韓曦辰,你怎麼這樣啊?怎麼能不去學校啊!”
韓曦辰不理她的張牙舞爪,繼續笑着對兒子說,“明天我們把你們班級的小朋友請到家裏來玩好不好?”
“可以嗎?”唯一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韓曦辰堅定的點點頭。
“可是他們願意來玩嗎?”唯一眼中的欣喜又被惆悵所代替。
“這件事交給爸爸。明天保證小朋友都來家裏玩,一個都不會少。”韓曦辰肯定的說着。
沈嘉琦則在一旁不停的冷哼,嘴裏還嘀咕着‘你以爲幼兒園是你家開得呀,人家一個個都不上學,來你家玩。’
韓曦辰抬起頭看向沈嘉琦,看了很久,他才說了一句,“明天是週末。”
這次連唯一都嘎嘎嘎的笑了起來。
韓曦辰抱着兒子去浴室洗澡,剩下沈嘉琦一個人面目猙獰的坐在牀上。
她不知道韓曦辰用了什麼方法,唯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
“唯一乖,明天的事就交給爸爸。乖乖睡覺,這樣明天才能跟小朋友們好好玩。”
韓曦辰說完在兒子臉頰上印上一個輕輕的吻。
“謝謝爸爸,我好愛你哦!”
唯一說完,乖乖的閉上了眼睛。
彷彿又想到了什麼,他瞬間睜開眼睛,從牀上爬起身,摟着沈嘉琦的脖子,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口。
“媽媽,我也很愛你哦。”
這一次他是真的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就睡着了。
韓曦辰在兒子額頭留下一吻,拉着沈嘉琦離開了他的房間。
“你跟唯一說什麼了呀?他突然心情就變好了。”
回到他們的房間,沈嘉琦疑惑的問。
“沒什麼。”他隨意的回答。
“沒什麼他心情能一下子變好。你們有什麼祕密。”沈嘉琦狠狠的瞪着他。
韓曦辰好笑的勾了勾脣角,將生氣的沈嘉琦攬進了懷裏。
“我就跟他說,明天小朋友來家裏玩,他那麼可愛,小朋友們一定會喜歡他。”他笑着說,“連你兒子的醋也要喫?”
“誰喫你醋了,你不要亂講。我又不愛你,幹嘛喫你醋。”她在他懷裏悶哼。
“好,你不愛我,你不喫醋。”韓曦辰拉長了語調,“但是我愛你,可以嗎?”他說完滿足的在親吻着她的頭髮。
“放開我啦!”沈嘉琦羞紅了臉,推開他走進了浴室。
韓曦辰看着她慌亂的背影,笑着甩了甩頭。
一大早,一家三口便興致高昂的去超市購物。迎接小朋友們的到來。
沈嘉琦對於韓曦辰能把所有小朋友請來這個問題還心存懷疑,不過唯一倒是完完全全相信他偉大的父親。面對韓曦辰,小嘴笑得一直沒合攏過。
三個人開開心心的在廚房烤蛋糕。淘氣的唯一時不時把奶油塗在沈嘉琦臉上。沈嘉琦越瞪他,他玩得越high,堅持不懈的把奶油塗她臉上。
“韓唯一,你不要太過分。爲什麼你只塗我一個人?”沈嘉琦憤憤的問。
“是爸爸讓我塗的。”
唯一此話一出,韓曦辰皺起了眉。才明白再怎麼樣也不能跟小孩子達成共識。
“韓曦辰,你幼不幼稚?”沈嘉琦沒好氣道。
韓曦辰撇撇嘴沒說話,倒是他親愛的兒子替他說話了。
“媽媽,你真的很沒幽默感耶。電視裏不都是這樣演的嗎?爸爸愛你纔會讓我塗你的。”
“是嗎?那你爸爸也愛你,我也來幫你爸爸把奶油塗你臉上好不好?”沈嘉琦陰陽怪氣的說着,作勢要把奶油塗他臉上。
小傢伙利索的抱住韓曦辰的腿。“爸爸救我。”
韓曦辰輕輕拍拍他的頭,拿過毛巾細心的幫沈嘉琦擦臉。
“這麼大人了,還跟小孩子似的。”他輕聲抱怨,眼中卻滿是寵溺。
“還不是你讓他先塗我的,你最幼稚了。”沈嘉琦嘟着嘴,白他。
韓曦辰笑着吻了吻她嘟着的嘴。
“好了,不鬧了。像唯一說得那樣,愛你纔跟你玩的。”
沈嘉琦哼了一聲。
此時的唯一正鑽在他們中間,高高仰着頭,“哇,爸爸媽媽好相愛哦。”
沈嘉琦剛想罵他,門鈴響起。她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走出了廚房。
門打開,十個小朋友,不多不少,在小傑的帶領下來到她家。
“叔叔阿姨好。”
小朋友們看到沈嘉琦和韓曦辰都很有禮貌的打着招呼。
“你們好。”沈嘉琦把他們紛紛請進門。
十個小朋友都和唯一差不多大。個個似乎都對她家的公寓很感興趣,小眼睛眨巴着掃視着四周。
“唯一,帶你的同學去參觀你的房間,然後在房間裏玩一玩。爸爸媽媽準備好午餐再叫你們。”
沈嘉琦拉着唯一去招呼他的同學。
小傢伙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注視着韓曦辰,始終沒有邁開腳步。
“我們去我房間玩好不好?”唯一站到他們中間。
“韓唯一,你爸爸好帥哦。”一個小女孩說完還害羞的用手遮住了眼睛。
“嘻嘻——那當然咯!我媽媽也很漂亮呢!”唯一自豪的說着。
“是啊,阿姨也好漂亮。”小女孩贊同的符合着。
沈嘉琦站在一旁想笑,纔多大點孩子,就懂什麼是帥,什麼是漂亮了。
沈嘉琦把他們送到唯一的房間。孩子們一眼看到玩具架上的玩具,紛紛跑了過去。沈嘉琦笑着囑咐小傑看好他們,自己跑去廚房幫韓曦辰打下手。
“帥哥,今天你可要好好露一手啊!別辜負了剛剛小美女對你的誇讚。”沈嘉琦拍拍他的肩打趣道。
韓曦辰撇撇嘴,沒理她。
“韓曦辰,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沒有總裁的氣勢,也沒有黑幫老大的威猛。我看到的是一個超級奶爸。”
“是嗎,那正是我想要的。做超級奶爸服侍你們母子,我會樂此不彼。”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還真是怪。”沈嘉琦嘀咕一句。
沈嘉琦剛嘀咕完,韓曦辰便從身後貼緊了她的身體。
“我是認真的。從今以後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來照顧你們,疼愛你們,補償這五年的空白。”
他在她的耳邊細聲說,雙手情不自禁的環住了她的腰。
“幹嘛啦!快做飯啦!”她掙扎着。他卻將她抱得更緊。
“你發什麼瘋!”她低吼着微微轉身,卻被他俯身準確的吻住了脣。
她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他翻過她的身子,將她抵在琉璃臺上。溫熱的脣印在她柔軟的脣上,輾轉纏綿,吸取着她的芳香。她無力掙扎,任由他將這個吻變得更深。
直到聽到門外‘咯咯咯’的偷笑聲響起,沈嘉琦才猛地推開韓曦辰。
“韓唯一,你爸爸媽媽好恩愛哦,他們在親親呢!”
“嘎嘎嘎——”
小朋友們的笑聲讓沈嘉琦心裏直發毛。慶幸他們只是笑了一會兒,很快又鬧着走開了。
“別再鬧了。趕快做飯。”沈嘉琦沒好氣的對韓曦辰說。韓曦辰則灰溜溜的擦了擦鼻子,皺了皺眉。
一頓飯喫得沈嘉琦快崩潰了。平時只有唯一一個人,他囉嗦的時候,沈嘉琦瞪他一眼,或者乾脆不理他,他一會兒就安靜了。今天有十一個孩子,你說一句,他說一句。一頓飯下來,他們幾乎沒有停歇過。
“阿姨,果果有話要對你說。”一個小男孩指着身邊的女孩對沈嘉琦說。
是今天說韓曦辰帥的那個小女孩。
“沒有啦。”小女孩害羞的再次用手遮住了眼睛。
“有,明明就有。”小男孩堅持道,“果果說長大了要嫁給你家韓唯一。”
小男孩此話一出,唯一就害羞的鑽進了韓曦辰的懷裏。整個臉都埋在韓曦辰胸前。
“呃——好啊,嫁給我們家唯一很好啊!”沈嘉琦哭笑不得。
“果果說,你家韓唯一長大了會跟他爸爸一樣帥,所以她要嫁給他。”小男孩稚氣的又補充了一句。
“行啊,以後等你長大了就到我家來。”沈嘉琦開玩笑道。
“真的嗎?阿姨你同意了。”小姑娘此時已經放下了遮住眼睛的手,無比開心的問。
沈嘉琦再次被弄得哭笑不得。
這幫小鬼在她家一直玩到天黑,他們的父母來接他們,一個個都還不願走。
那個小姑娘更誇張,走的時候一定要親一下韓曦辰才肯走。沈嘉琦看到她的父母站在旁邊,臉都嚇綠了。韓曦辰倒是很大方的蹲下身,讓小姑孃親了一下。
這一天唯一玩的很開心。他們也堅信,接下來這個孩子一定不會害怕去學校了。
“爸爸,我把你給我買的汽車模型都送給他們了,你不會怪我吧!”躺在牀上,小傢伙纔想起這件事。
韓曦辰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髮,“當然不怪你,男子漢就應該這麼大方。以後爸爸再給你買新的。”
“謝謝爸爸,爸爸真好。今天我玩的好開心。爸爸我好愛你。”小傢伙眼睛裏都是笑容。
“乖,以後有時間再請他們來家裏陪你玩。”韓曦辰輕輕撫摸着他的小臉蛋。
“謝謝爸爸,我愛你。媽媽,我也愛你。”
小傢伙笑着說完,滿足的閉上了眼睛。
看着兒子如此舒坦的睡顏,沈嘉琦看向韓曦辰,很真誠的說了一句,‘謝謝你。’
韓曦辰只是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笑着打趣道,‘別忘了他也是我兒子。’
他在補償他們,她都感受到了。
經過了這個愉快的週末,再次送唯一去學校的時候,他一掃之前的不開心,和爸爸媽媽吻別後,就興沖沖的進了教室。
沈嘉琦也終於放下了心。
日子過得出奇的平靜和輕鬆。早晨和韓曦辰一起送兒子去學校。然後陪韓曦辰去公司。傍晚再去接孩子。晚上一家三口在一起喫晚餐。每晚等到唯一睡着他們就回自己的房間。
每天晚上他只是抱着她睡覺,沒有強迫過她盡妻子的義務。有時候她甚至能夠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然而他最終還是抑制住自己。
這段時間平靜了許多,她也想了很多。想着他們的未來,想着他們一家的將來。卻獨獨不去想另一個人。
她認識的鐘皓揚不是那麼輕易就放棄,然而這些天都沒有他的消息。或許是真的受傷了,放手了吧。她這樣告訴自己。
這樣想着她也似乎放下了許多。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們之間似乎也沒有以前那麼僵了,偶爾她也會跟他說說笑話,開開玩笑。然而這些表面的東西都是建立在不打破心中某種平衡的基礎上的。
那天她如同往常一樣送唯一到了學校,就和韓曦辰一起去公司,陪他上班。
“韓曦辰,我覺得我現在是你的N陪。陪你上班,陪你下班,陪你喫飯,陪你說話,一天二十四小時的陪着你。”她開玩笑道。
“什麼時候陪睡?”他在她耳邊輕聲打趣。
“滾!”她一拳捶向他的胸膛。
兩個人打打鬧鬧着,看到辦公室門邊站着的陸心瀾,兩個人都怔住了。
陸心瀾憤憤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他們,那雙眼睛簡直可以作爲兇器。
“你們聊,我下去找顧雯玩。”沈嘉琦擠出一絲笑,打破三人間的沉默。
韓曦辰摟着她腰的手卻沒有放開,甚至更緊的箍住了她。
“我有事找你。”陸心瀾視線停留在沈嘉琦腰間的手臂上,冷冷的說。
韓曦辰點點頭,摟着沈嘉琦進去了辦公室。陸心瀾則跟在他們身後。
“你們慢慢聊,我進去休息室。”沈嘉琦笑着說完,進去了辦公室內間的休息室。這次韓曦辰也沒有阻止她。
她不是大方到把自己的老公讓出去。只是她對他們之間的事毫無興趣。
碩大的辦公室此時剩下了韓曦辰和陸心瀾兩個人。
陸心瀾沉默了很久,才從包裏掏出了一張鮮紅的喜帖,遞給韓曦辰。天知道她要用多大的勇氣才能把喜帖交給他。
韓曦辰先是驚訝,打開喜帖,接着便是皺起了眉。最終他把喜帖放在了一旁,抬頭看向陸心瀾。
“恭喜你!”這是他開口說得第一句話。
陸心瀾自嘲的笑了。“難道你一點都不驚訝?”
“沒什麼好驚訝的,你們原本就是一對。”韓曦辰平靜的說着。
“呵呵,我和他原本是一對,你難道忘了我們倆原本也是一對。如果沒有那個女人,我們現在或許已經踏進婚姻的殿堂了。”陸心瀾情不自禁放大的聲音。
“這些沒有的事心裏想想也就罷了,沒有必要說出來。”韓曦辰仍舊很平靜的說着。
良久的沉默。陸心瀾幾乎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是那麼的無力,那麼的悲哀。
“辰。只要你開口說一句,只要一句挽留的話,我會立刻解除婚約。”陸心瀾的聲音輕了許多,有點柔弱,有點悲傷。
“我說過恭喜你!”
“韓曦辰,你到底有沒有心?”無力的嘶吼,伴隨着洶湧而下的眼淚。
“我有心,但是我的心已經給了她。”他認真的說着,絲毫不去管眼前哭得悽慘的女人的感受。
“韓曦辰,你是我見過最殘忍的人。如果你的心註定給不了我,當初你不該答應爸爸跟我結婚。你怎麼可以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我是那麼的愛你,爲什麼你不能愛上我。她有什麼好的?任性,刁蠻,自私,目中無人,集所有缺點於一身的女人,爲什麼你們一個個都愛她愛得那麼瘋狂?爲什麼?”她無力的說着。
“是啊,爲什麼?只是我也從來沒有弄懂過。但是愛她,就是愛她,即使她缺點再多,我的心裏也只有她。”韓曦辰同樣無奈的說着,只是他的無奈中有種光芒。
“韓曦辰,我恨你!曾經有多愛,如今就有多恨!”陸心瀾狠狠的說了最後一句,轉身毫不留戀的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韓曦辰看着她的背影。再次翻開那張鮮紅的喜帖,眉頭再次緊緊鎖住。
韓曦辰走進休息室的時候,沈嘉琦正躺在牀上,漫無目的的按着電視遙控器。看到韓曦辰走進去,她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麼快就聊完了?她有沒有把你怎樣?”她笑着開玩笑,在他身上瞧了又瞧。
他卻突然抱住了她。抱得很緊。
“怎麼啦,她是罵你了還是打你了,說出來讓我好好安慰安慰。”她仍舊開着玩笑。
“陸心瀾要結婚了。”
韓曦辰的話終於讓沈嘉琦收起了笑容。
她輕輕拍着他的背。“乖,不難過。不就是一個女人嘛,你韓曦辰又不缺女人。”沈嘉琦打趣道。
她以爲他真的在傷心,努力想說些笑話逗他開心。然而說出來的話連她自己都覺得好冷。
韓曦辰沒有說話,就這樣抱着沈嘉琦。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問她,“爲什麼不問我她跟誰結婚?”
“她跟誰結婚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你,纔不在乎呢。”她好笑的說着。
“新郎是鍾皓揚!”
時間定格在這一瞬間,沈嘉琦臉上的笑容僵硬了。韓曦辰明顯感覺到懷裏的人身體顫抖了一下。
“你開什麼玩笑,他們兩個怎麼可能在一起。”沈嘉琦勉強的笑着說。
韓曦辰沒有說話,把喜帖遞給了她。
沈嘉琦看了很久,微笑着把喜帖還給他。
“那很好啊。他們在一起,我們應該祝福他們。多般配的一對。”沈嘉琦淺淺的笑着道,天知道她的笑容有多難看。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看着沈嘉琦不自然的表情,韓曦辰皺了皺眉。
“不這樣想還能怎樣想。你不覺得他們真的還挺配的嗎?難不成你想要我詛咒他們結不成婚?”沈嘉琦還是淺淺的笑着。
韓曦辰再次將她摟進懷裏。她沒有掙扎,此時此刻她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個寵溺的擁抱。
是傷心抑或難過,她不知道,只知道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這些天她不去想他,幼稚的以爲這樣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離開她的世界。
這些天他也沒有找她,她以爲他一定是躲在美國療傷,她自以爲是的認爲她把他傷得很深,才發現原來人家是在準備婚禮。
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笑!總是天真的認爲身邊的人都是愛她,原來沒有她,他們也可以過得很快樂。韓曦辰如此,連鍾皓揚也如此。
“下個星期要去參加他們的婚禮!”韓曦辰輕輕撫摸着她的頭髮,彷彿是在詢問她的意見,又像是在命令。
“好啊!你是她名義上的哥哥,這個婚禮當然要參加啊。”沈嘉琦臉上依舊掛着淡淡的笑容。
看着她的笑容,韓曦辰總覺得很刺眼,沉默片刻,他才低聲說,“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就不去,不用勉強自己。”
“沒有勉強,應該的。你先去工作吧。”她對他微微一笑,大方的說着。
“你!”
“我沒事,放心吧!我都跟你結婚了。怎麼可能還想着別人。”沈嘉琦輕鬆的說着,打發他離開了休息室。
此時此刻她只想一個人待着。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很多事她還沒有想通。
韓曦辰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在她額頭留下輕輕的一吻,皺着眉離開了休息室。
一個人待在休息室。腦海裏全是遠方那個人的身影。這些天來她第一次認真思考他們之間的事。
一切都結束了嗎?真的結束了嗎?
五年前他在那個巷口救了他,他們的人生開始寫在一起。糾纏了五年,多麼長的一個時間。
這些年來,他總是堅持不懈的問她一個問題。“你愛我嗎?”
每一次她總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我愛你’。然而對他的感情中有沒有愛,她不知道,甚至從來不敢去想。不是害怕愛上他,而是害怕沒有愛上他。
她害怕自己會傷了那個深愛着她的人,可是如今她還是把他傷得很徹底。
依然記得那天她從美國回來報仇,在機場,她一次次向他保證,‘皓揚,等我!我一定會回來,然後就跟你結婚。’
那天雖然是離別,可是他的眼神中除了不捨,更多的還有興奮。因爲他等了五年,終於等來了這一天。看到鍾皓揚在機場那複雜的表情,她的心裏有了一絲欣慰,告訴自己和他在一起是最明智的選擇。
五年的時間,他不是沒有跟她求過婚,只是每次她都有自己的藉口拒絕他。
他曾經問過,‘你真的是爲了報仇才拒絕我?還是你根本無法愛上我?’
那是他們第一次面對真正意義上的愛情。然而那個問題她沒有回答。因爲答案會傷害到他。
從那以後,他依舊會問她到底愛不愛他,只是那個答案他不再追根究底。哪怕知道從她嘴裏說出的‘我愛你’是那麼的假,他依舊深信不疑。
回來之後,再次面對韓曦辰,才發現她對他的恨在愛面前是那麼的弱小,那麼的不堪一擊。如果早就正視了這一點,她發誓一定不會回來。
答應和韓曦辰結婚,她知道自己不完全是因爲他的威脅。還有什麼原因她不敢承認。
然而那天,在機場看到鍾皓揚憤然而去的身影,她的心真的痛了。很痛很痛。生命中相守了五年的人,突然間離開,那種痛是不可言喻的。就像當年離開韓曦辰那般的痛。
這些天她告訴自己不去想他,完完全全忽視他,真的做到了。可是這一刻,聽到他要結婚的消息,她好無力。
有種莫名的委屈感在心中蔓延。她自嘲的笑了,該委屈的人是鍾皓揚,她憑什麼覺得委屈。
想了好久,卻依舊想不通爲什麼鍾皓揚會和陸心瀾結婚。是報復嗎?不可能。以鍾皓揚的性格應該是用武力把她綁回美國,然後再用柔情融化她。
可是他沒有。大概韓曦辰太強大了,鍾皓揚也無能爲力。
剛聽到他結婚的消息,她的第一反應是他好過分,怎麼這麼快就有了別人。
冷靜下來才發現自己有多愚蠢。就算他變心,又怎麼會是毫無交集的陸心瀾。
再想想,自己又有什麼權利去生氣。先放手的人纔是先傷害的人。
然而莫名其妙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連自己都覺得這眼淚好可恥。
韓曦辰再次走進休息室,看到她臉上肆流的眼淚。他小心翼翼的抹乾了她的眼淚。臉上的表情有憐惜,更多的是壓抑着的憤怒。
那天晚上,躺在牀上,兩個人都出奇的安靜。她徹夜未眠,他緊緊抱着她,一直緊緊的抱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