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這樣對待'奴隸?」
小女孩看起來不過4、5歲。有着一頭燦爛的金髮,紅寶石一般的晶瑩的眼睛。
她的臉上還帶着孩童的天真與懵懂,卻是口齒清晰地提問道:
「父親大人,我不懂。'奴隸'的命就不是命嗎?」
畫面進入了一段CG, 但鯉躍無法skip,只能繼續看了下去。
「它們只是螻蟻而已。」
男聲以平靜到冷漠的語氣回答:「爲什麼要憐惜螻蟻的性命?」
「‘螻蟻'與我們不一樣嗎?」
「我們是天龍人。螻蟻如何與我們相提並論?」
「可是,'螻蟻'的命,也是命呀。」
小女孩兒說:「它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活着'的。………………如果受傷了,它們也會痛吧?」
在這時,男人突然打斷了她。
小女孩有些驚喜地抬起頭來??這還是父親第一次呼喚自己的名字!
她的臉上又帶上了幾分單純的快樂。
然而接續在這聲令人歡喜的呼喚之後,女孩抬起頭時,正對上的是男人冰冷的眼神。
他像是在看一個異類、一個怪胎。
即便是自己的女兒,他也依舊是不苟言笑,不留情面的。
他說:
「你的思想,讓我感到噁心。」
小女孩快樂的表情僵硬在臉上。她像是變成了一個只能做出虛僞笑容的蠟像人。
她祈求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祈求”些什麼。
祈求他的憐愛?
祈求他原諒自己?
祈求他收回這句話?
但男人的下一句話,更加無情地打破了她的期待。
他問:
「你真的是我的血脈?」
說罷,將小女孩一個人留在原地,男人轉身離去了。
鯉躍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武器[吹雪左文字]已經出現在了她的手中。
“你也用刀?”
顯露出殺意之後,格林古對她不再是面無表情。
或許,幼時的小姑娘會很高興看見格林古露出不一樣的表情??哪怕是一個充滿嘲諷的笑。
“但是,就憑你,又能在我手下過幾招呢?”
格林古作爲[天龍人]中的佼佼者,維持着他與生俱來的傲慢。
他的刀尖對準了鯉躍:
“放馬過來吧。”
戰鬥輪,開始。
(十天前)
“[神之谷]?沒興趣。”
洛克斯雙腿架在桌子上,隨意翻看着報紙。
聽見屬下的彙報,洛克斯將報紙翻過一頁,回應過後就再不準備搭理。
卻聽見屬下繼續說道:“洛克斯大人,但是有海軍那邊的線人傳來情報,說有極其珍貴的兩個惡魔果實被運到了[神之谷]去!”
洛克斯這才勉爲其難地從報紙中抬起頭來:“什麼果實?”
“動物系?幻獸種的[魚魚果實],和動物系的[肉球果實]。”"
洛克斯合上報紙,臉上又一次露出了張狂的笑容:“既然是這麼稀有的果實,我們洛克斯海賊團怎麼能錯過?”
洛克斯走出房間,開啓揚聲器,向散落在[蜂巢島]上的海賊團成員喊道:
“嘍?們,該出海了!”
而在另一邊,羅傑海賊團。
羅傑平躺在甲板上,呈大字狀攤開:“啊??好無聊。最近沒什麼樂子嗎?”
“你可真是整天想着找樂子。”
雷利正在看財經類報紙,不出意外地在上面看見了那個鯉魚的標識。
雷利合上報紙,露出笑容:“說來,我們已經好久不曾去過鯉躍的島上了呢。”
“也不知道她的島嶼發展成什麼樣了......”
舵手桑貝爾跟着感嘆。
“要去看看嗎?”
雷利問:“正好上一批酒也賣的差不多了。”
“不要。”羅傑秒答。
他好像很抗拒地閉着眼說道:“我下次去她的島的時候,想直接見到滿開的桂花!”
雷利失笑:“難怪你不願意登島,每次都留在船上,只讓我們下去取貨。”
羅傑哼唧了一聲,又突然一骨碌坐起來:“不過確實,已經有好些年沒見到鯉......小金魚了呢。要不乾脆直接去找她吧?”
羅傑拿出一張[生命卡],判斷了一下[生命卡]指向的方位,確信鯉躍不在她的島上。
羅傑也就更精神了:“那我們去找小比目魚,去給她一個驚喜怎麼樣?"
“你是船長,你說了算。”桑貝爾立刻調轉船頭,向着[生命卡]指示的方位前進了。
但在行進途中,他們遇見了一個有些麻煩的人。
羅傑與卡普最初的相遇,也不知道卡普是受了什麼刺激,一見到羅傑,突然指着他大喊道:“你就是那個偷了皇室珠寶的犯人吧!”
羅傑簡直滿頭問號,迷茫地指向自己:“什麼珠寶?我身上哪有什麼珠寶?”
等等,他身上好像確實有一個比較值錢的……………
不、不會吧………………
卡普已經向羅傑追來。羅傑那還能怎麼辦,當然只能逃了啊。
一人在前面跑,一人在後面追。卡普還在不間斷地喊着:“小偷!小偷!把珠寶還來!”
羅傑怒而澄清:“我不是小偷,我是海賊!”
“那不是都一樣嗎?!”卡普也跟着咆哮,“你給我站住,我絕對要把你送進監獄!!”
“誰會站住啊!”
......總而言之,這就是他和海軍卡普的一份孽緣。
那之後,卡普但凡聽見羅傑的消息,必定會不遠萬里趕過來,海軍和海賊將會上演一出貓和老鼠的追逐大戲。
這次也是同樣。
羅傑運氣屬實不佳,前進的途中恰好遇見了卡普的軍艦。
某種意義上來說,兩邊的人都習慣了他們的勁敵(?)關係,見到羅傑卡普就大喊“自然選擇號,前進四!”也是習以爲常的展開。
只是這次,卡普收到了來自上級的聯絡:“前往[神之谷]。”
“我纔不去!我有正事在忙着呢。”
卡普剛這樣說完,突然發現羅傑他們的前進方向......
好像就是[神之谷]?
卡普立刻改口:“可以,我可以去[神之谷]。
他又順口問道:“是要我去做什麼?”
電話那頭略微沉默了一陣。也不知是因爲覺得這件事難以說出口,還是考慮到了卡普必然的排斥。
最終,他還是說道:“需要你......”
“去保護[天龍人]。”
卡普一口水噴了出來,追逐羅傑的興致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既然已經接受了任務,而且羅傑也確實向着[神之谷]去了。
卡普皺起眉,不祥的預感越發深重了。
由軍艦押送的大量奴隸被逐漸放置到了島嶼上。
[原住民清除大賽]尚未開始,被[天龍人]侵佔的宮殿之中,“主持”拿着擴音器,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介紹起了規則:
“這座島上大概有10萬個[脫兔]!請不遺餘力的擊殺它們吧!”
“獲得分數最高者,將會獲得本屆大賽的冠軍獎品,是兩個極其稀有的惡魔果實哦!”
“爲了供大家盡興,我們特此準備了不同品種的[脫兔]!”
“接下來,我將介紹幾種[脫兔]代表的不同擊殺分數??沒錯,在這些下等的奴隸間,也是有着高低貴賤,‘普通’與‘稀有'之分的。”
“殺掉SR級[脫兔],將會獲得大量積分!其次則是R級[脫兔]!一擊斃命者會有[精彩擊殺分]!還有………………”
“大家都記住規則了嗎?那麼,我宣佈??”
“原住民清除大賽,正式開始!”
如同春遊一般,天龍人們以悠閒的步調,向着倉皇奔逃的奴隸走去。
“不知道這次的冠軍得主會是誰?”
在血液四濺,遍地哀嚎的修羅地中,他們聊着天,嬉笑着。
“最有希望奪冠的,應該還是那位‘王者吧?"
“他可真強,又有天賦。一般人哪敵得過他?”
“像我們這種,隨便殺幾隻[脫兔]劃劃水就夠啦。”
“是啊是啊。也不知道他現在已經拿到了多少分......咦?”
“話說回來,他現在在哪裏?我怎麼感覺離開遊輪後,好像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那位天龍人四處看了看,確認四周沒有他們討論的那個人的影子。
天龍人突然壓低了聲音,向同伴耳語道:
“我聽說,那位‘王者'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格林古的確有過一個孩子。
但是,她實在太弱了,思維也怪異得不像是一個[天龍人]。
被他們談論的兩位對象,此刻就在[神之谷]一隅,拿刀對峙着。
鯉躍確信,她雖然在遊戲開始時跳過了所有背景故事,但劇情中並未提及身爲主角的“自己”的過往,頂多只說了“自己”曾經的名字,與作爲“天龍人”的尊貴身份。
就是因爲這不明不白的開頭,鯉躍玩得是毫無代入感,在內心給這遊戲扣了許多分。
但現在,鯉躍是真有點後悔開局沒好好看劇情,她又翻了一遍歷史記錄,仔仔細細閱讀了其中的文字。
【你原本有過一個承載了家族榮耀的名字:】
遊戲進入了一段CG動畫。
年幼的小姑娘身邊沒有侍奉着的奴隸。
總是空空蕩蕩的房子裏,她只能和花草動物交流。
把它們也當做“人”,想象自己能和它們說話。
小女孩兒在大部分時候,是面無表情的。據說,這是爲了模仿她尊敬的父親。
但每當在父親面前,她的“面無表情”向來維持不過三秒。
正如此時,屏幕中出現了一位男人。沒有露臉,鏡頭只給到了脖子以下,但鯉躍能通過服飾判斷出來,他就是面前的這個人??費加蘭度?格林古聖。
動畫中的小女孩看見了一年回一次家的父親。
她又忍不住快樂起來,盡力整理了表情,站到父親面前去。
「父親大人,這次你會回來待幾天?」
她張開嘴,似乎還想說什麼。
男人推開了她:
「滾開。你擋着我的道了。」
依舊是那個空無一人的家。
依舊是那張缺乏了表情的臉。
好像就這樣度過了很漫長的年月。
小女孩站在已經不被她視爲“家”的家門前。
她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她的打算。只是在最後,她像是在對曾經的自己說:
“拜拜,■■■■■■宮。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自從你獨自出海後,你便決定忘記過去。你將會作爲一個普通人,依靠自己的力量,你會讓自己過上更加美好的生活。】
【你給自己起了一個全新的名字。從今往後,你便叫作[鯉躍]。】
“我叫[鯉躍]。”
過去的那一切,早已與她無關。
??這就是故事開始前的故事。
鯉躍長舒了一口氣。
如果她沒skip,大概從一開始就不會對[天龍人]這個身份產生奇怪的誤解吧。
不得不說,鯉躍本來以爲的“龍傲天”身份,現在在她心中,形象已經逐漸下跌。
如果[天龍人]都是格林古這樣的,嗯……
只能說下次一定不亂跳劇情了,真的。
鯉躍重新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如果說她一開始拔刀是爲了自衛,但現在,鯉躍的心態已經變了。
她變得更加主動,也更加具有攻擊性。
雖然鯉躍把這個遊戲當做了種類遊戲,但也不是完全放棄了戰鬥技能,更不曾忘記積累下來的操作經驗。
她目光專注,凝神於格林古的一舉一動之中。格林古沒有露出分毫空隙,但她可以自己製造。
又一次長刀相持,火光迸濺,兵刃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系統提示:
([吹雪左文字]耐久-1。)
沒關係,名刀與她手搓出來的那些道具不一樣,耐久高達200,足夠她揮霍的。
鯉躍一擊未中,重整旗鼓,持刀向上,一記斜挑刺出。格林古預判了攻擊,揮刀格擋,鯉躍的長刀卻在半途突然變向,變爲一記橫斬!
格林古並未慌忙,只是向後一步踏出,意爲躲避。
鯉躍趁勢逼近,又是兩道連擊。格林古被迫回到抵擋,刀身相持,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格林古的力量顯然是強於鯉躍的。
他心中還留存着輕蔑,正想說點什麼。
但偏偏是在此時,鯉躍在他以爲的優勢場面中,一個大招堵住了他所有的話語。
“??[歌冰麗月]!”
長刀突然爆發出了凜凜寒氣。就連格林古也預料未及。哪怕他向後退去,那寒氣卻如附骨疽,讓他的動作都遲緩了一瞬。
強烈的危機預感在此刻襲來。
也正應證了他的預感。
哪怕他已經盡力躲避,卻也僅僅是避開了咽喉要害。
現在再以[武裝色]防禦,可同樣變成漆黑的刀刃依然輕易地刺穿了他的鎖骨。就像捅豆腐一樣,直接刺透到刀柄去。
格林古不再淡然,怒視向鯉躍。短暫的一瞬,兩人目光相對,格林古這才驚覺她的變化。
也不知是因爲疼痛,還是因爲她的眼神。格林古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輕看了她。
她早就不是過去那個概不由己,對人百依百隨的小姑娘了。
一如此時。
鯉躍緩慢地拔出刀刃,格林古一側的鎖骨斷裂,肩膀上留下一道豁口,正汨汨地冒出血來。
??再見時,她以截然不同的面貌,格林古從她眼中看見了肆意的、張揚的色彩。
鯉躍一甩長刀,刀身上的血液濺開,在地上畫出一道鮮紅的弧。
她說:
“就這?”
鯉躍是真的笑了出來:“我還以爲你有多強呢。”
格林古臉上的驚駭仍未褪去。鯉躍並不管他內心所想,只是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看來不僅是作爲「父親」,就連實力,你也不及紐蓋特的萬分之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