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的話讓工藤優作沉默了許久來權衡。
確實,如果暫時放下假面超人是真是假這個問題,把假面超人的存在也引入到思考之中,確實會讓這一連串事件看起來像是假面超人的陷阱。
其實就和原著水無憐奈事件裏,給毛利小五郎洗清嫌疑的思路差不多。只要讓黑衣組織認爲這是一個陷阱,那工藤新一或者別的什麼都只是陷阱的一部分,是假面超人製作陷阱的‘餌’時使用的素材罷了。
尤其假面超人確實讓黑衣組織損失了兩名組織成員。
但黑衣組織會按照新一的想法做出判斷嗎?工藤優作無法得出肯定的結論。
“新一,我希望你再回顧一遍自己的想法。”工藤優作的目光從未有過的認真:“你的推斷是發自內心的嗎?還是說,因爲不想離開這裏、想要繼續調查那個組織,所以一廂情願的期望事態往有利於自己的方向傾斜?”
工藤新一如老爸所要求的那樣,低頭捏着下巴沉思。
連柯南也在一邊低頭思考,暫時沒有找到工藤新一的想法裏的漏洞——或許‘假面超人想要套出組織的藥物’有些奇怪,但從組織的角度看,那個藥物應該挺重要挺特殊的,被別人惦記很正常。
“是的,我依然堅持自己的判斷。”重新思考過後,工藤新一堅定地說道:“我認爲現在的處境雖然說不上十分安全,但也沒你們判斷的那麼危險。”
“拿我自己的安全說事可能不足爲信,我確實會爲了調查案件而不顧自己的小命。”忽然,他伸手捉住身旁毛利蘭的手,十指相握慢慢舉了起來:“但我不會拿小蘭的安全開玩笑。”
“新、新一……”小蘭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哇哦……”有希子捧着手,浮現出姨母笑——不對,她可是親媽啊:“小蘭可以改口叫我媽媽了。”
小蘭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惜客廳的地毯是整塊無縫的:“還沒有呢……”
“所以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有希子改爲關心他們的情感進展,這也意味着她接受了工藤新一的判斷,打消了帶他們去紐約的想法。
“進展很保守,我們兩個的初吻還在呢。”工藤新一非常直白地彙報道,然後瞥向了柯南:“甚至還不如……”
眼看這傢伙要把自己丟了初吻這件事祭出來,柯南趕緊打斷道:“我也同意留在這裏!”
把話題拐回去啊!
煞風景的小子……有希子嫌棄地瞥了一眼柯南,但隨後看了看柯南,再看了看新一、小蘭,忽然意識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兒子變成倆了,可兒媳婦只有一個啊。
工藤夫婦對視了一眼,決定說起另一件事。
工藤優作清了清嗓子:“對了,我和有希子早上去辦的事(DNA檢測),已經有結果了。”
柯南蹭的站了起來,激動道:“出結果了!”
本來在回家的路上柯南一直在期待的就是檢測結果,但是後面發生黑衣組織的插曲,讓柯南把這件事忘後腦勺了。
工藤新一隻是輕輕點點頭,對檢測結果並不在意,或者說對結果完全沒有擔憂。
只有小蘭,臉上的緋紅還未消散,但表情已經從害羞轉向了好奇。
“新一、柯南。”工藤優作起身,分別看向兩人:“能和我到書房來一趟嗎?”
這話裏顯然有避開小蘭的意思了。
“不叫小蘭一起來嗎?”工藤新一卻直白問道:“我和小蘭做了約定,發現與黑衣組織有關的情報,一定告訴她。”
工藤優作頓了一下,纔回答:“我覺得……這件事算不上與黑衣組織有關的情報。或者,在我們談話結束後,你可以自行判斷要不要告訴小蘭。”
工藤新一回頭看了一眼小蘭。小蘭輕輕點頭:“沒關係的,新一自己來判斷就好。”
工藤家父子三人往書房去了。
“嘿嘿,小蘭~”工藤有希子蹭的一下來到了小蘭的身邊。按說書房那邊的話題她也很想參與,但又不好把小蘭一個人晾在一邊,所以她就來陪着小蘭了。
況且,她也是有任務的。第一步,先來盤問一下小蘭和新一的相處細節、關於小蘭的眼中新一的性格變化,充分調動小蘭的回憶。
等到小蘭面紅耳赤的交代了一些內容後,工藤有希子雙手搭着她的肩膀:“小蘭,有件事需要你老實告訴我……新一他最近有沒有對你說過,他忘了以前的事情?或者表現出了他忘了很多不該忘的事情?”
……
書房裏,已經在書桌對面擺好了兩張椅子,看得出來工藤優作早有預謀舉行一場對談。
柯南麻利的爬上椅子:“老爸,別賣關子了!檢測結果到底是什麼?”
哪怕他已經毫不顧忌的在另一個工藤新一面前直接對工藤優作稱爲老爸了。
工藤優作坐在了書桌後面:“結果是,你們兩個都是有希子親生的孩子,而且你們之間的基因檢測也如同同卵雙胞胎一樣。”
“看來,在那種藥物的影響下,工藤新一變成了你們兩個人,而且其中一個處於幼年的狀態下。”
居然是真的……柯南嘆了口氣,如同大石頭落了地。雖然他早已經相信工藤新一真的是另一個自己,但那屬於‘推理’,而確鑿的檢測報告才屬於‘證據’。
接着柯南扭頭一看,發現工藤新一還是輕描淡寫坐在那裏,連‘哦’都沒哦一聲。
“喂,你就一點不喫驚嗎?”柯南心裏很不平衡,爲什麼只有自己在提心吊膽、心驚膽戰啊:“我可是另一個你啊!”
“哇——”工藤新一用毫無感情的語氣念着對白:“真相實在是太驚人了。”
可惡啊!柯南撓頭,明明是另一個自己,但怎麼會這麼氣人?這性格就完全不對吧?
工藤新一聳聳肩:“沒辦法,世界觀崩塌後,一種能讓我分裂的藥物一點也不奇怪了。別忘了我們今天剛見識過一種能迅速治癒農藥中毒的神奇解藥。”
柯南聞言,也是滄桑的嘆了口氣,是啊,這世上好像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了。
“新一,‘柯南’有着自己作爲‘工藤新一’的認知,所以一直懷疑你的身份,這很正常。”工藤優作問道:“但你似乎早就發現了柯南在主張他是工藤新一?”
從柯南的角度懷疑工藤新一,和從工藤新一的角度懷疑柯南,這兩者的難度顯然差別很大。
“是啊。”工藤新一點點頭,明白老爸是在問他是怎麼知道的:“之前的電話裏不是說過嘛,我發現這小子長得和我小時候一模一樣,就是比我傻了點。”
“一樣傻。”工藤優作卻糾正道,在他眼裏,柯南和小時候工藤新一一樣傻。
工藤新一:“……”
柯南疑惑:“電話?”
“是的,柯南——抱歉,爲了方便區分,我繼續叫你柯南了。”工藤優作對他點點頭:“新一比你早一天就給我們打了電話,質疑你是不是我們偷偷生的第二個孩子。”
柯南:……我還以爲是我搶先一步找了老爸老媽做盟友呢。
“總之,一個小號的我,臉上帶着老爸的舊眼鏡、還只有鏡框,身上穿着我小時候的舊衣服舊鞋子。”工藤新一做出介紹柯南的姿勢:“他的身份擺明了有問題,而他的身份又是‘阿笠博士’的遠房親戚。”
“接着是偶遇博士時,博士對柯南的來歷語焉不詳,卻偷偷質問我,是不是把一個我已經忘到後腦勺的祕密給傳了出去。”
“忘到後腦勺?”工藤優作對這個詞很敏銳。
“對啊,博士努力提示我好一會,我纔想起來的。這小子當時在偷聽我們談話。”工藤新一指了指身邊的目擊證人,柯南迴憶了一下,點點頭。
話說柯南當時以爲工藤新一沒發現自己在偷聽呢。
“總之,博士這麼問,顯然有人對博士說出了這個祕密;而且在我幫博士提出一個祕密泄露的設想後,博士用絲毫不在意柯南在偷聽,那麼說出這個祕密的人是誰也不難猜了。”
“言而總之,我很早就在猜測,柯南對博士自稱過自己纔是工藤新一,讓博士幫他掩護身份。不過也一直沒有證據,所以這段時間一邊關注着柯南,一邊猜測他到底是真貨還是撒謊的小孩。”工藤新一垂下眼簾說道:“這一點我們算是彼此彼此吧。”
柯南心裏才平衡一點,原來他也不是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得到了答案,工藤優作凝視了工藤新一一會,忽然又問道:“新一,你現在是不是很緊張?”
他?緊張?柯南瞥了一眼工藤新一,懷疑這傢伙的腦袋裏就沒有緊張的概念。
“是啊,非常緊張呢。”工藤新一實話實說。
工藤優作,世界知名的偵探小說作家,劇情前期的推理天花板;工藤有希子,頭腦可能也就是那回事,但作爲頂尖的演員,對演技對謊言的敏銳無人能及。
在這倆人面前扮演他們的兒子,渚琰·工藤新一怎麼可能不緊張。幸虧他強行篡改了工藤新一的人設,如果執着於模仿原版工藤新一,恐怕早就被發現違和之處了。
而且工藤夫婦一出現,工藤新一便一直在迴避與他們的直接接觸,報警、去園子家借住、參加派對,就是爲了拖到檢測結果出來後再進行直接接觸,這樣有了檢測報告來先入爲主,他的身份便很難被懷疑了。
而且在開始與他們的正式交流後直接倒反天罡訓斥父母,多少也有先聲奪人的打算。
當然,此時嘴上給出的緊張的理由不能是這個。
工藤新一隻是徐徐解釋道:“畢竟現在還沒有弄清楚,誰是那個克隆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