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整座珏山深處的進化生靈,似乎全都抬起了頭。
蘇業踏上山路。
也就是他準備登頂的那一刻,山林深處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動靜。
樹葉震顫,山石滾落,低沉的獸吼從不同方向傳來,剎那間,天地之間湧現出了一股恐怖的聲勢,那是最原始的氣息,充斥着不安與混亂,野蠻至極。
山下那些原本被蒼龍隊員勸說將要離去的超凡者,此刻一個個露出驚恐的神色。
那山上的每一道氣息,都讓他們膽戰心驚。
其中幾道氣息只是稍微擴散下來,便壓得他們胸口發悶,彷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就是這個殘酷的時代嗎?
他們看似已經走在了前沿,接觸了超凡,也掌握了些許呼吸法和外相變化,可想要真正爭奪天地之間的靈機,還是差得太遠了。
天地靈機的爭奪註定殘酷而血腥。
還真如那位蒼龍隊員所說,如果他們執意上山,或許山上的那些生靈頃刻間就能將他們撕成碎片。
蒼龍的封鎖反而更像是一種保護。
遙遙之間,他們看到了一道身影走向山頂。
那人走得很平穩,面對滿山躁動的進化生靈,他甚至沒有半點停頓。
羅臨站在人羣中,喉嚨微微發乾。
“他明明那麼年輕,真正的交流起來也給人一種和煦溫柔的感覺,可他在超凡上所走出的成就,卻遠超我們想象。
“那麼多恐怖的進化生靈......可他依舊敢於登上珏山,這是一種恐怖的自信啊。”
珏山之巔,金系靈機的氣息越來越濃郁。
金燦的光芒從山頂綻放,順着山脊向下流淌,遠遠看去,整座珏山都像是被鍍上了一層金色。
那山峯立在天地之間,彷彿一柄出鞘神劍。
鋒芒畢露,撕開天穹。
蘇業繼續向上。
他的水系金丹沉在體內,將周身氣息收斂得極乾淨。對於很多進化生靈來說,山路上走來的這個人類,身上根本沒有多少威脅。
普通。
平靜。
甚至帶着幾分挑釁般的從容。
這讓一些進化生靈瞬間被激怒。
山林之間,一隻渾身爬滿金紋的獵豹忽然竄出。
它速度極快,四爪踏過山石,直接抓出數道裂痕。背後一道道金色骨刺豎起,骨刺之中流轉着鋒利的金系力量,帶起陣陣狂風,直奔蘇業咽喉而來。
蘇業定睛一看,便判斷出了它的層次。
二次洗髓。
放在如今的超凡圈裏,已經是極強的存在。
可蘇業腳步都沒有停。
他張口吐出一縷肺金之氣。
那縷金氣離口的瞬間,像是一道極細的刀線劃過山路。
噗嗤
金紋獵豹從頭顱到脊背,被瞬間斬成兩半,鮮血灑落,腥風捲起,山路兩側的灌木都被染紅了一片。
周圍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進化生靈,頓時安靜了一瞬,鮮血的刺激,讓這些蠢蠢欲動的進化生靈們也都瞬間清醒了過來。
蘇業的精神力已經完全覆蓋了珏山。
他露出了幾分詫異的神色,不過更多的是對自然中的進化的震驚。
天地之間的進化與日俱增。
在自然之中,這些進化生靈的道路更簡單,也更粗暴。
吞噬,進化。
依靠本能吸收靈機,再用血肉廝殺爭奪下一次蛻變。
現在至少在江南省內,第三次洗髓的人類超凡少之又少,蘇業目前見到過的,能夠與自己齊平的,也就只有擁有金丹級天賦的玄景會之主。
可這小小的珏山之上,竟然有兩隻三次洗髓的進化生靈。
就在此時,山巔的金系靈機發生了第一次顫動。
轟隆!
整座珏山頓時沸騰起來。
那些進化生靈沒有蒼龍那樣的精確計算,並不知道這朵靈機完美盛開的具體時間,它們只知道,山頂那股金系能量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郁。
下一刻,山林之間徹底亂了。
一條渾身泛着金色光芒的巨蛇從巖壁後遊出,蛇鱗摩擦山石,竟然劃出一串火星。
一隻灰黑色的巨鳥從半山腰掠過,雙翼邊緣長出金色羽刃,飛過之處,幾棵老樹當場被切斷。
還有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獠牙如彎刀,皮膚上長滿粗糙的金屬斑塊,撞進獸羣之後,直接將兩隻進化生靈頂飛出去。
山林之間,血肉橫飛。
吼聲,撞擊聲,骨骼斷裂聲不斷炸開。
金系靈機還未真正成熟,便已經引來了一場血戰。
很快,一隻巨猿搶佔了先機。
那巨猿同樣完成了第二次洗髓,雙臂粗壯,皮毛之間夾雜着金色紋路,它踩着一塊突出的山巖躍起,避開兩隻進化生靈的撕咬,直接衝向山巔那朵金色花朵。
它眼中滿是激動。
只要吞下那份靈機,它的生命層次或許就能再次躍遷。
可就在它靠近金系靈機的一瞬間,那朵金色花朵只是輕輕顫動了一下。
嗤!
無數細密的金色光線擴散開來。
巨猿的身體在半空。
下一刻,它從胸口到腹部被切開,鮮血如雨般灑落,龐大的身軀砸在山石上,滾了數圈,再也沒有爬起來。
山巔附近頓時安靜了一瞬。
那金系靈機不過只是顫動了一下,竟然就引發了一場恐怖的血禍,那在獸羣中廝殺獲勝的巨猿,最終竟然被那靈機切成滿地的碎肉。
超凡之爭,註定充滿了鮮血。
蘇業看了看時間。
差不多了。
再有三分鐘,金系靈機便要完美復甦。
他也該真正登上山巔了。
蘇業腳下一點,身影頓時掠過山路。
他的動作輕鬆得像是在山間散步,可每一步落下,都能跨過數十米距離,水系波動從他周身蔓延而出,彷彿一層無聲的潮水,將附近躁動的氣息全部壓了下去。
剛纔那一口肺金,已經震懾到了它們。
沒有第二次洗髓的進化生靈敢再上前阻攔。
可就在蘇業即將登上山峯之時,一道驚天怒吼忽然震動天地。
大地在顫抖。
一隻通體金燦的獅子從山巔另一側走出。
它身上的毛髮猶如燃燒的金色火焰,一對獸瞳格外碩大,裏面流轉着凜凜威勢,它每走一步,爪下的山石都會裂開,金系氣息沉重得讓周圍進化生靈紛紛低伏下去。
第三次洗髓。
蘇業眸光閃爍,輕輕嘆了口氣。
“你這獅子進化到這種程度,也算不易,就此退去,還能保住一條性命。”
回應他的,只有那獅子的怒吼。
下一刻,金獅猛然撲來。
它的速度與龐大身軀完全不符,幾乎在吼聲落下的瞬間,便已經衝到蘇業面前,金色利爪壓下,空氣中都傳出尖銳的撕裂聲。
蘇業抬手。
體內大筋瞬間起弦。
叩關。
他的拳頭落在金獅胸口。
咚!
那一聲不像拳頭砸在血肉上,更像是巨錘撞響山門,金獅半具身體當場塌陷,胸骨碎裂,金色血液順着毛髮流淌下來,染得山石一片燦亮。
可這隻三次洗髓的進化獅子依舊沒有倒下。
它咆哮一聲,眉心忽然裂開一道細縫。
一縷金燦光芒從中激射而出。
那光芒鋒利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要將蘇業洞穿。
蘇業眼眸中同樣綻放金芒。
金靈鳥瞳運轉。
那道從金獅眉心射出的光芒,在距離蘇業三寸處驟然破碎,化作點點金光散落。
蘇業上前一步,掌心落下。
金獅龐大的身軀終於倒在山巔之前。
一尊完成了三次洗髓的進化獅子,終究是倒在了進化的路途上。
不過,這就是超凡。
優勝劣汰。
下一刻,那朵金色靈機開始徐徐盛開,一絲絲一縷縷的金燦光芒順着微風扶搖直上,貫穿雲霧。
蘇業剛想採摘,天空中忽然響起一聲厲鳴。
那聲音極其尖銳,像是從雲層深處撕開了一道裂口。
蘇業抬頭。
一隻翼展近五米的大鳥,穿雲破霧而來。
他的眸光頓時冷峻了下來,帶着幾分不屑:“我還以爲你一隻要躲在天上不出來了呢。”
這隻大鳥通體羽毛呈現暗金色,雙翼展開時,羽刃邊緣流轉着鋒利光澤,最醒目的,是它那一對金燦奪目的眼眸。
那雙眼睛裏,有一種極其熟悉的力量。
蘇業體內的金靈鳥瞳,竟然也在這一刻微微發熱。
類屬同源的氣息,從他的眼眸深處擴散開來。
蘇業看着天空中的大鳥,輕聲說道:“金靈鳥。”
他曾經在吸收金靈鳥瞳的時候,在腦海之中具象化過金靈鳥開山裂石的景象。
如今,終於得見真正的金靈鳥。
也是第三次洗髓。
蘇業眸光之中升騰起一抹戰意。
“靈機之爭,實際上是你我之爭。”
“那便來吧。”
下一刻,金靈鳥雙眸之中綻放刺目金光。
那光芒從天而降,鋒利得彷彿能切開一切,直奔蘇業所在的位置斬落。
轟隆!
整座珏山頓時煙塵滾滾。
從山下望去,那一刻的山峯像是被一輪巨刃生生劈開。
蒼龍隊員們猛地抬頭,眼眸之中全然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人羣裏,許知微臉色驟變,手中的儀器瞬間發出刺耳警報,剛剛蘇業登山,這位神祕的年輕人隨意出手便斬殺了諸多進化生靈,那一口凝練的肺金,讓他們這些接觸超凡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
太強了!
哪怕是那第三次洗髓的獅子,竟然都扛不住他的一拳,許知微忍不住陷入沉思,江南省內能有擁有這樣恐怖實力的人,可不多,蒼龍打滅玄景會,在外人看來可能是蒼龍這支暴力組織的強大,然而實際上內部人員都知道,這
次如果不是有一位強大而神祕的外援出手,那麼蒼龍組織的尖端力量恐怕要全軍覆沒!
誅殺玄景會之主的那位神祕超凡。
難不成就是他?
她有些恍惚,畢竟蘇業太年輕了,與她慣有印象裏的強者印象有些不符合,這世間真有這樣天才?猶如鳳毛麟角一般,而看來,這珏山靈機,便是組織送給這位頂尖超凡的了。
一切似乎都說得通了。
山下那些超凡者更是一個個僵在原地,他們臉色蒼白,這段時間接觸超凡後滋生的那一股優越感以及驕傲,瞬間蕩然無存。
羅臨看着那道貫穿山巔的金色光芒,神色中滿是震撼,看着那幾乎要被一道銳利眼神切成兩半的恐怖珏山,他嘴脣微微顫動。
“這纔是真正的靈機之爭?”
金靈鳥盤旋在珏山上空。
它的速度太快了,雙翼一振,大片雲霧便被金色羽刃撕開,羽刃從高處灑落,落在山石上,直接切出一道道深痕。
蘇業抬眸看去。
這隻金靈鳥很聰明。
它始終不落地,只在山巔上空盤旋,藉着高度與速度壓制蘇業,它的每一次俯衝,都只到半途,隨後便立刻拔高,根本不給蘇業近身的機會。
若是在地面,蘇業可以輕鬆將它拿下。
可現在,它佔着空中優勢,金靈鳥瞳又極遠攻,確實有些麻煩。
天空中,金靈鳥忽然發出一聲厲鳴。
它雙眸驟然亮起。
兩道金燦瞳光從雲層中壓下,像兩柄長刀,交錯斬向蘇業。
蘇業腳下一點,身形向旁邊掠出。
轟!
他剛剛站立的位置,被金色瞳光切開一道深溝,碎石飛濺,山巔邊緣當場塌下去一塊。
蘇業還未站穩,頭頂風聲再起。
金靈鳥雙翼展開,幾十道羽刃從不同方向落下,封住了他前後左右的退路。
那些羽刃並非胡亂灑落。
它在逼蘇業走位,甚至是在預測蘇業接下來將要落入哪個位置,蘇業眼神微動,肺部那枚金系金丹簌簌顫動,一縷縷肺金在肺葉內壓縮凝聚。
下一刻,他張口吐出一口銳利金息。
那道金息沖天而起,像一條筆直線,直接撞入羽刃之中。
鐺鐺鐺!
半空中響起密集的金鐵交擊聲。
羽刃被肺金切碎,炸成無數金色光點,可那些光點落在山體上,依舊切得巖石不斷崩裂。
金靈鳥在空中猛地橫移,避開那道肺金。
它沒有急着再攻,盤旋一圈後,雙眸死死盯住蘇業。
那雙金燦眼眸裏,竟然有幾分明顯的忌憚。
蘇業也在觀察它。
金靈鳥的瞳光鋒利,羽刃覆蓋範圍極大,速度又快。尋常三次洗髓的超凡若是被它拖入這種節奏,恐怕會被它一點點磨死在山頂。
可惜它遇到的是蘇業。
蘇業抬手按了按胸口。
肺部金丹震動得更快。
金系金丹修補前還有裂隙,可承接出來的肺金質量依舊極高,每一縷金息從肺部湧出,都像被反覆淬鍊過的刀鋒。
金靈鳥似乎感受到了威脅。
它忽然收翼下墜。
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直奔蘇業頭頂而來。雙爪向下探出,爪尖上流轉着金色鋒芒,連空氣都被抓出細密裂響。
蘇業沒有退。
他一拳向上打出。
叩關勁力從腳底升起,經脊背貫入肩肘,隨後被肺金包裹,轟向半空,金靈鳥在最後一瞬強行側身,利爪擦着那道拳勁掠過。
金靈鳥藉着這次錯身,雙翼猛然一掃。
一道弧形金光貼着蘇業腰側切來。
蘇業掌心一抬,肺金凝成一層薄薄金芒,擋住了那道切割。
嗤!
金光與肺金相互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山下,許知微手中的儀器瘋狂跳動,屏幕上的數值一瞬間飆紅。
她抬頭看向山巔,瞳孔微微收縮。
“金系能量碰撞太劇烈了。”
旁邊一名蒼龍隊員握緊了武器。
他們隔着這麼遠,都能感受到那股鋒利氣息刮在皮膚上的刺痛。
山頂的戰鬥,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能夠插手的範圍。
此刻的金靈鳥又一次拔高,它在空中繞着蘇業盤旋,速度越來越快,金色瞳光不斷落下,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二人的大戰太過激烈,珏山幾乎要被打崩,轟隆轟隆,煙塵滾蕩,珏山的一角整個崩開,然後落了下去,恐怖的聲響震耳欲聾。
蘇業站在裂痕之間,眸光閃爍。
藏劍花已經盛開。
他沒有必要陪這隻金靈鳥耗下去。
蘇業緩緩吸了一口氣,空氣順着鼻腔進入肺葉,肺部金丹猛然一沉,所有金息都在這一瞬向內壓縮。
金靈鳥似乎察覺到不對,猛然拔高。
可蘇業等的就是這一刻。
它每次攻擊後都會拔高,這是它對於陸地生靈本能的應對舉動,似乎居高臨下便是最安全的做法,然而其拔高之前,雙翼需要短暫收攏,身體會出現一瞬間的停頓。
蘇業抬頭。
張口一口銳利金息驟然吐出。
噗嗤!
金息貫穿長空,直接掠過金靈鳥身下,它的一條腿被當場切割而下。
金色鮮血灑落。
金靈鳥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搖晃,羽毛凌亂,原本完整的飛行節奏瞬間被打破。
它憤怒到了極點。
雙眸之中的金光徹底爆發,那光芒比先前更盛,猶如兩輪小太陽從雲層中壓下,直奔蘇業而來。
山巔的巖石還未接觸那道光,便已經開始碎裂。
這是金靈鳥真正的禁忌之術。
蘇業眼眸中同樣綻放金芒。
金靈鳥瞳運轉。
與此同時,金系金丹承接肺金,直接將蘇業眼中的金芒推到更高層次。
兩股瞳力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轟!
天空彷彿被金色光潮淹沒。
金靈鳥的瞳光只堅持了短短一瞬,便被蘇業強行碾碎,下一刻,那道金芒貫穿長空。
直接洞穿金靈鳥胸口。
金靈鳥龐大的身軀在空中,隨後無力墜落。
轟隆!
它砸在山頂一側,金色鮮血灑滿山石,羽毛散落一地,蘇業的肺金承接金丹,質量太高了,哪怕這隻金靈鳥掌握禁忌之術,也完全擋不住。
山下那些超凡者看着這一幕,一個個頭皮發麻。
那隻金色燃燒的獅子,處於三次洗髓階段,而這隻金靈鳥同樣也處於第三次洗髓的階段,然而卻都被那個神祕的年輕人斬殺,那耀眼的金輝,便是肺金?可他們見識過的肺金可沒有這等恐怖的威力啊!
除卻那金靈鳥依靠着高空優勢周旋了一會外。
實際上,那個神祕青年便是絕對的碾壓!
那可是三次洗髓啊!
他們大部分人都還沒進入第一次洗髓髄呢!
山中那些原本還在覬覦金系靈機的進化生靈,此刻紛紛伏低身子,它們眼中的貪婪依舊沒有散盡,卻再也不敢上前。
這一戰,已經足夠震懾整座珏山。
蘇業走向那朵金系靈機。
那朵金色花朵已經徹底盛開,花瓣如劍,層層疊疊,每一片都流轉着鋒利氣息。
採摘這樣的金系靈機,本身也是一件極爲兇險的事。
剛剛那隻巨猿便是前車之鑑,金系靈機太過鋒利,彷彿一朵帶刺的玫瑰,稍有不慎,採摘者自身便會被它的金息切開。
蘇業沒有伸手去碰。
他體內金系金丹緩緩轉動,一隻由肺金凝聚而成的金色大手在他身前浮現。
那隻大手探入金光之中。
花瓣輕輕震顫,鋒利金息不斷切割,可落在那隻金色大手上,只是濺起一串細密光點。
隨後,金色大手合攏。
咔。
藏劍花被摘下。
這一刻,整個珏山猛然震顫了一下。
山上原本金光璀璨,幾乎要將整座山峯化作神劍,可隨着藏劍花被蘇業摘下,所有金系靈機都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迅速收斂。
山體恢復原本模樣。
那些狂暴的氣息也隨之低落下來。
羅臨站在山下,整個人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
怪物。
這纔是真正的超凡嗎?
此時在場的大部分超凡都是臉色蒼白,他們本以爲自己的超凡水平已經很強,至少在他們平時認識的那些人裏,他們已經是靠前那一層次的了。
現在看來,簡直是井底窺天。
早就有一批人已經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們纔是真正的開拓者。
許知微等人同樣震撼。
那些蒼龍隊員也都自詡見過大風大浪,經歷過玄景會那一戰後,尋常超凡場面已經很難讓他們失態。
可此刻,他們依舊被震得久久無言。
蘇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珏山之上。
蒼龍隊員開始清掃珏山。
那些二次洗髓的進化生靈紛紛退散,蒼龍也沒有過分干預,它們已經失去爭奪靈機的機會,只要退走,便沒有繼續追殺的必要。
可其中有一隻進化生靈似乎已經失控,竟然主動衝向蒼龍隊伍。
幾名蒼龍隊員立刻結陣,身後還有人端着槍械進行射殺,然而那進化生靈的肌膚太過堅韌,子彈打上去竟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索性丟掉槍械,直接拎起寒芒凜冽的長刀,刀鋒上蓋着一層淡淡的靈氣,硬生生將那隻進化生靈
按在山路旁鎮壓。
即便如此,還是有幾個人受了不輕的傷,一名隊員捂着肩膀,疼得額頭冒汗,忍不住罵了一聲。
“這些進化生靈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可怕?”
他看向山頂方向,聲音低了下去。
“難以想象,剛纔那位殺這些傢伙,簡直跟切瓜菜一樣。”
沒人反駁。
他們通過戰術配合,以傷損傷,才能誅殺一隻二次洗髓的進化生靈。
可剛剛在蘇業手中,那些生靈撐不過一息。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便是如此。
此時,蘇業已經來到珏山深處。
這裏有一片不大不小的山林,遠離山路,也沒有蒼龍隊員靠近。
周圍還藏着幾隻進化生靈,可蘇業精神力覆蓋而出,夾雜着金系金丹的恐怖威壓,那些進化生靈頓時狼狽逃竄,連回頭都不敢。
蘇業低頭看向手中的金系靈花。
【藏劍花】
【屬性:金系】
【金系屬性凝成實質,猶如利劍,誕生於復甦初期的天地靈機。】
它的花瓣極薄,像一片片金色劍刃,花心處則凝着一團濃郁到近乎液態的金息。
蘇業深吸一口氣。
肺部金丹開始快速顫動。
下一刻,藏劍花緩緩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順着蘇業的掌心湧入體內。
鋒利。
這是蘇業最直接的感受,那股金系靈機剛一進入身體,便像無數細小劍氣,在經脈和血肉之間遊走。
疼痛很快傳來。
肺部的金系金丹卻在這一刻徹底亮起,那枚金丹上的裂縫,像是乾涸許久的土地遇到了雨水。藏劍花的金息一縷縷湧入裂縫之中,將那些微瑕一點點填補。
蘇業閉上眼睛。
他的呼吸變得極慢。
每一次吸氣,肺葉之中都傳出細密的金屬顫音。
裂縫開始癒合。
金丹開始變得完整。
轟!
某一刻,蘇業體內忽然湧出一大片金息,那金息從金系金丹中爆發,瞬間充滿整個肺部,將蘇業的肺葉、支氣管、胸腔深處全部染成燦爛金色,肺部金身化在這一刻徹底推進。
蘇業感覺自己的呼吸變了。
他呼出的氣都彷彿變成了金燦的顏色,彷彿千萬絲縷細小的劍,銳利至極,卻受他掌控,也就在金丹完美修復的瞬間,蘇業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巨大宮殿,那宮殿投影,不算大,卻輝煌至極。
金宮。
那是玄景會之主曾經展現過的金宮之景。
可蘇業看到的這座金宮更加恐怖。
宮殿巍峨,牆壁如金石鑄成,四周垂落萬道金芒,正中間,一柄金燦神劍懸在那裏,修長,筆直,彷彿穿雲破霧,凝鍊着恐怖劍機。
蘇業緩緩睜開眼睛,嘴角露出笑容。
這樣,他纔算是完美地掌握了這枚金系金丹。
而這一刻,他也悟了。
金系金丹的路,是塑造金身,將全身鍛造成金系,鑄造出最強攻伐肉身。
水系金丹則是精神大道。
天目之後,還有更深的境界。
金身,精神。
蘇業目前掌控這兩種金丹,還真是最好的選擇,一內一外,讓蘇業變得無比強大。
只是不知道,肝生玄木、脾土、心火若是也能擁有金丹級天賦,又會有怎樣的效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蘇業目光忽然一變。
他感受到自身內部再次發生變化。
肺部與腎水之間,忽然有兩股濃郁力量湧入四肢百骸,金系鋒利,順着筋膜遊走時,像是在用利刃刮開一條條通道,讓蘇業全身大筋都傳來細密疼痛。
可很快,那股疼痛便被水系的柔和中和。
腎水滋養。
肺金開鋒。
兩股力量一前一後,開始沖刷蘇業體內那些尚未完全貫通的大筋。
咔。
蘇業肩背深處傳來一聲輕響,緊接着,手臂、腰腹、腿部,一條條大筋接連震動,那感覺像是無數張弓在體內同時拉開。
他的脊柱微微發熱,大龍勁力順着脊背貫穿而上,隨後向四肢擴散。
蘇業抬起手。
五指輕輕一握。
空氣中頓時響起一聲沉悶爆鳴。
這一次,力量沒有隻從肩肘傳出。
他的掌心、指節、腕骨,甚至每一條細小筋膜,都像能在同一瞬間起弦。
轟隆!
蘇業的肉身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隨後一股恐怖的氣息頓時壓蓋了起來,天空的雲層被這一道悶響震散,天地之間颳起一道無端凜冽的風暴......
肺部金身成型。
大筋貫通。
蘇業終於走出了洗髓的下一步!
一切彷彿水到渠成。
筋脈貫通!
這是一個嶄新的境界!
蘇業站在山林深處,身上沒有外放出多麼誇張的氣息,可附近那些藏在遠處的進化生靈,卻全部匍匐了下去。
它們感受到了一種更高層次的壓迫。
蘇業很想高聲大吼一聲,超凡進境上的大突破讓他全身的細胞都亢奮至極。
然而就在此時。
一縷幽風襲來。
蘇業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忽然看向了珏山的一個方向,天地之間,似乎有一道氣息正在嘗試溝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