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荒蕪劍訣,引雷拓海!
君傲看着梅映雪。
“娘子,你打算用什麼辦法攔住它們?”
梅映雪看着他,很認真的樣子。
她的眼睛清澈如水,倒映着他的身影,也倒映着遠處那些正在肆虐的怪物。
“敵進我退,”她緩緩開口,“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君傲一愣。
這十六個字,聽着怎麼這麼耳熟?
“辦法不錯。”他皺眉,“可你只一人,大塊頭有一百多……”
梅映雪打斷他:“沒事。我有孃的驚鴻身法,有荒古聖體,它們殺不死我。還有你傳我的九天玄功和荒蕪劍訣——九天玄功我一直都在修煉,早已小有所成。”
她頓了頓。
“至於荒蕪劍訣……這門功法太晦澀難懂,此前我根本無法領悟。直到有了這一界酒,日日飲之,悟性漸長,才終於勉強能施展出來。”
君傲一怔。
“荒蕪劍訣……能同時擋住它們?”
“可以。”
梅映雪的回答簡短而篤定。
她取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起頭,開始喝酒。
喝得很急,很猛,酒液順着嘴角流下來,滑過白皙的脖頸,浸溼了衣襟。
看得君傲口乾舌燥!
“靠!我他媽在想什麼?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
君傲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萬魂幡在梅映雪開口說能施展荒蕪劍訣時就想說什麼,可它張了張嘴,又生生嚥了回去。
那門劍訣它知道,威力確實驚人,但消耗也大得離譜。
以梅映雪化海境的修爲,強行施展,必然會損耗聖體本源。
但現在……這情況……貌似沒得選了!
所以它很識趣地閉上了嘴!
君傲臉色一變。
“娘子,你這麼喝會醉的!”
萬魂幡終於忍不住了。
“讓她喝吧。”
它的聲音難得正經。
“荒蕪劍訣,威力驚人,但想要施展,需要海量的真氣。她才化海境,體內真氣根本不足以支撐這門劍訣。”
它頓了頓。
“但有這一界酒相助,或許能行。”
君傲沉默了。
梅映雪足足喝了好一會兒。
酒葫蘆裏的酒在她手中取之不盡,可她的臉卻越來越紅,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頸。
她的身子開始晃,眼神開始迷離,嘴角咧開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她打了個酒嗝。
然後,她看向遠處那些正在與同類廝殺的怪物。
那些三丈高的龐然大物,正在廢墟中肆虐,互相撕咬,互相吞噬。
它們的實力在不斷增長,氣息越來越恐怖。
梅映雪的眼睛忽然亮了。
她拔出驚鴻劍,劍身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
“狗日的,”她罵道,“喫老孃一劍!”
君傲瞪大了眼睛。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娘子剛纔說了什麼?
好像是一句髒話?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清冷如仙的娘子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梅映雪已經提着驚鴻劍飛了出去。
她的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弧線,酒氣瀰漫,劍光如虹。
她懸在島嶼上空,長髮飛揚,白衣獵獵。
酒意上湧,她的臉頰緋紅如霞,眼神卻亮得驚人。
她舉起驚鴻劍,劍尖指向天空。
荒蕪劍訣。
這是君傲從仙人渡中帶出的劍訣之一,據傳乃是一位上古仙帝所創。
劍出,萬物荒蕪,生機斷絕。
這門劍訣,君傲從未想過要練,因爲它的門檻太高,消耗太大。
可梅映雪,此刻正在施展它。
她的氣息變了。
不再是那個清冷如仙的梅仙子,而是一尊從荒古走來的劍仙。
她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奇異的氣息。
那不是真氣的波動,而是劍意的波動。
荒蕪的劍意。
那股劍意如同實質,從她身上蔓延開來,籠罩了整座島嶼。
那些正在廝殺的怪物,忽然停住了。
它們抬起頭,望向天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
它們感覺到了,那股劍意,正在鎖定它們。
一百多隻金丹境的怪物,同時被鎖定。
梅映雪出劍。
一劍。
只有一劍。
那一劍斬出,天地變色。
劍氣化作一道白色的匹練,從天空中傾瀉而下,如同銀河倒懸,如同瀑布飛流。
那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在扭曲,連光線都被吞噬。
它不是斬向某一個怪物,而是斬向所有的大塊頭。
劍氣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小的劍芒,如同暴雨般傾盆而下。
每一道劍芒都精準地落在一隻大塊頭身上,沒入它們的體內,鑽入它們的經脈,滲入它們的氣海。
那些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吼。
它們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正在它們體內瘋狂肆虐。
那股力量在吞噬它們的生機,在腐蝕它們的氣血,在瓦解它們的進化。
它們本來正在飛速增長的實力,忽然停滯了下來!
那股荒蕪劍意,正在阻斷它們的進化之路。
當然,這一劍殺不了它們。
它們是金丹境的怪物,生命力頑強。
但這一劍足以在它們體內種下荒蕪的種子。
只要種子還在,它們就無法繼續進化。
可種子終有消耗殆盡的一天。
到那時,它們會再次開始吞噬、進化,變得比現在更加強大。
君傲被這一劍驚呆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劍訣。
那一劍的威力,足以秒殺任何化海巔峯的修士。
可他知道,這一劍的代價也必然不菲。
果然,梅映雪在施展完這一劍後,面色蒼白,氣息不穩。
她的身體在空中晃了晃,差點跌落下去。
但她沒有停下。
她再次取下腰間的酒葫蘆,拔掉塞子,猛灌了幾口。
酒液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散開,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了一些,氣息也穩住了。
那些大塊頭被激怒了。
它們仰天咆哮,聲浪震天,然後齊齊轉身,朝着梅映雪衝來。
一百多隻三丈高的龐然大物,如同移動的山嶽,所過之處,大地顫抖,廢墟崩塌。
梅映雪腳下輕輕一點。
冰晶梅花在她足下綻放,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驚鴻身法,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那些大塊頭炮彈一樣飛上天空,卻砸了個空,摔在地上,塵土飛揚!
它們愣在原地,四處張望,找不到梅映雪的身影。
然後,它們待在原地,沒有互相廝殺,也沒有吞噬其他小的變異體。
它們只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等待體內種子的力量消耗殆盡。
到那時,它們會再次吞噬,再次進化。
……
“小子,別愣着了!”萬魂幡的聲音在他氣海中炸響,“正事要緊!”
君傲回過神來。
他心念一動,萬魂幡出現在手中。
“老傢伙,噬魂噬血,給老子雙開!”
君傲大喝一聲,衝向了扶桑島上那些還沒有成長爲大塊頭的變異體。
那些小變異人密密麻麻,如同蟻羣,鋪滿了整座島嶼。
它們在廢墟中廝殺,在山林中咆哮,在海岸邊嘶吼。
它們沒有靈智,只有本能——吞噬的本能。
萬魂幡猛地一震。
噬魂開!
嗜血開!
無形的吸力從旗面爆發,如同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那吸力無聲無息,無色無味,卻比任何風暴都要可怕。
它掃過廢墟,掃過山林,掃過海岸,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變異人。
那些正在遊蕩的變異人,忽然停住了。
它們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睛裏,光芒一點一點地熄滅。
然後,它們倒下了。
撲通,撲通,撲通——沉悶的倒地聲此起彼伏,從島嶼的這一頭一直響到那一頭。
它們的精血,被強行抽走,化作絲絲縷縷的紅霧,湧入萬魂幡中。
它們的神魂,被強行抽走,化作一道道灰白的霧氣,同樣湧入萬魂幡中。
萬魂幡在君傲手中瘋狂震顫,旗面上的符文越來越亮,越來越密。
君傲體內,冥骨也在瘋狂運轉。
那些湧入他體內的紅霧和灰霧中,混雜着大量的黑色霧氣。
那是變異人體內的邪氣,陰毒、冰冷、充滿腐蝕性。
可冥骨一震,那股恐怖的吸力再次爆發,將那些黑色霧氣盡數吞噬、煉化、提純。
萬魂幡吞噬的是精血和神魂。
冥骨吞噬的是邪氣和雜質。
二者配合得天衣無縫。
君傲的修爲,開始瘋狂暴漲。
化海三段——化海四段——化海五段——化海六段——化海七段——化海八段——化海九段——化海巔峯!
半天。
僅僅半天。
君傲的修爲,從化海三段,一路飆升到了化海巔峯。
他感覺到,自己的氣海已經被填滿了。
真氣如潮水般湧動,在經脈中奔流不息,在氣海中翻湧沸騰。
那種滿溢的感覺,讓他渾身發脹,如同一個被吹到極限的氣球。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凝聚金丹了。
而他的神魂,也在朝着八階邁進。
只可惜,這島上的變異體,神魂太弱了。
不然,如此海量的神魂,足夠讓他神魂突破到八階。
“老傢伙,接下來的血氣與神魂,你攢起來!”
萬魂幡心領神會。
“明白!”
一人一旗,不斷殺戮。
另一邊,那些大塊頭體內的種子消耗殆盡。
它們正要吞噬其他變異體進化時——
梅映雪又出現了。
荒蕪劍訣。
一劍。
種子重新種下。
大塊頭們再次停滯。
如此反覆。
一天,兩天,三天……
梅映雪像一隻白色的幽靈,在島嶼上空飄蕩。
她喝酒,出劍,喝酒,出劍。
酒葫蘆裏的酒取之不盡,可她的臉色卻越來越白,氣息越來越弱。
她的驚鴻身法依然飄逸,可每一次施展,都比上一次更加喫力。
可她還在堅持。
時間匆匆流逝。
第九天。
君傲收起萬魂幡,站在屍山血海之中。
整座島嶼,除了那一百多個大塊頭,剩下的變異體都被吞噬殆盡。
而萬魂幡終於回到了王品,而且還是王品巔峯。
它的體內世界,數千萬神魂被禁錮。
但正如它所說,它與君傲相輔相成,君傲修爲不突破,它也只能卡在王品巔峯。
君傲沒有理會在他氣海中嗷嗷亂叫的萬魂幡,而是飛上了高空,找到了梅映雪。
梅映雪懸在半空,一身白衣,面色蒼白。
她看到君傲,嘴角扯出一個笑容。
“你來了。”
君傲看着她,心裏一沉。
她連日來多次施展荒蕪劍訣,已經精疲力盡。
她的氣息很不穩,時強時弱,像是風中殘燭。
她的眼神也有些渙散,不像以前那樣清明。
“娘子,你沒事吧?”他問。
梅映雪搖搖頭。
“除了有些累,並無大礙。”
但君傲看得出來,她的狀態有些不對。
“真沒事?”他不放心地又問了一句。
梅映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疲憊卻溫柔。
“真沒事。乖啦,快去想辦法踏入神禁領域。”
君傲將大荒塔交到她手中。
“萬一扛不住,就躲在塔裏。”
梅映雪點點頭。
……
大荒塔。
第九層。
君傲盤膝而坐,閉上眼睛。
體內氣海沸騰,真氣翻湧,浪濤拍岸。
“前輩,”他在心中問,“這化海境的神禁領域,該如何踏入?”
大荒碑的聲音緩緩響起,古樸而厚重。
“化海之境,貴在拓海,尋常修士,以真氣爲水,以氣海爲壑,水到渠成,海自寬廣,此乃順天而行,雖穩卻緩。”
它頓了頓。
“而神禁之路,乃是逆天,不以真氣拓海,而以天雷開天。”
君傲一怔。
“天雷開天?”
“不錯。”大荒碑道,“天雷之中,蘊含一絲天道法則的氣息。那是天地初開時留下的本源之力,是萬物生長的根基,是法則之母,大道之源。”
“你需引天雷轟擊氣海壁壘。以雷霆之力,擊碎桎梏;以法則之氣,重塑乾坤。此所謂不破不立,破而後立。”
“氣海破碎的瞬間,你必須以七階神魂之力,捕捉那天雷中蘊含的法則氣息。用它爲種,以真氣爲壤,重新凝聚你的氣海。”
“新生的氣海,將不再侷限於江河湖海。它可以是汪洋,可以是星空,可以是宇宙。能拓多寬,全看你的神魂能捕捉多少法則氣息。”
“這便是化海境的神禁領域。”
萬魂幡聽完,頓時炸了。
“啥玩意?還要挨雷劈?!”
君傲卻忽然笑了。
他想起那個老道士,想起他臨走時留下的引雷符。
“沒想到,”他說,“老道士給我留下處理心魔的引雷符,竟然在這個關鍵時刻派上了用場。”
萬魂幡急了。
“小子,你到底有沒有聽本尊說話?又要挨雷劈!上次差點把本尊劈散架了,這次又要來!”
君傲沒有理它。
他伸手從乾坤袋中取出一張符籙。
那符籙通體金黃,上面畫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隱隱有電光流轉。
引雷符,老道士留給他的東西之一,說是用來處理心魔的。
沒想到,心魔沒用上,倒是用來突破境界了。
他深吸一口氣,出現在塔外。
然後朝着大海深處飛去。
他要在大海上空,引雷,拓海。
(你們看得太快了,所以這一章,4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