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
羅德吼出兩個字。
藉着【能量反饋】源源不斷湧入從頭到腳的狂暴力量,他沒有絲毫遲疑,意念一沉,直接將【肌纖維過載】打開。
面對這種級別的怪物,留力氣就是在給自己挖墳。
“咯啦啦......”
骨骼爆鳴聲從羅德體內傳出。
他本就因爲肌肉過度充血而隆起的身軀,在這一刻再次暴漲。
那件原本緊繃在身上的駕駛員制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裂帛聲,瞬間被撐成了無數碎布條掛在身上。
伊莎貝拉之前幫他纏好的厚重繃帶根根崩斷,像枯萎的藤蔓一樣簌簌掉落。
他雙臂上那些原本已經結痂的恐怖裂口,在肌肉纖維的瘋狂膨脹下再次被粗暴地撕開。
暗紅色的鮮血噴湧而出,大片猩紅的肌肉組織直接暴露在空氣中,隨着他的呼吸劇烈地搏動着。
劇痛像鋼針一樣扎進腦髓,但羅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然而,聽到羅德的怒吼,站在對面的戰爭頭目卻沒有直接撲上來。
那張燒燬了半邊的醜陋臉龐上,突兀地露出調皮的笑容。
它那條粗壯的無畏機甲動力爪高高舉起,朝着羅德的頭頂泰山壓頂般按了下來。
就在動力爪遮蔽視線的瞬間。
“嗖!”
一道黑影毫無徵兆地從戰爭頭目背後那個裝滿破銅爛鐵的金屬箱子裏竄了出來。
那是一隻體型足有草原狼那麼大的史古格。
它貼着泥濘的地面,兩步就竄到了羅德的腳邊,那張長滿參差不齊獠牙的血盆大口呼地張開,狠狠咬向羅德的左側腳踝。
明面上角力,暗地裏放狗。
這頭憋出屏蔽塔,躲在古巨圾殘骸裏偷襲的綠皮戰將,把“狡猾”這兩個字發揮到了極致。
它就是要讓羅德在應付無畏爪騰不出手的時候,放史古格咬人。
只要腳踝被咬斷,羅德就會瞬間失去平衡,變成任由它宰割的肉排。
“切!不愧是你!”
羅德破口大罵。
在烏索爾的泥地裏,他可是喫過這畜生的虧的。
況且他一直防着這頭滿肚子壞水的戰爭頭目使陰招。
面對撲咬上來的史古格,羅德左手閃電般下壓,那把剛剛換上全新鉕素燃料罐的熱熔手槍直接抵在了史古格的腦門上。
扣動扳機。
“嗤……………”
刺眼的橘紅色高能射線瞬間爆發。
那隻史古格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半個身子就在極致的高溫下氣化,剩下的軀體融成了一灘還在冒泡的猩紅巖漿,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解決掉腳下的麻煩,羅德右手握緊那把巨大的雙手鍊鋸劍,看準頭頂壓下來的無畏爪軌跡,呼地向上一撩。
“哐當!”
瘋狂轉動的鋸齒狠狠切在無畏爪粗壯的金屬關節上,爆起一蓬耀眼的火星。
羅德沒有硬頂。
他藉着動力爪傳來的恐怖下壓力道,雙腿順勢在泥地裏向後退了一步,巧妙地卸掉了這致命的衝擊。
沉重的無畏爪擦着羅德的肩膀砸在地上,直接將泥地砸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大坑,泥漿飛濺。
趁着戰爭頭目一擊落空的空檔,羅德腳跟一跺,止住退勢。
左手的熱熔手槍順勢抬起,槍口直指戰爭頭目那張醜陋的大臉。
“滋!滋!”
兩發熾熱的射線接連射出。
戰爭頭目顯然清楚這把武器有多危險。
它反應極快,抬起左手那門粗大的自動炮,橫擋在面門前。
高能射線精準地轟在自動炮厚重的炮管上。
金屬在高溫下瞬間發紅、軟化,變成滾燙的鐵水順着炮身流淌下來。
那門能把阿斯塔特轟成碎片的自動炮,直接報廢。
但戰爭頭目絲毫不在意。
它粗暴地將手裏燒融的自動炮在腳邊,隨後攥緊左拳,帶着一陣狂風,照着羅德的胸口就搶了過來。
羅德咬緊牙關,右手的鏈鋸劍橫在胸前。
“砰!”
巨大的鐵拳砸在劍面上,震得羅德虎口開裂,鮮血橫流。
擋下這一拳的瞬間,羅德左手的熱熔手槍再次從劍身下方探出,對着戰爭頭目的下巴連扣兩下扳機。
這一次,距離太近,戰爭頭目來不及閃躲。
它收回右臂,用那條巨大的無畏爪硬頂了上去。
“嗤啦!”
兩道高能射線直接打穿了無畏爪外層那厚重的金屬裝甲。
其中一道射線將戰爭頭目一根粗壯的小指融化。
斷指處沒有流血,只有燒焦的爛肉和融化的金屬液混雜在一起。
這點傷對龐大的戰爭頭目來說不痛不癢,但卻像一根引線,徹底點燃了它骨子裏的狂暴兇性。
"Waaaagh!"
它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然前傾,將全身的質量全部集中在右肩,朝着羅德狠狠撞了過來。
躲不開。
羅德怒吼着壓低重心,同樣用左肩迎了上去。
“咚!”
一聲如同悶雷般的巨響在陣地上炸開。
一大一小兩個身軀毫無花哨地撞在一起。
周圍的空氣甚至因爲這劇烈的碰撞而產生了一圈肉眼可見的激波,將地上的泥水向四周推開。
羅德感覺自己像被一截高速行駛的火車頭迎面撞上,雙腿在地上犁出兩條凹痕。
接下來的畫面,讓防線上所有觀戰的星界軍士兵都看傻了眼。
一人一獸,徹底放棄了理性,在泥水裏展開了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戰爭頭目的左拳如雨點般砸下,無畏爪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
羅德則利用體型優勢,在它龐大的身軀周圍靈活轉,手裏的武器不斷在它的裝甲上留下深淺不一的傷痕。
砰!砰!砰!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和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交織在一起,每一記對拼都爆出耀眼的火花和四散的激波,看得人心驚肉跳。
“跟蝦米打!比跟鐵罐頭打更Waaagh!”
戰爭頭目越打越興奮,喉嚨裏發出漏風的狂笑。
那些不要命的招式被它一個接一個地砸出來,完全放棄了防守,只求能在羅德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羅德把手裏僅剩一發的熱熔手槍插回腰間的槍套。
騰出左手,他在腰側一抹。
那把刀刃已經卷口的標準制式戰鬥刀,落入掌心。
他右手握着巨大的雙手鍊鋸劍,左手反握戰鬥刀,硬生生頂着戰爭頭目的雙拳,瘋狂對碰。
就在兩人纏鬥得難解難分的時候。
戰場邊緣的陰影裏,一個僵硬的身影正踩着滿地的彈殼,悄無聲息地向着戰局中心靠近。
是沃倫政委。
他身上依舊是那件黑紅相間的雙排扣軍大衣。
羅德和戰爭頭目近戰掀起的強勁激波,像刀片一樣不斷刮在他的身上,將他本就殘破的大衣撕裂,甚至割開了他臉上灰白的皮肉。
但詭異的是,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裏,沒有流出一滴鮮血。
沃倫的臉上掛着如同面具般的奸笑。
他僵硬地抬起右臂,手裏握着一把沉重的爆彈手槍。
黑洞洞的槍口,精準地瞄準了正在與戰爭頭目角力,完全將弱點暴露出來的羅德的側胸。
“羅德!”
站在黎曼魯斯坦克旁邊的伊莎貝拉第一個察覺到了異樣。
她灰藍色的眼眸驟然收縮,那股讓她極度不適的亞空間氣息如同實質般刺痛了她的神經。
她甚至沒有猶豫半秒,雙手端起那爆彈槍,槍口鎖定那個熟悉又詭異的身影,手指狠狠扣動扳機。
“砰砰砰!”
三發爆彈拖着尾焰呼嘯而出。
第一發精準地命中了沃倫政委的頭顱,第二發炸開了他的胸膛,第三發直接在他的腰側撕開了一個大洞。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沃倫的軀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向後倒退了兩步。
但他沒有倒下。
伊莎貝拉瞪大了眼睛。
透過硝煙,她清晰地看到,沃倫政委那被爆彈炸碎的頭顱和胸腔裏,沒有內臟,也沒有鮮血。
一股粘稠,如同瀝青般的黑色物質正從那些恐怖的孔洞邊緣瘋狂湧出,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動着,迅速將那些致命的創口填補、縫合。
“惡魔!”
伊莎貝拉瞬間意識到了那是什麼東西。
作爲審判庭的王座代行,她對這種褻瀆的造物再熟悉不過。
“快開火!殺了他!”
她轉過頭,對着身旁的豪瑟和雷諾厲聲怒喝。
兩名連長雖然不明白爲什麼政委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但聽到伊莎貝拉的警告,立刻拔出手槍,同時指揮周圍的衛兵朝着沃倫傾瀉火力。
密集的激光束和子彈如同暴雨般打在沃倫的身上,濺起大片黑色的飛沫。
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沃倫政委像一具沒有痛覺的牽線木偶,頂着傾瀉的彈雨,緩緩穩住了身形。
他那隻握着爆彈手槍的右手,自始至終都沒有顫抖過哪怕一毫米。
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越發深刻,手指緩緩壓下了扳機。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羅德正用雙手鍊鋸劍用力架住戰爭頭目的無畏爪。
聽到背後的槍聲,他想要扭動身體躲避,但在角力的死鎖狀態下,他根本無處可退。
腰間的破損雙頭鷹亮起微弱的光芒,給羅德套上一層淡金色的防護罩。
但之前已經全力激活過一次力場的玫瑰念珠,似乎力量尚未恢復,防護罩被爆彈槍輕鬆撕碎。
粗大的爆彈帶着毀滅性的動能,狠狠砸在了羅德左胸的甲殼甲上。
“轟!”
這件屬於卡舍津的裝甲,在爆彈爆破下瞬間解體。
狂暴的衝擊力混合着碎裂的塑鋼碎片,在羅德的左胸炸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血洞。
“呃......”
羅德的身體呼地一僵,喉嚨裏溢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巨大的動能瞬間破壞了他的重心。
在戰爭頭目那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壓迫力下,羅德再也支撐不住,左腿膝蓋重重地砸進了泥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