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宗十七年,張凌風還未見過,有鑄成骨相的存在,似乎每一個鑄成骨相的存在,都會離開神宗,或者消失在大夥面前,躲在黑暗中默默注視着衆人的一舉一動。
作爲神宗入門弟子,中三品法相強者,張凌風在神宗早已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出行有雜役和記名弟子相隨,享有各種各樣的特權。
可以輕易決定一個雜役甚至一個記名弟子的生死。
作爲在神宗最爲講規矩的存在,張凌風通過十七年的時間,在神宗樹立了一個,只講規矩,不講情面的人設。
讓所有雜役弟子和記名弟子,在他面前都不由自主地遵守規矩,面對他時戰戰兢兢,生怕一不小心觸犯了規矩,惹得他降下天罰。
就算吳老和柳老以及洪金逸羅神通等人,平時與張凌風接觸,也主動遵守各種規矩。
吳老和柳老幾人約張凌風在武殿見面。
張凌風到來沒多久,周荷花和洪金逸幾人也先後到場。
“朝廷有令,青州不能允許出現三個中三品法相強者,嚴州不能出現四個,本次關於青州和嚴州的人員安排,朝廷終於有了定論。”
吳老道。
“爲了確保,青州和嚴州,不會出現三個或者四個法相強者,朝廷決定讓張富貴和李燦燦,分別鑄成中三品法相。
青州這邊,張富貴若是鑄成中三品法相,你們三人再進行抉擇,若鑄成失敗,則情況照舊。”
吳老道。
“嚴州也是如此,不過嚴州的四個名額還未滿足,李燦燦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得和其他弟子爭鋒。”
柳老補充道。
“好!”
張凌風點着頭。
從吳老的話中張凌風不難聽出,朝廷把青州的決定,交給了他們三人處理。
結果和他之前想象中的一樣,讓他們三人自相殘殺,當然作爲張富貴的長兄,兩人只會裏應外合一起對付周荷花。
“好。”
周荷花也點着頭。
她調查過李燦燦的對手,比李燦燦先一步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幾率很低,只要李燦燦鑄成了中三品法相,李燦燦就能修行她編纂的筋相功法,幫她驗證問題,完善功法。
只要做到了這點,自己就可以鑄成骨相。
至於青州三人自相殘殺,周荷花信心十足並沒有任何顧慮。
作爲一個當初和端木平平,一起進入神宗的存在,周荷花的底蘊可想而知,她有充足的信心對付張凌風和張富貴。
更何況,她不需要讓張凌風和張富貴,死在她手中,只要讓其中一人,喪失筋相修爲,受傷隱退離開神宗即可。
顯然想要廢掉張凌風中三品法相修爲,自己還難以辦到,但廢掉一個剛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張富貴,她還是有很大的把握。
甚至說,當初若非規矩制定,讓她無法對張凌風下手,在得知張凌風殺了周生生的後,她便可以出手廢掉張凌風。
即便要付出代價,也能廢掉甚至殺了張凌風。
這八年,張凌風雖然修行長春功,但這門功法進展極慢,吳老和柳老就是兩個活生生的例子。
張凌風就算是天縱奇才,也不可能是她的對手。
否則在神獸山脈,也不至於一直躲着她,並讓吳老和柳老掠陣,防止他被自己斬殺。
總之周荷花此刻有充足的信心對付張富貴和張凌風。
當然更重要的是,鑄成中三品法相,並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許張富貴會和當初的端木平平一樣,鑄成失敗也說不一定。
張凌風心頭一沉。
周荷花竟然沒有拒絕,這麼有信心對付他和張富貴,難道還有其它殺手鐧不成?
但不論對方是否有其它後手,眼前這條路,都是兩兄弟唯一的出路,兄弟倆只能齊頭並進,一路走到底。
“既然事情已經定下來,那三日後,就安排張富貴和李燦燦等人鑄成中三品法相。”
羅神通道。
衆人都沒有問題。
張凌風離開武殿後,第一時間讓劉衝將消息告訴了張富貴。
“終於到時候了。”
八年苦修,張富貴也一直在等待鑄成中三品法相的時候。
他早已將九陽吞服心法修煉到極致,一直在加強血相境界,這些年除了在妖神院馴服斬殺各種妖獸外,其餘的時間都在修煉和學習。
在外人眼中,他就像是一個武癡,除了修煉之外,其它事情不管不顧不理。
三日後。
張富貴和李燦燦一夥人,出現在了武殿。
武殿爲他們準備了地庫修煉。
張富貴獲得單獨的地庫,地下密室中,只有他一個人。
門口有專員守護。
除了羅神通安排的人之外,張凌風也安排張三下去進行護法,確保不會有人打擾張富貴鑄成中三品法相。
密室內。
張富貴見到裏面放着一個紅色木盒子。
正是所需的五行大藥。
十斤黃金茶葉。
當年周生生得到的五行大藥,也是黃金茶葉,茶葉只需沖泡,便能夠直接服用。
他只需利用九陽吞服心法,將茶葉中的藥效吸收殆盡,並轉化成自身力量,用來衝擊第四重關卡。
從筋脈中喚醒力量回應,並將這重力量和皮肉血三重法神光融合,形成第四重法相神光,從而鑄成中三品法相。
這是非常艱難的歷程。
要知道當初張富貴鑄成血相,在張凌風守護的情況下,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喚醒血液中的力量回應。
中三品法相消耗的時間只會更多。
可以說,若是讓張富貴像張凌風當初那樣,與周生生在同一個地庫中鑄成中三品法相,那率先鑄成筋相的人肯定是周生生。
張富貴要嘛提前終止法相鑄成,落得身受重傷的下場,先一步離開密室,要嘛只有被周生生在密室內一掌拍死。
兄弟兩人的根骨,比起周生生,乃至端木朝陽等許多出身名門的後代子弟都要弱上不少。
張凌風雖然擁有上等根骨,但根骨閉合,若沒有補貼系統相助,根本不可能突破層層關卡。
當然因爲根骨侷限,他所付出的時間,也遠超其他人。
張富貴雖然沒有上等根骨,卻在根骨還未定型和閉合之前修煉,並在張凌風的庇護下,根骨得到了滋潤。
但比起端木朝陽等人,張富貴的資質,在神宗一羣弟子之中,也是墊底的存在。
兄弟兩人都沒有經歷過養骨的階段。
能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對於張凌風和張富貴來說都已經是奇蹟。
“咕嚕!”
張富貴一言不發。
開始沖泡黃金茶葉,將沖泡好的茶水,一杯又一杯灌進了肚子中,同時運行起了九陽吞服心法。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張富貴不去想自己能不能鑄成,只知道自己該把這些黃金茶葉沖泡完,將茶水全部飲用,讓自己的身體能夠吸收到茶葉中的藥效。
很快張富貴便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氣球要被撐爆一樣難受,自己修煉的九陽吞服心法,雖然可以幫他吸收其中一部分力量,卻無法在短時間,將這股力量吸收殆盡,自己的身體處在一種被即將被撐爆,十分難受的狀態中。
這便是根骨的侷限。
強大的根骨,就算是吸收屬性相沖的力量,也會變得更加容易。
如今張富貴要在這種艱難的狀態下,嘗試從筋脈找到第四重法相神光的力量回應,並將這股回應喚醒,最後讓這股力量和皮肉血三重力量融合,形成第四道法相神光。
無論在哪一個關節出現,都代表前功盡棄。
這是張富貴無法接受的結果,他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失敗了,張凌風該如何看他,張家上下所有人,該如何是好。
他的成功與否,不僅關係到自己的未來,更關係到張凌風和張家的日後方方面面,甚至說相當於決定張家的未來生死都不過分。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讓張富貴咬牙支撐,不敢有半點鬆懈。
他就在這樣的忍耐中度過來。
隨着時間消耗,體內那股腫脹的感覺才逐漸消退。
慢慢的張富貴終於從筋脈中找到力量回應,他像是救命稻草一般,將其牢牢抓住,開始嘗試將其喚醒,形成一股全新的力量。
又經過了三天。
這股來自筋脈中的回應,被張富貴成功喚醒。
張富貴心中大喜。
在後面的日子中,他抓住這股力量,讓其將皮肉血三重法相融合,只要融合成功,自己便鑄成中三品法相。
而時間也不知不覺來到了第十六天。
九年前被周荷花摧毀的茶樓內,張凌風和吳老柳老等人,以及周荷花都坐在裏面喝茶,這裏可以看到武殿。
要是李燦燦他們鑄成中三品法相,守在地庫中的人,會第一時間出來通報。
鑄成中三品法相,短則十天,長則一個月。
自從第十天開始,人們就充滿了期待,無論是張凌風還是周荷花都有些緊張。
李燦燦所在的地庫密室中。
來自筋脈中的力量,在此刻終於和皮肉血三重法相融合,形成第四重法相神光,四重法相神光將李燦燦包裹住。
李燦燦胸口激烈起伏。
自己終於鑄成中三品法相。
並且趕在了對手之前。
因爲要是對手提前鑄成中三品法相,對方早就衝進來了。
她強忍着激動,迅速衝出密室,朝着對手的密室衝過去,結果發現密室大門打開,守在門口的護法人員告訴她,對手在昨天鑄成中三品法相失敗,在昨日就離開了密室。
對方是雜役出身。
無法鑄成中三品法相,也能夠繼續留在神宗修行,並且只要根基不存在問題,或許未來的某一天,還有機會再次嘗試鑄成中三品法相。
失敗後立馬離開密室,避免被她斬殺,是最明智的做法。
“可惜沒能夠和張富貴一起,否則張富貴定要死在我手中。”
李燦燦道。
以前李良昌讓她忘記李文浩的死,忘記張家的仇恨,不要想着爲李文浩報仇雪恨,去挑釁和算計張凌風。
她答應了。
但那時她修爲不夠,甚至都還未獲得進入神宗的修煉名額。
如今自己不僅進入神宗修煉,還鑄成中三品法相,成爲神宗入門弟子,和張凌風平起平坐,已經可以直接面對張凌風。
不需要因爲張凌風是中三品法相而畏首畏尾。
加上自己背後有周荷花,一旦自己成功驗證對方的修煉功法沒有問題,那周荷花就能鑄成骨相,那樣周家就能輕易剷除張家,完全控制住青州。
自己也能夠爲李文浩報仇雪恨。
讓張凌風血債血償。
所以鑄成中三品法相後,李燦燦的觀念都出現了變化,對張凌風和張家上下所有人都沒有了以往忌憚。
她走出地庫。
守護在她密室外面的護法人員,其中一個是周荷花培養的人,見到李燦燦鑄成中三品法相,她立馬跑出地庫,朝着茶樓方向跑來。
李燦燦來到地庫外面,見到張富貴所在的密室出口位置,還有人守着,便過去問道:“張富貴出來了嗎?”
守衛人員沒有回應。
“哼!”
李燦燦冷哼一聲,釋放第四重法相神光。
一股恐怖的威壓席捲而出。
“見過李師姐,張富貴還在裏面修行,暫時還未出來。”
守護人員,其中一個是血相強者。
原本沒把李燦燦當回事,此刻發現李燦燦已經鑄成中三品法相,嚇得急忙說道,但職責所在,他並沒有讓李燦燦進入地庫中,影響到張富貴修煉。
“這麼長時間過去都沒能鑄成,看來希望渺茫。”
李燦燦譏諷道。
對方沒有接話。
萬一要是張富貴鑄成中三品法相,自己在背後詆譭對方,若是傳到對方耳朵,自己可討不到便宜。
神宗規矩森嚴,雜役和記名弟子之間,也都在明爭暗鬥,每個人都盼着將身旁能夠與他們分享資源的人,給踩下去,這樣他們才能夠上位。
所以要謹言慎行,否則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也就李燦燦這種鑄成中三品法相的人,纔敢如此囂張。
“你繼續守着吧!”
李燦燦道,她還沒囂張道,敢違反神宗規矩,衝進地庫中,直接破壞張富貴鑄成中三品法相。
“姑姑,李師姐成了,她成功鑄成中三品法相了。”
女護法一路跑到了茶樓,也不管茶樓內還有誰在,直接說道。
“好!”
周荷花見到女從武殿內跑出來,就有預感李燦燦鑄成中三品法相,果然自己總算沒有看錯人。
“恭喜周師妹。”
“恭喜周師姐。”
衆人紛紛祝賀道。
大夥都清楚,李燦燦鑄成中三品法相,那就意味着,有人可以驗證周荷花編撰的功法是否存在問題,並幫着一起完善。
一旦功法編撰成功,周荷花便能鑄成骨相。
這是在場每個人都在奮鬥的同一件事情,大夥心中都有些豔羨,吳老和柳老眼神中深處都閃過了失望的神色。
無論周荷花,還是張凌風,或者其他人,吳老和柳老都不盼着他們能夠鑄成骨相,將來騎在他們頭上。
但周荷花來勢洶洶,加上資質和遠在他們之上,想要阻止周荷花鑄成骨相,對他們來說都非常困難。
更何況周荷花還在爲龍都貴人培育靈狐。
也許將來不僅能夠鑄成骨相,還能夠進入神相司修煉,一言一行,都讓他們戰戰兢兢。
想到這裏,吳老和柳老都忍不住看向了張凌風,希望張凌風能夠阻止周荷花崛起,讓他們獲得培育靈狐的機會。
張凌風神色平靜,和衆人一樣一起恭喜周荷花。
他看過李燦燦的資料,也研究過李家的功法,並深入調查過李燦燦的過往,以及李燦燦對手的實力。
內心早就推算過,李燦燦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幾率,遠超張富貴和對手。
能夠在第十六天鑄成,不快也不慢。
他也爲李燦燦沒能取得失敗而感到惋惜。
現實就是這樣,並非所有事情都能在張凌風的控制中。
“張師弟,不知你家富貴現在如何?”
周荷花笑道。
“這等富貴出來後,才能一探究竟。
張凌風平靜道。
“哼,他最好能夠鑄成。
周荷花揶揄道。
“見過諸位師兄師姐。”
一會後,李燦燦也來到了茶樓中,如願成爲中三品法相強者,地位得到晉升,李燦燦此刻莫說面對張凌風,就算是面對周荷花,都充滿自信,不像以前那樣姿態卑微,小心翼翼。
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讓衆人不得不另眼相看。
“恭喜李師妹。”
衆人起身祝賀道。
李燦燦冷冷掃了一眼張凌風,隨後坐在了周荷花邊上。
衆人都意識到,李燦燦這是準備清算李家和張家的恩怨,但剛鑄成就展露鋒芒,多少有些激進。
吳老和柳老幾人看在眼裏,嘴上都沒有多說,他們樂於看着張凌風和周荷花以及李燦燦三人鬥得兩敗俱傷。
“我出來的時候,特地詢問了下張富貴所在的地庫外面的守衛人員,他們說張富貴毫無動靜,不知道是不是在密室內走火入魔了。這都半個月過去了,就算無法鑄成,也該傳出點動靜來纔是,別不小心死在裏面。”
李燦燦意味深長地說道。
“李師妹這麼關心富貴,富貴一定能夠像你一樣鑄成筋相。”
張凌風淡淡道。
密室內。
正在融合法相實力的張富貴,神色痛苦,渾身僵硬,即將融合的力量,在關鍵時刻出現問題。
像是繃緊的繩子一樣,越來越緊,最後突然崩斷。
“噗!”
張富貴控制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四重法相神光沒能出現。
筋脈中的力量迅速暗淡下去,恢復原先的模樣。
站在密室外面的守護者,隱約能夠感受到裏面的動靜,此刻面面相覷,卻不敢驚擾張富貴,更不敢衝進密室內查看。
“張富貴啊,張富貴啊,你竟然失敗了,你怎麼出去見你哥,去見張家的列祖列宗?”
張富貴閉着眼睛,整張臉無比猙獰,內心不斷咆哮道。
眼看着馬上就能鑄成中三品法相,沒想到棋差一招,滿盤皆輸,所有的付出都付諸東流。
不能鑄成中三品法相,他如何去見張凌風。
如何面對張家列祖列宗。
張富貴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沒有人能夠體會,此時此刻他內心中的那種失落和痛苦,若是一死了之,能夠解決問題,張富貴甘願一死。
“哥,或許你早已知道,我不可能輕易鑄成中三品法相,否則也不會爲我準備好第二份五行大藥。”
張富貴絕望的眼神,突然有了神採,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玉瓶。
玉瓶裝着十滴龍潭水。
這是張凌風當年留下的五行大藥,本來用來提升自己的修煉進度,但捨不得使用,便一直存放着。
三天前,張凌風纔將這份大藥,送到了張富貴手中。
他清楚張富貴資質不夠,修煉的功法也非從一而終,鑄成血相尚且需要自己護法和引導,並歷時半個月才取得成功。
想要鑄成中三品法相,又談何容易,爲此纔將這十滴龍潭水交給張富貴,只盼着張富貴能夠鑄成中三品法相。
張富貴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有兩次機會,但他把每一次機會都當成最後一次,恍惚間真的以爲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差點沒拍死自己。
好在關鍵時刻想起自己身上還有第二份大藥,纔沒有釀成大錯。
時間緊迫,張富貴略微調整後,便吞下十滴龍潭水,並將玉瓶子收好,防止後面出現破綻。
他循着筋脈中的力量回應,想要將其再次喚醒。
萬幸上一次失敗,並沒有傷到根基,留下不可逆轉的修煉隱患,相反因爲有了前面的經驗,使得他喚醒筋脈中的力量變得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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