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讓於鳳嬌回去等消息。
自己則第一時間找到了張凌風。
“夫人讓我納妾,還是納於姑娘爲妾?”
張凌風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他清楚王芳不是簡單的女流之輩。
但主動讓他納妾,迎娶於鳳嬌,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難道夫君不願意,瞧不上於姑娘?”
王芳一臉認真地打量着張凌風。
“我心思都在家族未來,和修煉上,哪有心思去想兒女私情,更何況我已經有了夫人。”
張凌風搖着頭道。
心中卻另一種想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哪個男人不想三妻四妾。
但這些年王芳爲他出謀劃策,在劉府上刀山下油鍋,在南城主持大局,對自己和張家的幫助,居功至偉,張凌風不想傷害王芳。
王芳清楚男人的心思。
但聽到張凌風這番話,臉上還是充滿笑容,忍不住挽住張凌風的胳膊,讓張凌風坐下來聽她解釋。
“正因爲夫君心思都在家族未來和修煉上,我纔不得不讓夫君納妾,迎娶於姑娘,若這門親事成功,於家便是咱們張家的人,你說周家怎麼反應,八小城和袁家和崔家,又會作何感想?
青州的境況肯定會有很大變化,富貴與你進去神宗修行,你也能放下心來,不用擔心南城和青州的局勢。
再者,你只有成武和有成兩個孩子,算上郭平半個,今後家族還怎麼維持下去。”
王芳勸說道。
“可以讓成武和有成多生幾個孩子,將來從他們子嗣中,培養出幾個頂樑柱,更何況還有富貴和富康,乃至大哥他們那一脈,咱們張家後繼有人,夫人不必擔心。”
張凌風臉上無動於衷,內心卻有不同想法。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唬住那小丫頭,夫君要是真不願意,將來於家要是倒向周家,你可別後悔。”
王芳提醒道。
“於鳳嬌可是肉相強者,若是她進入張家,與夫人產生衝突,夫人該怎麼辦?”
張凌風詢問道。
“我自有我的辦法,我能夠讓她給你做妾,難道平時還壓不住她。”
王芳一臉自信。
“只要夫人不覺得委屈,那就全聽夫人的安排。”
張凌風無奈道。
他走到書桌邊上,拿起長春功手抄本觀看,一副心中只有修煉的樣子。
“好。”
王芳迅速出去通知張萍萍。
“嘿嘿!”
見王芳離開,捧着長春功手抄本看的張凌風,終是沒忍住笑出聲,美滋滋的繼續看起功法祕籍。
只有人丁興旺,才能夠讓張家延續下去。
於鳳嬌是西城於家的嫡女。
自身更是肉相強者。
無論是身份地位,還是聰明才智,都算得上女中豪傑。
若能娶進門,對張家確實大有裨益。
張凌風又豈會不知。
趕往西城的路上。
於鳳嬌騎着馬前行。
身爲女中豪傑,於鳳嬌不願坐在車廂內,喜歡策馬馳騁。
從張家出來,她起初還有些興奮和害怕。
興奮能夠和仰慕的人在一起,害怕被仰慕的人拒絕。
她騎的是千里馬,速度極快。
但她的心比馬更快。
起初,她還在回味與王芳的對話,以及張凌風那沉穩的氣度。
但漸漸地,一種不對勁的感覺湧上心頭。
自己明明是去南城,想與張家尋求合作,爭取一些未來的保障。
怎麼談着談着,就變成了王芳主動提議,讓自己嫁給張凌風做妾?
而且整個過程,自己似乎被王芳牽着鼻子走。
王芳先是點破自己的心思,然後用張凌風的前途和於家的未來作爲籌碼。
最後更是以“姐妹”相稱,把話說得情真意切,自己當時竟然覺得合情合理,甚至有些感動和竊喜。
現在冷靜下來一想,這分明是王芳設下的一個局!
一個將於家徹底綁上張家戰車的局!
一旦自己嫁過去,於家就再無可能在張家與周家之間左右逢源,必須全力支持張家。
否則,自己這個“妾室”在張家將毫無地位,於家也會被張家視爲不可靠的盟友。
而如果張家在與周家的鬥爭中失敗……………
於家將面臨周家的血腥清算!
滅頂之災!
想到這裏,於鳳嬌驚出一身冷汗。
“籲!”
她勒住繮繩。
轉身看向南城。
“糟糕,我怎麼會稀裏糊塗答應給張凌風做妾,我此行目的,是爲幫助家裏爭得好處,怎.....嫁給了張凌風,而且還是給他做妾。
父親和大哥要是知道了,鐵定要打死我!”
“不行,這樁婚事,我得退了。”
“不可,我要是上門退婚,豈不是在羞辱張凌風,那今後......”
“真是榆木腦袋,我竟然犯下如此大錯。”
於鳳嬌忍不住敲打起自己的腦袋,想要回去找王芳毀掉這樁婚事,又怕惹怒了張家,最終她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千里馬嘶鳴一聲,速度再快三分。
她必須儘快趕回西城。
將此事告知兄長於東海和堂兄於福明。
必須想辦法補救!
絕不能被王芳這樣算計!
與此同時,南城大將軍府內。
王芳和張凌風談妥後,第一時間找到了張萍萍和張富康。
她太瞭解於鳳嬌這樣的女人了。
驕傲,聰明,有主見。
現在一時被情感和利益許諾衝昏頭腦,答應了婚事。
但等她冷靜下來,獨自一人在路上回想時,必定會察覺出不對勁。
以於鳳嬌的性格,她絕不會甘心就這樣被算計。
她一定會趕回西城,與家人商議,試圖反悔或者重新談判。
王芳絕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不多時,張富康和張萍萍一同到來。
“嫂子,這麼急找我們,有什麼事?”
張富康問道,他剛從軍營回來,身上還帶着塵土。
“我讓你哥納於鳳嬌爲妾室,如今於鳳嬌已經同意嫁給你哥爲妾,但她此刻正在回西城的路上,以她的聰明,很快就會發現這樁婚事背後的算計。
她一定會試圖反悔,或者讓於家藉此提出更多條件,我們不能給她這個機會。”
王芳快速說道。
“什麼?”
張富康張大嘴巴。
“妹妹竟然能讓我弟納妾?”
張萍萍也是始料未及。
“爲了張家,爲了我夫君,我別無選擇,現在我要你們幫我處理好這樁事情。”
王芳也是百般無奈。
張家和周家奪權,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張凌風與於家聯姻,能夠影響到很多人,增加張家的許多勝算。
“妹妹這心胸和智慧,我萬萬不及。”
張萍萍又佩服又感動。
並迅速明白王芳叫他們來的目的。
“你是說,我們要在於鳳嬌回到於家之前,或者她剛回去,就立刻上門提親?把生米煮成熟飯,讓於家沒有反悔的餘地?”
“正是。”
王芳點頭。
“於家現在處境微妙,他們既不想徹底得罪周家,又不想錯過張家崛起的機會。所以一直若即若離,左右逢源,但這次聯姻,就是要逼他們做出選擇。
只要我們提親的隊伍,在於鳳嬌回到於家後,立刻上門,當着於家所有人的面,正式提親。
於家就騎虎難下!
拒絕,就是徹底得罪張家,以後休想從張家這裏得到任何好處,甚至可能被張家視爲敵人。”
同意,就是與周家公開決裂,必須全力支持張家。
並且於鳳嬌本人已經同意,於家內部又早有親近張家之意,加上我們動作夠快,不給周家反應和施壓的時間。”
於家最終同意的可能性,很大。”
王芳緩緩說道。
“嫂子思慮周全,佩服!我這就去準備,需要帶多少人?”
張富康聽完,眼中露出佩服之色。
“人不必太多,但要精,你親自帶隊,和你姐一同前去即可,當然,媒婆要請南城最有名望的。
聘禮......不必過於奢華,但也不能寒酸,要體現張家的誠意,但又不能顯得我們急於求成。
分寸你自己把握,關鍵是速度,必須在於鳳嬌回到於家後,第一時間趕到,不能給她向家人詳細解釋,商議對策的時間。”
王芳提醒道。
“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準備,半個時辰後出發。”
張富康重重點頭。
“記住,態度要客氣,但立場要堅定,這門親事,是兩家結好,共同對抗周家的開始,不是張家求着於家,要讓於家明白這一點。”
王芳叮囑道。
“妹妹放心,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
張萍萍笑道。
這些年她治理薰風堂,統籌十八座縣城,也是居功至偉,雖然沒有修爲傍身,但做起事情來從不含糊。
論智慧和勇氣,絲毫不弱於王芳。
兩人迅速離開,分頭準備。
王芳獨自坐在房中,目光深邃。
她並不擔心於鳳嬌反悔,她早已算準了於家的心思,於東海當年在巫山爲周生生擋拳,只斷一臂,保住了血相修爲。
這已經是周家對自己人最大的仁慈了。
於家早已看清,跟着周家,永遠只能當一條隨時可能被犧牲的狗。
而張家,雖然現在實力還不如周家,但潛力巨大。
張凌風已是中三品法相。
張富貴即將進入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的希望很大。
一旦張家一門雙傑都成爲中三品法相。
周家必敗無疑。
於家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名正言順倒向張家的理由。
而聯姻,就是這個最好的理由。
既能保全顏面,又能綁定利益。
王芳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果斷出手。
她不僅要爲張家爭取一個強大的盟友。
也要爲張凌風爭取一個能輔佐他,爲他開枝散葉的女人。
她自己年歲漸長,身體也不如從前。
無法再爲張凌風生育更多子嗣,但張家的未來,需要更多的優秀後代,於鳳嬌,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
想到這裏,王芳輕輕嘆了口氣。
心中有些複雜,但她很快便堅定了目光,爲了張家,爲了張凌風,她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是與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只要對張凌風有利。
她無怨無悔。
時間匆匆,於鳳嬌終於趕回了西城。
她一路風塵僕僕,直奔於家大宅,正廳內,於東海和於福明正在商議事情。
見於鳳嬌急匆匆進來,兩人都有些詫異。
“鳳嬌,你不是去南城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於東海問道。
他注意到妹妹的臉色有些不對。
於鳳嬌喘了口氣,也顧不上客套,直接說道。
“大哥,福明哥,出事了,我被王芳算計了。”
於東海和於福明對視一眼,神色都凝重起來。
“怎麼回事?慢慢說。”
於福明沉聲道。
於鳳嬌將自己在南城的經歷,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見到王芳,到王芳點破她的心思,再到王芳提議讓她嫁給張凌風爲妾,以及她當時如何被王芳的話打動,最終同意。
最後,她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我現在纔想明白,王芳這是設了一個局,她看準了我對張凌風的仰慕,也看準了我們於家想要兩頭下注的心思。
所以她主動提出聯姻,把我拉進張家,這樣一來,我們於家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必須全力支持張家。”
“胡鬧!這麼大的事情,你怎麼能如此輕易就答應?”
於東海聽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張家和周家鬥得你死我活?我們於家夾在中間,本就如履薄冰,你這一嫁過去,我們於家就徹底成了周家的眼中釘!
一旦張家失敗,我們於家就是第一個被清算的對象!”
於東海簡直怒不可遏,哪能想到一向聰明的於鳳嬌,會做出如此糊塗事。”
“鳳嬌,你讓我們說什麼好?”
於福明感到頭暈目眩。
“我當時......當時被她的話迷惑了,她說,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於家的未來。張凌風需要我這樣的幫手,她會把我當親妹妹看待,我......我竟然信了!”
於鳳嬌低着頭。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補救,我們必須立刻派人去張家,解釋清楚。就說這門親事,還需從長計議,或者,提出一些苛刻的條件,讓張家知難而退。”
於東海恨鐵不成鋼地看着她。
“不錯,我們絕不能就這樣被張家牽着鼻子走,必須掌握主動權。”
於福明點頭附和道。
“大少爺,大小姐,南城張家大統領張富康,和張萍萍小姐來訪,還帶着媒婆和聘禮。”
“說是......來提親的。”
但就在這時,下人進來通報。
“轟!”
於東海、於福明、於鳳嬌三人,同時愣住了,腦子都宕機了。
他們沒想到,張家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於鳳嬌前腳剛到家,後腳提親的人就上門了!
這分明是算準了時間,不給他們任何商議和反悔的機會!
“好一個王芳!好一個張家!這是把我們於家往絕路上逼啊!”
於東海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現在怎麼辦?人是請進來,還是拒之門外?”
於福明也感到一陣無力。
“請進來,現在拒之門外,就是公開打張家的臉,我們於家還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於東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家丁領命而去。
於鳳嬌臉色發白,心中五味雜陳,她既感到被算計的憤怒,又有一絲莫名的慌亂。
張富康和張萍萍很快被請了進來,兩人身後跟着媒婆,以及幾名抬着聘禮的隨從。
張富康一身錦衣,氣宇軒昂,張萍萍則面帶微笑,舉止得體。
“於大少爺,於姑娘,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張富康拱手道。
“大統領客氣了。”
於東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請坐。”
衆人落座。
侍女奉上茶水。
張萍萍開門見山,主動道:“於大少爺,我們這次來,是爲了我弟弟凌風,和鳳嬌姑孃的婚事。鳳嬌姑娘在南城時,已經同意了這門親事。
我們張家十分重視這次聯姻,所以特地請了南城最好的媒婆,備了聘禮,前來正式提親,希望能早日定下婚期,成就兩家之好。”
於東海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於鳳嬌。
於鳳嬌低着頭,不敢與他對視。
於東海心中暗歎。
他知道,妹妹已經答應了。
現在反悔,不僅會得罪張家,也會讓於鳳嬌名聲受損,但就這樣答應,他又實在不甘心。
於家被逼着站隊,這讓他感到無比憋屈,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大統領,張小姐,這門親事,我們於家自然十分樂意,只是......現在時機是否合適?張家與周家正在對峙,我們於家此時與張家聯姻,恐怕會激怒周家。”
對於兩家未來的發展,未必是好事。”
張富康聞言笑了笑,笑容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自信,道:“於大少爺多慮了,周家雖然勢大,但已是強弩之末,我兄長張凌風,已是中三品法相強者。
我弟張富貴,即將進入神宗,鑄成中三品法相,指日可待,屆時,張家一門雙傑,周家拿什麼來鬥?
至於激怒周家......難道於大少爺認爲,不聯姻,周家就會對於家另眼相看嗎?”
“當年巫山之事,於大少爺折損一臂,才保住血相修爲,這其中的滋味,想必於大少爺比我們更清楚。”
於東海臉色一變。
張富康的話,戳中了他心中最痛的傷疤。
當年爲周生生擋拳,他差點丟了性命,最後雖然保住了修爲,但也留下終身殘疾,周家對他們這些附屬,何曾有過真正的尊重?
不過是用完即棄的工具罷了。
張富康繼續說道。
“我們張家,與周家不同,我們講究的是同心協力,共同進退,於姑娘嫁入張家,便是我們張家人。
於家,便是我們張家的盟友,日後張家掌控青州,絕不會虧待於家。”
於東海沉默了,他知道,張富康說的是實話,張家雖然強勢,但對待自己人,確實比周家厚道得多。
於東海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知道,於家已經別無選擇。
王芳這一手,實在太狠了,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轉圜的餘地,他看向於鳳嬌。
“鳳嬌,你的意思呢?”
於鳳嬌抬起頭,眼中神色複雜,有憤怒,有不甘,但也有一絲決然。
她想起了張凌風那沉穩的氣度,想起了王芳那自信的眼神,想起了張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勢頭,她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抗拒這門婚事。
她只是不甘心被王芳這樣算計,但事到如今,計較這些已經沒有意義,於家需要張家這個盟友。
她......也仰慕張凌風。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同意。”
於東海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於家的命運,從此與張家緊緊綁在了一起,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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