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完施鎮山和吳勇後,郭平騎着馬繼續朝着白洋縣趕過去。
奪權的時候,郭威和徐海洋鄭老乃至馬飛等人,都一起趕往南城,如今也在南城維穩。
只有張二喜,張三福等人,留守在白洋縣。
郭平急匆匆地回來報喜,既是通知張二喜等人,讓全家老小都放心待在白洋縣,也是想給皇莊個聲。
告訴皇莊張凌風奪權成功,還獲得神宗名額,時間一到,就會到神宗修煉。
“駕!”
郭平馬不停蹄。
從青陽縣騎着馬趕往白洋縣,路程只需兩個多時辰的時間。
黃牛縣就在九龍江對岸,和白洋縣隔江相望。
張凌風奪權在幾日之內,便傳到了黃牛縣,馬驥得知事情後,內心又緊張又激動又有些期待和解恨。
他是張凌風扶持上來的人。
內心還是期盼張凌風能夠成功,但也渴望天下大亂,只有這樣自己在今後纔有機會鑄成肉相。
但理智告訴他,若是張凌風奪權失敗,自己這個作爲張凌風一手扶持的新人選,也會被端木家替代,等待他的將是死路一條。
爲此馬驥也做好了跑路的準備。
幾年前他全家老小,都死於馬建手中,取代馬建雖然也繼續娶妻生子,但人口遠不如當初,逃亡的話,還是比較便利的。
他打算逃出青州。
因爲如果張凌風奪權失敗,那就意味着端木朝陽獲得神宗名額,也許日後整個青州都是端木家的天下。
只是逃出南城的話,還不夠保險。
只有逃到青州之外,才能夠保住性命。
爲此他讓人一直盯着白洋縣張二喜一家人員動靜,內心十分清楚,若是張凌風奪權失敗,張二喜一家肯定會第一時間撤離白洋縣,與他一樣逃出南城,甚至遠離青州。
“通知所有人,大將軍爲民請命,成功誅殺端木朝陽和端木老賊,並獲得神宗名額!”
郭平騎馬衝在官道上。
在去往白洋縣縣城和張家溝的城外岔路口,看到了白洋縣守軍人員,還有幾個糧號的頭目。
這次奪權,風聲已經傳遍整個南城境內十幾座縣城,作爲張凌風最初崛起的地方,白洋縣各大糧號和家族,乃至武館對這件事情的關注度,比其它縣城都要高。
因爲如果張凌風奪權失敗,那白洋縣就失去了首腦,端木家就得從白洋縣扶持一個新的政權出來。
到時那些擁有化勁圓滿修爲,並獲得鄉試前三甲,只差大藥就能鑄成法相的強者,只要表現好些,也許就能得到端木家青睞,一躍飛昇成爲白洋縣首腦,讓家族上下所有人實現逆襲。
爲此各大糧號,乃至武館館主,都在等待最新消息。
他們許多人都聚在了岔路口,或者城門口位置。
老遠看到官道上有一匹快馬疾馳而來。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楊獄命令道。
作爲鄭老的弟子,他也得到了張家重用,在擁有化勁修爲後,如願成爲巡防營統領。
此刻王二狗,孫巖,黑虎三人差頭,領着三班差役,一起守在了岔路口。
“是,郭公子!”
楊獄作爲化勁強者,目力最爲出色,遠遠便看出,在官道上騎馬疾馳而來,身後拖着長長煙塵的那道身影,是郭家武館的少館主郭平。
也在認出郭平的剎那,郭平的聲音迅速傳來。
楊獄神色激動。
“通知所有人,大將軍爲民請命,成功誅殺端木朝陽和端木老賊,並獲得神宗名額!”
郭平再次重複道。
身影也快速來到了楊獄等人面前。
而後沒有任何停留,騎着馬朝着張家溝方向衝去。
“大將軍成功了!”
楊振奮道。
“大將軍成功了!”
“大師兄真了不起!”
“這下咱們都能享福了。”
黑虎和孫巖以及王二狗等人,控制不住歡呼道。
他們大部分人,一開始就跟隨張凌風拼搏,尤其是黑虎和孫巖,是張凌風的001和002小馬仔。
只可惜資質過於普通,這些年張凌風的幫助下,也纔有暗勁修爲,再無晉升化勁的可能性。
這些年兩人養尊處優,一臉橫肉,早已沒有了當初市井小民的氣息,而是成爲了白洋縣一方巨鱷。
因爲一開始就跟隨在張凌風,又是郭威的弟子,和葉凡等人都牽扯上了關係,所以就算是張成武和張有成兩兄弟,見到兩人也要尊稱一聲叔叔。
這也讓兩人在白洋縣如魚得水,混得風生水起。
若是張凌風奪權失敗,除了家裏人之外,最糟心和難受的可能就是黑虎和孫巖兩人。
王二狗也是滿臉激動,和黑虎以及孫巖相擁在一起。
原先他只是黃傑夫手底下一個還未入編的差役,後來在風堂的幫助下,叩關明勁,在武考中獲得丁等功名,成爲入編差役。
張凌風白洋縣奪權後,沒過多久,王二狗關暗勁,也成功取締黃傑夫,成爲東區差頭。
三人能有今天,和當初他們選擇支持張凌風息息相關。
“夫人,是郭平回來報喜,大將軍奪權成功了。”
岔路口後面,有一臺轎子,鬢角出現白髮的毛豔紅,就坐在了裏面,一個丫鬟,來到轎子邊上,將剛剛聽到的消息告訴毛豔紅。
毛豔紅掀開簾子,看到郭平騎着馬朝着張家溝衝過去。
“我毛家終究還是沒能攀附得上張家和郭家。”
毛豔紅嘆息道。
郭平已經鑄成皮相,聲音雄厚有勁,像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第一聲,她便已經聽清楚了。
張凌風奪權端木家,毛家和許多家族一樣,認爲張凌風成功的幾率並不大,但想到張凌風這些年穩紮穩打,一步步從一個張家溝小地主,成爲郭威武館親傳。
再到糧戰中脫穎而出,隨後獲得解元,並取締廣河寺和梁家,成爲白洋縣首腦。再到後來,脫離劉府掌控,鑄成肉相,掌管白洋縣,黃牛縣,青陽縣三座縣城,成爲南城兵馬大將軍。
哪一件事情,外人聽起來,不是感到匪夷所思,天方夜譚。
哪一件不是韜光養晦,佈局多年,才如願達成。
所以作爲在糧戰中就認識張凌風的毛豔紅,內心實際上更願意相信張凌風能夠奪權成功,成爲南城霸主。
只是當聽到張凌風真的成爲南城霸主,獲得神宗名額時,她眼神還是有些恍惚,曾幾何時,在糧戰現場,她曾想將妹妹毛彤彤許配給張凌風。
哪曾想,一轉眼,張凌風已經是南城霸主,和毛家有了雲泥之別。
隨便一個小師弟,都是毛家仰視的存在。
她曾將女兒許配給郭平。
原本事情就要辦成了,結果突然被郭家拒絕。
起初不知道緣由。
還以爲郭平另有良配。
如今張凌風奪權成功,郭平鑄成皮相,毛家又豈會不明白其中緣由,原來張凌風一早就準備讓郭平鑄成法相。
郭平至少是一首腦,毛家根本配不上郭平。
毛豔紅起初還有些憎恨,如今張凌風成爲南城首腦,前途不可限量,郭平又被張凌風寄予厚望,心中哪敢還有半點負面情緒。
“回去吧!”
毛豔紅說道。
各大糧號和家族首腦,紛紛將之前就準備好的禮品,挑着擔,趕着車,送到了老張家大院。
他們原先計劃好了,要是張凌風奪權失敗,這些禮品就送給日後掌控白洋縣的新首腦,或者用來運作一下,幫助家族獲得更多利益。
要是張凌風奪權成功,那就第一時間將禮品送到老張家,感謝張家爲民請命,這下南城所有老百姓都有福了。
“張凌風奪權成功,不僅殺了端木朝陽等人,還獲得神宗名額,快將這件事情告訴馬爺。”
“走!”
兩個壯漢,迅速朝着九龍江衝過去,乘船過江後,騎上提前準備好的馬匹一路衝向了馬府。
沒過多久,馬驥便得知張凌風奪權成功,還獲得進入神宗的名額,內心鬆口氣的同時。對張凌風也愈發尊敬和小心,心中不斷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像馬建一樣在張凌風面前作死。
如今回想起來,他也知道馬建落得那樣的下場,以及自己爲何能夠得到張凌風資助的原因。
就憑張凌風那樣的手段,想要扶持一個新的縣衙政權,簡直易如反掌。
自己萬萬架不住對方嚴刑拷打。
老張家大院。
徐來意帶着一羣小夥子,在老張家院門口的水渠中,清理水草,將水草帶走,送到牛房中餵養。
曾經是勞役出身的他,因爲得到張老蟲和張萍萍賞賜,很快就成爲勞役頭目,後來在饑荒年間,幫助張家培養出一批死士。
張凌風奪權成功,徐來意順理成章,成爲張家管事,整日跟隨在張大左右,地位比起唐白虎等人要更高。
讓馬飛這個副總差司,都不敢輕易怠慢。
後來張凌風成爲兵馬大將軍,張大夫婦移居南城,徐來意也曾跟過去一趟,直至張凌風中了曼陀羅毒,回鄉休養,徐來意纔跟着回來。
隨後便留在了老張家,幫助張二喜和張三福打理各種事情,在他的幫助下,張家在白洋縣的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
似乎是習慣了勞作,或者是想用勞作消除內心煩躁。
因爲成爲張家管事,在白洋縣位高權重的徐來意,此刻彎着腰,雙腳站在水渠內,用鐮刀將水渠兩旁的水草,一茬一茬割掉。放在了田埂上,身旁有兩個小夥子,用稻草將水草捆綁起來,捆成兩大捆後,在挑到了張家後院的
牛房內餵養牛馬。
“駕!”
突然,遠方有駿馬駛來。
“徐管家來人了。”
身後一小夥子提醒道。
徐來意直起腰,站在水渠中的他,有半截身子在水溝內,遠遠看去,只有半個身子冒在了路面上。
他拿着鐮刀,戴着鬥笠,眯着眼往遠方那道駿馬張望。
“徐管家,我大師兄奪權成功,在巫山親手擊斃端木朝陽和端木老賊,併成功獲得神宗名額!”
“徐管家,我的說話,你能聽到嗎?”
“徐管家,我大師兄奪權成功了,他要進入神宗修煉了,哈哈哈哈!”
郭平大聲喊道。
聲音越來越大,一重法相神光震盪,渾厚的氣血將聲音擴散而出,彷彿可以波及到廣河寺。
六月二十五。
白洋縣地勢較低,雨水充足的稻田,已經收割完所有水稻,此刻田地內有許多農夫和勞役或者佃農在勞作。
有些稻田已經插上秧苗,有些稻田用農具撫平後,正在蓄水,準備等水蓄足了,再進行插秧。
徐來意站在水渠內,聽到那斷斷續續的聲音,起初雖然聽不太清楚,卻聽出那聲音是郭平,並能夠感受到對方音浪中的喜悅之情。
他從水渠中站起來。
摘下鬥笠,赤着腳往郭平衝來的方向衝上去,想要將每一個字都聽得一清二楚,避免自己出現幻覺。
“我大師兄奪權成功了,他要進入神宗修煉了,哈哈哈哈!”
郭平爽朗的笑聲,像浪濤一般襲來,讓徐來意手中的鬥笠都飛出去。
“二公子他成了,他成了!”
徐來意喜極而泣。
“郭平你說什麼,凌風成了?”
“凌風成了,咱們張家成了!”
張二喜和張三福從院子內跑出來,身後還跟着一大羣家眷,有丫鬟死士或者奴僕親信等。
隨着張富貴和張富康鑄成皮相,成爲舉足輕重的人物,張二喜和張三福在白洋縣,也是跺跺腳抖三抖的人物。
如今張富貴和張富康,鑄成肉相,跟隨張凌風前往南城奪權,一個控制住南城兵馬,一個控制住天河縣茶園兵馬,張二喜和張三福兩兄弟的地位,更是不言而喻。
兄弟倆這兩天一直跪在祠堂內,向張老蟲和張家列祖列宗祈禱,張家能夠奪權成功,張凌風能夠順利獲得神宗名額,再次帶領張家騰飛。
兩兄弟額頭都磕破了,總算聽到了令人振奮的聲音。
“二老爺,三老爺,我大師兄成了,成了,哈哈哈!”
郭平大笑道。
張凌風奪權成功,獲得神宗名額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整個白洋縣,衆人奔走相告。
聲音一下子就傳到了廣河寺,傳到了皇莊。
作爲整個白洋縣最好的一塊地。
皇莊已經連續多年豐收,極品水田內,每一塊都蓄滿水,有半數以上的稻田,插上了秧苗。
農夫黃江,也在水田內勞作。
當張凌風奪權成功,併成功獲得神宗名額的消息傳來時,黃江解下腰間的竹筐,將其交給手下人員,讓其將竹筐內的秧苗插完。
他自己則來到了院子內。
此時劉貴妃正在烹煮食材。
身旁有個丫鬟站着。
黃江進來後見到這一幕,便知道劉貴妃已經知道張凌風奪權成功的事情,一時半會不敢說話。
“噹!”
劉貴妃將鐵勺重重砸在鐵鍋中。
一臉氣憤地回到正房內坐下。
丫鬟準備好的茶水,她視而不見。
黃江硬着頭皮走進去。
“就讓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咱們眼皮底下鑄成血相,併成功獲得神宗名額,你覺得外人會怎麼想?
龍都那邊的賤人,會不會以此算計我,誣陷我背地裏幹涉地方政權,即便被髮配到白洋縣,也野心不死?
反之若是他們知道,咱們真的與張凌風無關,張凌風就是在咱們眼皮底下,一步步壯大起來,他們又會怎麼看待咱們?
是誣陷我膽大包天,還是嘲笑有眼無珠,人老珠黃已經不中用了。”
劉貴妃詢問道。
“屬下該死。”
黃江單膝跪下。
“哎!”
劉貴妃閉着眼睛嘆息。
“我爹那邊,眼看着就要幫我找到機會,讓我離開白洋縣,現在出了個張凌風,想要回去怕是難了。”
劉貴妃一臉疲憊和鬱悶。
張凌風從白洋縣崛起,張家溝就在皇莊邊上,張凌風若是成爲白洋縣首腦,就算是得到他扶持,一般上面的人也不會大做文章。
家裏人能夠幫他處理。
但張凌風這一次不僅成爲南城霸主,還鑄成血相,獲得進入神宗的名額,上面對這件事情的看法已經發生變化。
作爲一個從張家溝崛起的傢伙,沒有人會認爲,張凌風和皇莊沒有半點關係,尋常人只會覺得張凌風能有今天,多半離不開皇莊的幫助。
哪怕找不到半點證據。
旁人也會這樣想。
正所謂人言可畏。
一旦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多,那劉貴妃可能就真的一輩子都被困在了白洋縣。
這正是劉貴妃最爲鬱悶和無語的地方。
她明明和張凌風無半點關係,卻莫名其妙牽扯進入了奪權風暴中,惹得一身騷,百口莫辯,有苦說不出。
“屬下失職,屬下會扛下所有事情,給貴妃和大公子一個交代。”
黃江心中也是憋屈的很。
心裏面也搞不清楚,張凌風是如何鑄成血相的,若是周家資助倒也罷,但周家竟然沒有資助過張凌風,這就讓人鬱悶了。
“你扛得下嗎?"
劉貴妃質問道。
“這......屬下該死。”
黃江低着頭。
“罷了,這件事情,誰又能想得到,我也知道怪不了你,事已至此,要麼順水推舟,利用張凌風回到龍都,要麼讓張凌風自己給朝廷一個交代。”
劉貴妃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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