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子無奈嘆了口氣:“我很不喜歡這傢伙,我可以幹掉他嗎?”
聽到這句話,亨利急忙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叫道:“No!我現在已經完成了陳先生說的,活到最後,爲什麼還要幹掉我?”
“是啊,我這個人向來都信守承諾,要是再殺掉亨利先生,對我名聲不利啊。”陳非嘆了口氣,看向亨利,“芽子很不喜歡你,你自己想想,有沒有什麼優點是能夠讓我們接納的?”
亨利聽到陳非這句話,感覺腦瓜子嗡嗡的。
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他抬頭看向陳非。
陳非靠在沙發上,臉上依舊掛着笑,像在看一場還沒結局的戲。
亨利又看了看芽子,芽子的槍口已經對準他,而且芽子的眼神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亨利知道,芽子剛纔那一槍不是救他,是因爲芽子討厭彭國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亨利先生。”陳非說道,“芽子在等你回答呢,你要是說不出什麼優點,她可能真的會補一槍,我這個人雖然信守承諾,但有時候也管不住下屬的手。”
亨利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節骨眼,他必須要活。
不是怕死,是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的官位、他的財產、他的家人,如果他死了,陳非會把所有罪名推到他頭上,他死了也是替罪羊。
只有活着,只有成爲陳非的人,他才能保住這些東西,哪怕只是名義上的。
亨利想得腦袋都快要冒煙,硬着頭皮道:“陳先生,樂小姐,我亨利·西里爾,從今天起,不是高級警司,不是大英帝國的公民,我是你們的一條狗。”
聞言,芽子的眉頭皺了一下。
亨利繼續說:“狗有狗的用處,第一,我熟悉警隊所有的運作流程、所有關鍵人物的把柄、所有見不得光的檔案,陳先生要查誰、要搞誰、要保誰,我都能辦到,留下我,對黑金的發展很有利,不需要再花錢鋪路,也不會有人查你們。”
他越說越順:“第二,我是英國人,在這裏,英國人身份就是通行證,很多你們不方便出面的事,我可以出面,很多你們不方便接觸的人,我可以接觸,香港的司法體系、政治圈、洋行圈子,我比任何人都熟。”
陳非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了一下頭。
亨利說出第三條:“第三,我手上現在有人命,我的把柄在陳先生手裏,比任何人都大,我不可能背叛,背叛就是死,我用人命換來的投名狀,比任何誓言都管用。”
陳非點了點頭:“聽上去倒是有點道理。”
他看了芽子一眼,芽子把槍口微微放低一些。
“第四。”亨利還在深挖自己的價值,“我是最合適的那條狗,這些人要麼太硬,要麼太滑,要麼太蠢,要麼太陰,要麼太傲。”
“而我什麼都不是,我沒有背景,沒有靠山,我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全憑給人當狗,以前我給英國人當狗,現在我給陳先生當狗,當狗這件事,我比他們五個人加在一起都擅長。”
“哈哈,有意思。”陳非忍不住一樂,“你說你是最擅長當狗的那個人,那你告訴我,狗應該怎麼叫?”
如此羞辱的話,讓亨利的身體頓時僵住。
只不過一兩秒後。
“汪。”
一聲。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客廳裏清清楚楚。
芽子突然笑了。
那個之前在他面前指手畫腳的上司,現在居然像一條狗一樣在叫。
亨利看到她的笑容,又連聲道:“汪,汪,汪。”
聲音越來越大。
這一幕把周邊的幾個女人都看呆了。
皆想不到平日裏那個高高在上的警司竟真的狗叫。
陳非滿意點頭,道:“你的表現很好,我暫時考慮將你收下,你表面上依舊是高級警司,你手下的那些線人、那些檔案、那些人脈,照常運轉,而且我還可以給你一些線索,讓你破案升官發財。”
聽到這句話,亨利的眼裏突然有些許的光亮。
陳非看了芽子一眼,“以後他就歸你管。”
芽子怔了下,笑道:“好吧,亨利先生,從今天起,你得聽我的,我說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說咬誰,你就咬誰,聽明白了嗎?否則你剛纔殺人的錄像可就被髮布出去。”
“聽明白了。”亨利急忙點頭,不敢有半分猶豫。
下一瞬,陳非說道:“不過我現在有幾個難題。”
亨利識趣地道:“陳先生請說。”
“我現在打算購入一家乾淨的殼公司,可還有兩千多萬港幣的豁口,本來我打算找你們這些人借錢的,但現在他們都死了,你說我該找誰借錢去?”
這句話瞬間讓亨利愣住。
兩千多萬的豁口。
找死人借錢?
那意思不就是讓他出嗎?
在場的這幾具屍體都是因爲陳非的話才死的,和他亨利有什麼關係?
亨利的腦袋都快冒煙,他剛撿回一條命,剛把自己賣成一條狗,如果這時候在錢上猶豫,前面那幾聲狗叫就白叫了。
可是兩千萬,他真的拿不出來。
“陳先生。”亨利的臉色比哭還難看,“兩千萬,我真的沒有,這幾個月警方收繳幾筆毒販的交易贓款,總數也就三百來萬,還在證物房裏封着。”
他一邊想,一邊說:“按照程序,這批錢要等結案後才能上交財政,現在案子還沒結,主犯在逃,所以錢暫時動不了,但只要陳先生需要,我能讓這筆錢從證物房消失,變成乾淨的現金流,再通過三到四個賬戶轉一圈,最後到您指定的任何一家公司賬上。”
“三百來萬?”陳非搖頭,“太少了,不過……”
亨利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陳非接着道:“我聽說有個叫朱滔的是個大毒梟,他現在死了,但合法的產業還在,你有沒有辦法運作運作,讓我以友情價接手,又不會惹上麻煩?”
“我需要想想辦法。”亨利道。
陳非又道:“我看中一家印刷廠,那家廠子在觀塘,設備不錯,工人也熟練,但老闆是個英國人渣,欺行霸市,抬高我印刷雜誌的價格不說,還私下盜版我的雜誌,你知道印刷廠對我的重要性。”
他頓了頓,看向亨利,“現在我錢不想出,印刷廠我又想要,你有什麼辦法?”
亨利硬着頭皮道,“我讓下面的人天天去查,等工人散了、訂單丟了,他手裏就只剩一堆沒人要的舊機器,到時候陳先生再去談,別說出市價的三成,就是三分之一的價格,他也得賣。”
這個鬼佬不只是會叫的狗,他是真的會咬人,而且知道咬哪裏會疼。
陳非道:“現在你告訴我,你剛纔說的這幾件事,什麼時候能辦?”
亨利馬上回覆:“第一件事,錢的事,三天之內到賬,第二件事最遲一個星期,查封令會下來,半個月之內,那家廠的老闆會主動找陳先生談價格。”
陳非倒了杯酒,道:“這幾具屍體你要怎麼處理?”
亨利心思電轉,“我就說是酒後爭執、互相殘殺,陳先生放心,製造假案,我是專業的。”
“行,隨便你怎麼編。”陳非點了點頭。
芽子補充道:“亨利先生,你剛纔說,你以前給英國人當狗,現在給陳先生當狗,但你搞錯了一件事。”
亨利抬頭看她。
“英國人養狗,是爲了看門。”芽子輕輕一笑,“陳先生養狗,是爲了咬人,你以前只看過門,沒咬過人,從今天起,你得學會咬人。”
亨利後糟牙都要咬碎,努力將心裏的那股火氣壓下,點頭道:“是。”
他目光忽而落在那幾個女人的身上,心裏發狠,低聲道:“陳先生,剛剛的事情她們都看到了,我認爲不如……”
說着,他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陳非沉吟片刻,轉頭看向芽子,“我一直相信,每個人都有他的用處,她們就交給你,你考驗一下,看她們是否符合本公司的發展需求,畢竟良家和武器各有各的優點。”
“好,我盡力試試。”芽子點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