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非讓人將楊寧請到自己的辦公室。
楊寧一進來,便微笑着說道:“陳生,恭喜你的雜誌一開賣就爆火。”
“雖然我一開始就感覺要爆火,但還是謝謝你的祝福。”陳非也微微一笑,“楊小姐,請坐。”
楊寧坐下後,陳非讓人給她倒了杯水,隨即說道:“楊小姐是要找我談生意嗎?我雖然是黑金的老闆,但我並不管理業務這一塊。”
“不,如果談正經生意,自然不是要找你了。”楊寧笑着搖了搖頭,又道:“陳生,要想找到你可真不容易啊。”
陳非坐直身子,似笑非笑道:“找我?又不是要談生意,難道是要談情說愛?”
“我說的是不談正經生意。”楊寧依舊面帶笑容,“並不是不談生意。”
“哦?我是個正經商人,只做正經生意。”陳非說道,“從不搞那些歪門邪道的事情。”
楊寧身子往前傾過去,“陳生,我來找你,自然是清楚你的底細,那三千三百萬就當是我的誠意,如何?”
“什麼三千三百萬?”陳非一臉驚訝,“你可不要誹謗我,我這個人一生如履薄冰,從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聞言,楊寧笑了。
而且笑得花枝招展。
“陳生,你這個人真有意思。”她笑盈盈道,“你清楚我的底細,我也清楚你的底細,大家沒必要繞圈子,我也不是想要回那筆錢,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合作。”
爲了找到自己莫名其妙消失的幾千萬,楊寧這段時間可是耗費心思。
那天沒找到錢後,她回到岸上,四處走訪,終於將線索鎖定在陳非身上。
她也不敢一口咬定是陳非拿的錢,所以一上來就先玩個心理戰術。
“什麼錢不錢的我不知道,但你說的合作是什麼?”陳非問道。
楊寧見他似乎鬆口,便說道:“我聽說香港存在一個巨大的僞鈔集團。”
“難道你想要做這個僞鈔生意?恕我直言,這可不是什麼好生意,因爲我是一個合法的商人,而那些製作僞鈔的,可全部都是荷槍實彈,我赤手空拳,可沒辦法和人硬碰硬。”陳非搖頭。
楊寧淺淺一笑:“我打聽清楚過,100美元假鈔的售價是38美元真鈔,相當於 3.8折出清,只要一轉手,就淨賺一倍多。”
聞言,陳非眉梢微微一挑,“楊小姐這話就更離譜了,僞鈔生意可是殺頭的買賣,沾都沾不得,我安安穩穩做我的雜誌、做我的正經生意,犯不着趟這種渾水。”
“陳生何必跟我繞圈子?”楊寧翹着二郎腿,慢悠悠道,“你能悄無聲息吞掉我那三千三百萬,行事幹淨利落,會是安分守己的正經商人?”
“你可別栽贓,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三千三百萬。”陳非搖頭道。
楊寧道:“你知道在整個香港,自帶小型起吊設備的探險遊艇有多少艘嗎?我花不少錢查過,只有不到三十艘,而這些遊艇的租賃名單裏,以及在那天租船出海的人,其中就有你。”
“本來想要在幾百萬人中認出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只好讓那幾家公司多留意,直到你的發佈會報道出現,才讓租賃公司的員工幫我認出租船的人是你,因爲那家公司的那艘船在最近兩個月內,只有你來租賃,所以員工有印象,其次……”
她扔出海裏撈出的那張紙,“這上面的筆跡和你在租賃公司留下的筆跡一模一樣,是我回美國找美國文件鑑定專家協會鑑定過的,陳生,你的雜誌我看過,裏面的信息極爲詳細,說明你是個有膽量、有手段、有門路的人,更不怕我找上你。”
“而我,剛好知道這個大型僞鈔集團的內部脈絡、據點位置、核心人物,甚至連他們出貨時間、交易渠道,我都略知一二,更主要的是,我在美國有渠道。”
面對楊寧的話,陳非哈哈笑道:“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我對你的生意還是沒有興趣。”
不過心裏對這個寂寞的富家女還是挺佩服的,那幾千萬被自己弄走後,她不但不離開香港,反而還順着線索找到自己,果然心思縝密、膽子極大。
她也不是來討要那三千三百萬,而是看準自己的實力,想來拉着自己入局,合夥啃僞鈔集團這塊大蛋糕。
陳非又問她:“楊小姐就這麼信我?不怕我轉頭把你賣給警方,或者把你的情報吞了,獨自做事?”
楊寧莞爾一笑,底氣十足:“我敢找上門,自然不怕你賣了我,而且你也絕對不會幹這種事情,事實上,這筆生意不是我在邀請你,是你將會不得不答應我。”
“爲什麼?”陳非饒有興致問道。
“因爲你雜誌裏報道的那個船廠僞鈔集團已經盯上你,既然這樣,還不如主動出擊。”楊寧說道,“那三千三百萬就是我的誠意,就算你不答應,我也不會要回來。”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陳非依舊毫無興趣的樣子。
楊寧也依舊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甚至還慢條斯理喝了杯水。
才接着說道:“陳生,高英培的僞鈔生意,能在香港做大做強,背後靠的就是那些被你曝光的警員和議員保駕護航,你現在把他們的黑料公之於衆,斷了高英培的保護傘,他怎麼可能放過你?”
陳非哈哈笑道:“高英培要是真有本事,儘管來找我,我陳非既然敢做《黑金》,就不怕得罪人,還會怕他一個僞鈔頭子?”
“陳生果然有魄力。”楊寧拍了拍手,語氣裏帶着讚許。
又說道:“不過高英培心狠手辣,手下全是荷槍實彈的亡命之徒,他不會跟你正面硬剛,只會玩陰的,你的雜誌社、你的手下、甚至你身邊的人,都可能成爲他的目標。”
正說着,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非哥,我是阿貞啊,你快出來看看!”
難道是樂慧貞懷疑自己在辦公室裏偷人?
陳非打開門,“怎麼了?”
“有人送來一個果籃,而且果籃裏面還有這個。”樂慧貞一手提着果籃,一手攤開,掌心裏面赫然是幾枚子彈。
她冷笑着道:“看來有人被曝光後不爽,所以特意送這個來警告我們。”
“你怕了?”陳非問道。
樂慧貞道:“我要是怕,就不會跟你合作開雜誌社了,你現在是老闆,你說要怎麼做?”
“我做生意從來都是一手道理,一手真理,既然對方聽不懂道理,那就只能上真理。”陳非道。
樂慧貞問他:“你有懷疑的對象?”
“沒有。”陳非搖頭,“不過我會想辦法處理,你先去忙吧。”
樂慧貞點點頭,轉身離開。
陳非回到辦公室,坐在楊寧的對面:“我開始對你說的生意有點興趣了。”
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英培想要對自己動手。
但既然楊寧說高英培要報復自己,那就先從高英培下手。
至於是不是楊寧自導自演,他更不在乎。
只是找個藉口對付高英培。
反正他又不是法官,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送高英培去天堂印假鈔。
再說,搶了僞鈔然後找機會出售到其他地方也能賺錢。
陳非認真看向對面的楊寧,“你跟人合作這麼幹過嗎?”
“沒有,我以前都是單幹。”楊寧道。
陳非點點頭,“那我告訴告訴你!要幹這一行,得先準備傢伙,拉攏同夥,設立目標,搞定情報,這些準備齊全之後,才能施展行動,得錢之後,大家三七分成。”
“怎麼才七成啊?”楊寧眉頭微微皺起。
陳非道:“七成是我的!你能得三成還得看我的臉色。”
“誰的臉色?”
“我。”陳非指了指自己。
楊寧頓時臉色不佳,“你?我大老遠的來一趟,就是爲了看你的臉色?”
“對!”
“我莫名其妙丟了幾千萬,好不容易找到個新項目,我還得準備傢伙,拉攏同夥,設立目標,搞定情報,還得看你的臉色……”
“對。”
“我不成跪着要飯的了嗎?”
“那你要這麼說,找人合作搶僞鈔集團還真就是跪着要飯的,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這門子呢!”陳非站起身,“事不宜遲,今晚就動手搶了高英培。”
“這麼快?”楊寧大喫一驚,“不需要周密的計劃嗎?比如路線、人手什麼的。”
“我自會安排,你等着出售僞鈔就行。”陳非道,“把你電話號碼或者call機給我,我晚點跟你聯繫。”
楊寧半信半疑留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和call機號。
送走楊寧。
陳非先call王建軍,然後前往堅叔車行。
半小時後,他來到地方,開口問道:“堅叔在嗎?”
“哪位找我?”車行老闆堅叔從裏面出來。
陳非道:“我找宋子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