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走了以後,蘇白塵依然是在玄妙觀中獨居。
不過煉氣練劍,總是頗爲充實的。
他現在的劍招很微妙,因爲越來越多的經脈被溫養拓寬,他真氣運行愈發的流暢,他的劍招也越來越迅疾連貫。
不過他總覺得依然是有些彆扭。
主要是行氣路徑還少,令他沒辦法完全實現自己的想法。
總之,現在就是他的真氣修爲限制了自己的劍道發展。
他抓緊時間繼續修煉,五日的時間又打通一條經脈,如此十二正經就有四條已經被完全打通、拓寬了。
但就在這天夜裏,他正結束一日功課準備休息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拍門聲。
蘇白塵連忙以靈覺感應,只覺得是一行呼吸粗重的普通人。
但就算如此依然不敢怠慢,他施展幻術,凝出了清默子的幻影。
老道士的幻影蹣跚走去,甚至還有腳步聲。
這正是幻陰八變的精妙之處,從五覺以及氣、意、神八個維度製造完美幻影,這才能以假亂真或者說是以虛替實、以假入真。
“來了來了,是誰啊,這麼晚了。”
清默子的聲音在道觀裏迴盪,蘇白塵聽着其實心中頗爲懷念。
老道的幻影甚至能夠抓着門栓將之打開……
這一點是從前的蘇白塵絕對無法做到的,事實就是,此時的這個幻影已經近乎於實體了。
不過蘇白塵自己還得要隱去身形躲在後面看着,他得根據實際情況來操控幻影的舉動。
大門打開,蘇白塵的目光透過老道的幻身看清了外頭的人。
這赫然是一羣凡間江湖人士,只是個個身上帶傷,一副惶惶如喪家之犬的樣子。
“幾位居士,你們這是……”
爲首一人身形魁梧手裏握着一根木棍爲兵器,歉然抱拳道:“道長見諒,我這幾個兄弟都受了傷,能否借宿一宿?”
蘇白塵審視面前七人,其中四人帶傷,個個疲憊,於是操縱幻影道:“恐怕不只是借宿這麼簡單吧?是什麼人在追你們?”
一個帶着輕傷的胖壯漢子着急道:“大哥,和這老雜毛說這麼多幹什麼,追兵就要來了!”
清默子幻影大有深意指道:“追兵?”
那魁梧漢子伸手製止:“不得無禮!”
隨後又對清默子幻影一禮道:“我聞玄妙觀清默子道長乃是有道高真,應當能夠理解我等所行之義。”
蘇白塵暗暗頷首,這漢子身上倒是光明磊落,沒有一絲的不諧之氣。
以他如今的靈覺感應,只是這樣望氣就已經可以瞭解到這些人都不壞。
於是老道幻身讓開大門道:“請進來再說吧。”
這七人連忙魚貫而入。
蘇白塵帶着他們進入道觀後院。
他們倒是很守規矩,沒有直接去佔那些袇房。
那魁梧漢子抱拳道:“多謝道長收留,薛岱代兄弟們謝過了。”
老道幻身淡淡道:“現在說說,究竟發生了何事。”
“就算貧道要被捲入事端,也得讓貧道知道究竟被捲入了何事之中吧?”
薛岱頓了頓,鄭重道:“道長深明大義,當是我等同道。”
“實不相瞞,追擊我等的乃是朝廷內衛!”
他說完小心地看着老道幻身,很擔心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一幕。
然而這老道幻身能有什麼表情,它波瀾不驚:“所犯何事?”
薛岱心中一凜,反倒是更小心了。
他說:“這兩日,朝廷內衛在臨仙府四處捕捉良家民婦,我等實在看不過去,就出手阻攔……”
“誰知那些內衛厲害得緊,我們兄弟力戰不敵,還被追得如同喪家之犬。”
那胖壯漢立刻道:“大哥怎的這麼說自己,明明是那些朝廷鷹犬不擇手段耍詐!”
薛岱嘆息道:“輸了就是輸了,只是可憐那些良家女子,也不知要被如何糟蹋。”
蘇白塵聽着心中也是惱怒,他倒是相信這薛岱的話,畢竟他可不信這些普通人能夠瞞過他的靈覺。
聯繫先前知道的朝廷要南狩的消息,他就明白這些直屬於皇帝的內衛是在幹什麼……這是要搶掠民女充實後宮啊!
這種做法……
或許在這個時代很常見,可作爲社會主義巨嬰的蘇白塵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就在此時,外面馬蹄聲大作。
衆人隨之屏息不語。
片刻,就有一陣極粗暴的拍門聲響起。
蘇白塵操控老道幻身正要去開門,可是沒想到只聽‘咔嚓’一聲,那門栓就碎裂開來。
隨之就是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許多身穿錦衣的內衛就衝了進來。
薛岱衆人神情一苦,沒想到這些內衛如此不講理。
“只是拖累道長了。”
薛岱愧疚地說。
蘇白塵正要操縱老道幻身應答,結果門外已經傳來一個令他驚愕的聲音:“師弟,快來救我!”
這聲音,一聽就是他那招娣姐姐啊!
不是,這姐姐怎麼就被這些內衛給抓了呢?
他沒心思再和這裏的內衛玩什麼過家家的遊戲了,一個大型幻術瞬間籠罩全場。
那七人原本準備一場惡戰,可是現在卻驚駭地看着所有進入後院的內衛全都停頓不動了!
這一刻,他們只覺得背後寒毛直豎。
再看老道身影……
似是如常。
“大……大哥……”
忽然有一人哆哆嗦嗦地叫喚了一聲。
薛岱扭頭看去,就見那人哆哆嗦嗦地指着院子一角。
他定睛看去,只見一個不起眼的墳塋堆在院中,而墳前還有一塊石碑,上書:長春弟子清默子之墓。
好傢伙!
清默子之墓?
那他們眼前的這個老道又是誰?
再聯繫到所有內衛忽然着魔了一樣呆愣住,他們一下子就想的有點多了……
蘇白塵沒理會院子裏的事情,他只是快步走到了外頭。
外頭自然還有內衛。
除了衝進去的二十幾人,這外頭還候着同樣的人數。
而這些人都騎在馬上等待,其中八人的馬背上還拴着一個女子。
看起來他們這是帶着‘戰利品’一起來追殺義士的。
蘇白塵很快就在女子中找到了林招娣,她和尋常女子一樣被捆縛在了馬背上動彈不得。
他上前將她解了下來,有些不可置信地問:“招娣姐姐,你怎麼可能被他們抓了的?”
着實不可思議,畢竟她自己都說了,師門長輩給了許多防身器具的。
那可都是針對兇殘的魔道修士的狠傢伙,怎麼可能對付不了這些內衛?
林招娣羞澀難當,最終老老實實承認道:“我不善對敵,當時都忘記反抗了。”
蘇白塵聞言失笑,但將心比心,想想自己以前應變也很差,也是在鎮魂劍裏面歷練了以後才漸漸好轉的。
於是他幫忙找補道:“我想招娣姐也是爲了家人安危着想吧……”
他本意找補,可沒想到這話說出來之後林招娣的神色就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來。
蘇白塵連忙跳開這個話題道:“既然來了,招娣姐接下來就住在道觀裏吧?”
她輕輕嗯了一聲。
又看向那些全都呆愣住的人問:“他們……怎麼辦?”
這些人都被蘇白塵的幻術控制住了。
不得不說,幻術在清雜方面真是太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