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愣了一下，他認知當中的戀愛應該是兩人手牽手，一起走路，一起在火鍋店打邊爐或者快餐店一起喫飯的那種。

“不知道算……不算是……”張揚不確定地道。

“行，我給你診斷一下。”潘婷開始問張揚，“會在某個不經意之間，突然想到她，就感覺心裏暖暖的嗎？”

“這有什麼講究嗎？”張揚不解，還有點好奇。

“當然有，而且有幾種情況，都能診斷出不同的程度。”潘婷道，“要是會產生一種愉悅的心情，就是中度戀愛了。要是想到她，就想跟她膩在一起，哪怕什麼話都不說，哪怕一起發呆，都感覺很舒服，那就是重度戀愛了。當然，要是產生某種衝動，那就不是。你哪種？”

“好像都不全是……”張揚仔細想了一下，“又好像全是。”

上次張揚離開繁城之後，回到老家鄉下的時候，會想起曾紅，確實產生過一絲愉悅的心情。

那是一種透出積極的、向上的情緒，會有預感未來的美好，還有一絲期待。當然也會想到曾紅成熟的身子，會有些想法，但都是轉瞬即逝的念想。

總之那感覺有點美好，但也有一絲不確定，甚至想到她家的家境，張揚還有一點點的壓力。

潘婷又愣了一下，這次皺起了眉頭，輕聲問：“你倆牽過手沒？”

“沒。”

“擁抱呢？”

“還沒。”

“那，親嘴呢？”

“有。”

潘婷瞪大眼睛看着張揚：“你們還跳過了哪幾個步驟？”

“什麼步驟？”張揚同樣喫了一驚，就跟學霸竟然會在試卷上漏做了哪些題目一樣。

“你們……”潘婷突然臉紅紅地問道，“爲愛情擊過掌嗎？”

張揚身子緊繃了起來，握車把的手猛地收緊，趕緊搖頭：“那沒有。”

“親嘴那次是你主動——？”潘婷疑惑地看着張揚。

張揚舔了舔乾燥的嘴脣，怪靦腆地道：“她……她主動……”

潘婷掩嘴“噗哧”一笑，一雙美目瞄着張揚，瞄過來，瞄過去：“確實，你的確不像是那種會主動的男孩子。”

張揚有點難堪地縮了縮脖子，心想我這算是窩囊嗎？

“她是……曾紅？”兩人沉默地騎行一段路後，潘婷突然扭頭問張揚。

潘婷一下子猜中張揚戀愛對象是曾紅，這讓張揚有些驚訝。

不過想起那天乾媽帶他、曾紅、謝雲去參加的那場商會的聯誼活動，潘婷就在現場，她肯定私下打聽過張揚跟曾紅之間的關係，所以能猜中也是在情理當中。

張揚怔怔地看着潘婷，突然想起她爸的方舟集團，不是跟乾媽的魔方科技公司是競爭對手嗎？

“你爸把你趕出來，”張揚有點敏感了起來，“你卻跑來了吊州？”

吊州有曾紅，有我，還有鄉下的秀瓊奶奶……希望是我多疑了吧。

“很奇怪嗎？”潘婷不以爲然地道，“家中逆子，不挺多的嗎？”

張揚想起乾媽對曾紅的寵愛，曾紅也有被壓抑的一面，幸好她沒有做出什麼後悔終生的叛逆舉動，不過也曾經把乾媽氣得吐血過。

這潘婷的家世，比曾紅還要大，搞不懂她又有什麼離經叛道的哪一面。

“你現在心煩，是因爲不確定曾紅對你有沒有感覺嗎？”潘婷主動過問道。

“如果你喜歡一個男孩子，你會跟另外一個女孩子表演謙讓的情形嗎？”張揚只得把這個琢磨不透的困惑，丟給潘婷，看看她能不能幫他分析出原因。

“你問我？”潘婷愕然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要是我喜歡的男孩子，我爭都來不及，哪會給別的女孩子爭搶的機會？”

張揚點點頭，懂了。

這時兩人騎過一家酒店，潘婷突然說道：“我要忙活一點事情，你先回去吧。”

張揚便跟她告別，繼續往城東區的方向騎行。

潘婷騎到酒店門口，打量了一下左右兩邊的街坊，看到右邊一家菸酒行的門口攝像頭，正好對準了酒店門口。

她把車子停在門口，然後走進了這家菸酒行：“老闆，你家的攝像記錄能幫我調出昨晚7點到9點的時間段嗎，我願意給你錢當報酬，幫我查一下我要找的人。”

店老闆想着有錢賺，也樂意幫這個忙，於是就調出了門口攝像記錄，讓潘婷自己查。

潘婷查到了昨晚張揚幫謝雲提着行李，兩人肩並肩走進酒店的一幕，把這段視頻記錄截取了出來，發到了她的手機裏，然後給了店老闆五百塊錢，便離開了。

張揚回到城東區，進了碧貴園小區，剛把自行車停好，網店後臺就響起了提示音，他點開一看，是心選網平臺的官方人員在線訪問：

“你好，請問是如願屋的店主張揚嗎？”

好嘛，該來的始終還是來了。張揚一陣緊張，不過想想自己壓根就不存在欺騙的行爲，於是給自己暗暗打起了勇氣，回應道：

“是我。請問有事嗎？”

“張揚，你好。是這樣的，我們治理部懷疑你網店出售的商品，存在可疑的經營活動，現在開始暫時屏蔽貴店的上線展示，等我們覈查過後，再行判定，再做最終的處理。這次找你，是要跟你做一次訪問與覈查，希望你能配合我們。”

“可以，你請問。”張揚坦坦蕩蕩地道。

“貴店上架的唯一商品——‘心願’，拍下它，你真的能幫客戶實現任何心願嗎？”對方用嚴肅的語氣詢問道。

“不保證。只是一種心理暗示，給絕望的人一種希望而已。”張揚肯定不會把外掛抖露出去。

“那你怎麼保證你的商品能成功銷售呢？”對方即是好奇，也是覈查。

“幹嘛一定要想着能成功銷售呢？”張揚一本正經地回答道，“能拍下我商品的客戶，哪個不是到了無路可走，到了絕望的處境，纔會許願一樣拍下我的商品？

我更多的是出於一種心理疏導，一種安慰。

他認爲我能幫到他，自然會確定收貨成功。認爲沒有幫到忙，自然也不會確定收到貨，自然也不會付款。整個過程雖然很主觀，但壓根不存在欺騙的行爲。我是合法、合規的在販賣心理諮詢類的商品，只是包裝成了願望來銷售罷了。”

對方沉默了好一會，最終道：“請提供你後臺收款的流水憑證，我們需要確定一下不是在刷單，以及確定買家是真實的買家。”

張揚便調出收款記錄，截了圖發給了對方。

“尊敬的店主，打擾了。我們還會對買家進行覈查，請耐心等待我們最終的處理結果。給你造成困擾，還請你能諒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