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周寧盤坐堂屋棉墊上,他面前懸着一頁金章。
此乃二階靈玉所煉,可容納各種靈力。
一道法力被他喚出,散發出金火顏色,熾熱耀眼。
周寧的神識化作絲線,探入奔騰的法力之中。
他胸口的蘊魂木玉佩,盪漾出白光,令他的思緒時刻保持清醒。
多年的煉丹經驗,使得周寧對靈力的操作,已臻至入微,他從金火中剝離出純粹的金氣,引入靈玉之中。
下一顆,金章最後一縷填齊,猛地光芒大作,刺目非凡。
祕法‘鑄玉真金符’成!
周寧嘴角上揚:“鑽研了數年,摸清其中門道,再七七四十九日,每日引入一道金氣,成一頁金符。”
他雙手連續掐訣,金符層層壓縮,越縮越小,越來越亮,最後變得只有指甲大小。
周寧張嘴一吞,金符被他收入丹田內。
靜靜懸浮着,不斷受到法力溫養。
“這便是祕法麼?”周寧若有所思。
他有一種感覺,只要他神念一動,此金符便會自丹田飛出,直接斬出。
他能察覺到那股無匹的鋒銳,不禁萌生一個猜測。
“如果溫養幾年,築基修士一個措手不及,恐怕也要被斬成兩半吧?”
“假使我再突破煉氣後期,溫養速度還能更快!”
終日以來,頭頂被蘇家築基籠罩的陰影,散了許多。
周寧直起身,想到:‘最近蘇家的日子,似乎也不好過。’
外界,木道人似乎和韓家鬧崩了,使了法子,四處散播消息。
根據湖上門客的彙總,周寧大致瞭解了前因後果。
說是當年,玉容宗遭受的並非是雷家修士的襲擊,而是韓家修士假扮,爲的就是挑撥兩家關係,激發戰爭。
而被襲殺的煉丹師,也不是雷家乾的,而是他木道人,受到韓家威脅,不得不爲之。
爲的就是嫁禍給雷家,引起衆怒,同時再拉攏柏家之類的築基家族,壯大聲勢,把人嫌狗厭的雷家逼向衆勢力的對立面。
最後,只需稟報青玄宗,讓使者過來主持公道,勒令雷家退出忘歸坊市。
從此,韓,段,葉三家,獨佔忘歸坊市。
此消息在外面引起了軒然大波。
外頭的人紛紛怒罵:“韓家玩得真髒!”
韓,段,葉三家一時間岌岌可危。
然而,三家竟一起調轉矛頭,直指蘇家,聲稱一切全是蘇家的陰謀。
因爲木道人最後來到蘇家,是因給蘇家出生入死,爲了拿報酬築基丹主材,然而蘇家不給,還要滅口木道人。
周寧不知真相,但,他誰也不站。
“狗日的木道人刺殺我,不知是誰家授意,而且連續兩次,下次再讓我遇見…”
只要是無人之處,周寧必定一道祕法打下去,斬了此獠。
報那被攆來攆去的憋屈。
“不知此事,蘇家準備如何應對?”
“若蘇家扛不住了,我帶頭踹一腳,看局勢如何,考慮投了三家,或者去散修聖地,紫宸仙城瞧瞧。”
“只是那處靈眼之泉,着實可惜了…”
“不行,必須在蘇家死之前,築成仙基。”
“盈海丹,靈眼之泉,遮掩陣法,火眼金睛祕法,以及築基主材…”
築基主材周寧已有了大致規劃,一是慢慢蒐集材料,第二則是從蘇家入手。
找一個即將築基的蘇家煉氣嫡系,偷襲打入藤傀種,奪了築基材料,然後去靈眼之泉祕密築基。
一旦凝結仙基,以魏地的功法之妙,他根本無懼蘇家。
即便打不過,到時候直接一走了之,去外頭髮育也挺好的,築基已能放心行走修仙界,小心謹慎些,不至於被抓起來當個煉丹奴隸。
‘可恨蘇雲錦不知修了什麼法子,神識竟不下於我!’
否則他打入藤傀種,可獨享蘇雲錦所有。
‘待我修至煉氣後期,法力神識暴漲,再煉成雙祕法,我倒要看看,還有哪個蘇家煉氣修士擋得住我!”
還不是任他挑選。
正在周寧琢磨之際,外頭傳來敲門聲。
……
周寧移至門外,來者是個花枝招展的少婦人。
正是翻身逆襲的蓮藕女,準煉丹師,江曦。
周寧並沒忘記,此女曾貪圖他的丹爐。
若非是他身上涉及隱祕,蘇昌河投鼠忌器,恐怕他的丹爐,就要被奪走了。
“何事?”周寧面無表情。
“周寧,咱們都是在竹溪島上的丹師,沒事互相交流一番,豈不是大有裨益?”江曦今天噴了香水,自覺得很誘人。
周寧鼻子不舒服,他來往之人,莫說是顧香凝,就連蠢材賈聽晚的姿色,都遠遠勝過此女。
他玩味一笑:“呵呵,煉丹師,你煉成過幾顆益氣丸?”
江曦聞言,臉色一拉,太扎心了。
她又怒又嫉,強忍着扯起笑:“周丹師年齡也不小了吧,可有中意之人,妾身也好給你介紹介紹。”
周寧猜測,此女必有企圖。
他決定演一手。
他負手而立,故意道:“丹之巔,傲翠微,我周某乃尊貴丹師,除非是築基女修,否則豈能入我眼?”
‘你?築基?’江曦心中鄙夷。
她一個煉氣三層,都能嫁煉氣後期,人家築基女修,豈不得嫁結丹修士了?
人家要的彩禮,把你一個臭煉丹師賣了都付不起!
而且,她發現了,周寧自從成了丹師,便飄的很,恐怕心裏還真是這樣認爲。
她有求於對方,撿着好話說:“好啊,我正好認識幾個女修,改日我去鹿呦島,多給你宣傳宣傳。”
周寧神色稍緩:“可。”
他又道:“你既去鹿呦島,爲何不請教島上的丹師?”
他記得上面還是有一兩位丹師的。
江曦嬌笑道:“他們不如你。”
周寧樂。
於是江曦開始詢問,關於清淤丹的合融技巧。
一番交流,周寧終於知道尋常人煉丹,到底有多愚笨了。
他暗自尋思,“似乎我不用‘神鼎內景經’,好像也有煉丹天賦啊?”
他故意指點道:“你煉不成丹,不是因爲你天賦不行,而是方法錯了,你合融不成功,是因爲藥草祛雜不充分。”
“我有一個祕訣,你在淬取時,用雷漿液往上倒,大火猛燉。”
江曦聽得一愣一愣的。
周寧左右看看,低聲道:“當年我屢屢失敗,最後靈機一動,得此技巧,這可是我的獨家祕傳,莫要與外人談論!”
江曦得了煉丹技巧,心裏喜悅不已,只恨不能馬上回家煉丹。
她又敷衍了幾句,匆匆離去。
江曦心裏想着:‘等老孃成了煉丹師,把你的資源全搶了,看還牛什麼?’
畢竟女煉丹師一旦入門,定然進步神速,她們女人天生心細,具有愛丹的能力。
……
‘炸死你丫的!’
周寧到湖邊散心。
他瞧見江曦回了府邸,找蘇昌河要了一枚靈石,開着綠葉法器,迫不及待的飛向鹿呦島。
應當是去採購雷漿液的,畢竟此物還算比較稀罕。
周寧都替蘇昌河心痛,一枚靈石說給就給。
這個數額,夠尋常旁繫世家弟子一年的開銷了。
不過,蘇昌河老婆不在家,他剛好去宅邸審問一番。
於是回小院打上收斂術法,一溜煙的進了蘇昌河府上。
蘇昌河這兩年多,奮發圖強,將翠微湖門客管理的井井有條,身兼三大島主之職,成功從管事升任成…大管事。
他在假山流水前,觀賞錦鯉。
周寧拋出陣盤,照着他頭頂就是一巴掌,然後捏起法訣:“木傀聽令…”
“我且問你,你身爲大管事,可知近日,湖上有何情況?”
蘇管事緩緩訴說,自從郭家被分了之後,參與的家族皆得了大好處。
韓家收穫最多,藥園,礦山,水澤,甚至郭家的二階上品靈脈。
蘇家同樣不賴,拿下不少地盤。
但族會中,俊松少爺表示,外界情況不明,恐怕將有戰爭發生,要各島備好戰資,隨時做好戰爭準備。
“修仙戰爭?難道蘇家預料到,三家將會入侵嗎?”周寧問。
蘇管事不知。
“廢物東西,給我繼續往上爬!”
周寧撤了傀訣,返回小院。
他查了查陣法,突然又沒有安全感了,一旦韓,段,葉三家攻來,他躲在陣法裏,一旦被打爆龜殼,恐怕只能叫人捉了去。
哪怕開飛舟,在空中也太過顯眼了。
就在他思索之際,突然察覺遠處傳來靈力波動。
他催動靈眼術望去,天邊飛來一條赤褐色妖獸,生着翼膜。
上面站着兩個綠點人影。
下一刻,只聽傳響方圓數十裏的渾厚聲音響徹:“蘇家老狗,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