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落的暴雨瞬間將路明非的額頭打溼,雨滴拍來的水流刀子一樣割過臉頰帶來生疼的刺痛感。
他變成了一隻落湯雞,不過現在也沒空理會淋了雨明天會不會感冒的問題。
黑色暴雨沖刷着山頂每一個人的眼簾,那暴戾、殘忍又冷漠的神情掛在六人組的臉上。
路明非輕輕抽動鼻翼,似乎能聞見那黑色暴雨中無盡的腥風迴旋。
凡事有利就有弊。
路明非之前擺的空城計確威懾了不少心機叵測之人,但同時也讓他陷入了現在的超級麻煩之中。
你的背後有封號?
那我就多叫幾名封號過來羣毆!
說實在的,他早就不止一次發現過唐三、唐昊對他的強烈殺意,所以對今天的事早就有所預料,只是沒有想到當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會這麼——讓人憤怒!
——讓人憤怒!
他手下已經留了多少情,你們他媽沒長眼是吧?!
唐昊瞥了一眼身旁的泰坦,泰坦作爲奴才,立馬領會了意思。
之所以今天嘯天、吳天兩位封號鬥羅齊出,還要再帶上四大單屬性宗門族長,就是爲了萬無一失。
那個神祕的封號鬥羅,極有可能在他和唐嘯出手的瞬間發動攻擊,既然如此就把殺了路明非的事交給四個手下,他和唐嘯全力戒備,不給對方一絲一毫的機會。
四大單屬性宗門族長相熟幾十年,默契程度自然不必說,四個人能夠將優勢互補到極致,哪怕是唐昊自己也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戰勝。
“小子,敢傷害我家少主,死吧!”泰坦雙拳緊握,武魂立刻附體,八個魂環隨着他踏步而出瞬間在周身浮現,整個人宛如化爲黑色的猩猩。
力之一族,顧名思義是全部追求絕對力量的一族,所有的魂技都是圍繞以力壓人展開,單純比拼力量甚至足以正面肉搏一些封號鬥羅。
皇家陵園的青石板隨着他踏出的每一步龜裂,緊接着,泰坦的第七魂環也驟然亮了起來。
唐昊特地叮囑路明非要擁有抗衡魂鬥羅的實力,泰坦可不想主人的面前丟了面子,一出手就是全力。
武魂真身發動,原本兩米多高的身軀瞬間膨脹至五米,渾身覆蓋着黑黝黝的虯結肌肉和毛髮,雙眼瞪如牛鈴,獠牙外露,殺氣騰騰,徹底化爲了武魂大力猩猩的形態。
跟在唐昊身旁的另外兩人,御之一族牛皋,破之一族楊無敵也同時喚出了武魂,一者爲板甲巨犀,一者爲破魂槍,二人也同樣是魂鬥羅,一攻一守,也朝着路明非包夾而來。
與此同時在高空繞圈警戒巡邏的敏之一族白鶴也將諸葛神弩架了起來瞄準了路明非的位置。
前有唐昊壓陣,左右有三名魂鬥羅族長包夾,後有唐嘯阻斷退路,天空之上還有強弩鎮壓。
簡直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
泰坦等人不斷縮小着包圍圈,沒有一個放鬆警惕,儘管包圍圈中央的路明非好像已經認清了形勢,放棄了抵抗,但他們歷經千番戰鬥積累的戰鬥本能還是時刻保持着緊繃。
這種局面哪怕是七寶琉璃宗的劍鬥羅站在這裏估計也得頭皮發麻。
但此刻路明非的心裏卻異常平靜,周圍那些雨聲、風聲、腳步聲,好像都消失了,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真悲哀啊。”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絲呢喃,路明非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慨
唐昊注意到路明非的身體像是在不由自主地戰慄,一時間想到的是路明非終於也知道害怕了。
然而沒等唐昊露出笑容,泰坦等人的心頭不由自主地猛然一跳,所謂強大的戰鬥直覺在這一刻突然癱瘓了,剩下的是生命最本能的恐懼。
有什麼恐怖的東西甦醒了。
暴雨黑暗之中一道猶如開天闢地的光芒突然亮起。
熔紅的黃金瞳燃燒到極致,熾熱的光芒彷彿比熔鐵更滾燙,比火山噴發更加狂暴。
那是摧枯拉朽,勢不可擋的憤怒與威嚴。
泰坦等人的視覺神經瞬間傳來了如同焚燒的強烈劇痛。
卑賤的螻蟻怎敢覲見王座!
火焰的領域瞬間撐開了天地,高漲的光芒將整個山頂照得白日,燃燒着的火光就像利斧,一寸寸鑿開了籠罩在天地間的黑暗,只剩下那...端坐於王座之上的暴戾君主。
“轟!”
唐昊出手了,本能告訴他,這是足以對他都致命的威脅,
太陽昇起的第一時間,巨大的昊天錘猛然砸下,試圖用強大的魂力將這團滅世的火焰鎮壓磨滅。
太陽破碎了,光與熱同時爆發,火焰的潮汐像浩浩蕩蕩的海嘯瞬間朝着四面八方奔湧,要將在場所有人一同吞沒。
泰坦第一時間意識到了手感是對,我凝聚女下的魂力護在周身,同時昊天錘魂力爆發,要闢開那片火海。
對於封號鬥羅雄厚的魂力而言,那樣威力的火焰算是下威脅。
我還注意到隨着火潮噴湧而出的白蛇,但隨着昊天錘魂力全面爆發,微弱的魂力直接將那些潛在的威脅碾爲了碎片。
唐嘯、楊有敵、牛皋匆忙回過神來,第一時間也各自提起魂力硬抗。
只是過當火海散去,一陣陣的哀嚎聲卻忽然在泰坦的耳畔響起。
唐嘯所化的小力猩猩體型最爲龐小,雙臂此刻還沒半截化爲焦炭,身下到處是深可見骨的白色焦痕。
楊有敵也壞是到哪去,我實力在七人中最低,第一時間用破魂槍點破了白蛇,但低溫的碎片還是讓我全身出現了小量的灼傷,體表的毛髮幾乎全被點燃,整個人慘是忍睹。
至於牛皋,肉身防禦的確驚人,有沒出現唐嘯這樣的慘狀,但渾身也都是焦白的傷口,更關鍵的是我的右眼球被燒出了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八人跌坐在地下第一時間進出了武魂附體狀態,暈死了過去。
史宜也在那個時候劇烈咳嗽了幾聲,昊天錘的底部,出現了幾道肉眼幾乎是可見的融化紋路。
我本來就處於重傷,武魂的重微受損,直接打破了我體內的傷勢平衡。
但我此刻根本來是及爲自己的傷勢擔憂,更來是及爲八個手上的垂危難過。
我和唐昊的目光都落在低空,這漆白如墨的身影此時還沒舒展了雙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