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前。
校長辦公室,昂熱對着面前的施耐德教授說:
“派人去一趟吧,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避開加圖索家和她接觸的機會。”
施耐德剛想點頭應是,昂熱又忽然抬手打斷了他。
“不,我還是親自去一趟。”
此話一出,施耐德頓時有些喫驚。
卡塞爾學院歷史上,就沒有哪個學生是校長親自去迎接的,更別說這個學生,甚至還未必能進入卡塞爾學院。
“這樣會不會太過重視了?”施耐德忍不住問:“您親自出馬的話,也許會引來弗羅斯特的注意。”
“不,你錯了。”昂熱微微一笑:“派任何人去都會引來弗羅斯特的注意,那個女孩,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混血種那麼簡單了。”
“只有我去,纔有可能瞭解到一些弗羅斯特重視她的原因。”
他說着,看向窗外,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看不清神情。
“剛好,我也有些問題想要問她。”
……
校長的座機無疑是非常快的,他成功在陳墨瞳和愷撒等人出來前,守在了他們出口處。
看着眼前灰頭土臉的三人,昂熱微微一笑,看向了最前方的紅髮少女:
“陳同學,兩年不見,別來無恙啊。”
“昂熱校長。”陳墨瞳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外:“你怎麼在這裏?”
她原本以爲是弗羅斯特來接愷撒的,但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見到昂熱。
她上一次見昂熱,還是在兩年前的格陵蘭,當時只是匆匆對視一眼,甚至沒來得及說話。
陳墨瞳那麼賣力的去救卡塞爾學院的那三個人,也是希望在這位校長面前留下點印象。
畢竟昂熱和祕黨,似乎關係並不親切。
她現在沒有對抗加圖索家族的實力,需要壯大自身,首選就是卡塞爾學院。
畢竟這位昂熱校長,有用的混血種,只要能屠龍的,他是真保啊。
只是可惜,當初格陵蘭一事之後,她一直沒有機會再聯繫卡塞爾學院,她被監視的太緊了。
不過,她知道路明非是昂熱的屠龍祕密武器,從小監視到大的那種,她不但去仕蘭中學接觸了路明非,還搶來了撫養權,昂熱肯定是知曉的。
陳墨瞳當時就猜,自己既然沒機會接觸卡塞爾學院,也許昂熱會主動來找她。
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個時候。
但仔細一想,也只有這個時候了,如果她還在加圖索家族,哪怕是昂熱來找她,恐怕都要掂量掂量了。
“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昂熱笑了笑,沒有絲毫隱瞞的開門見山道:“不知這位美麗的姑娘,能不能給我一個聊一聊的機會。”
陳墨瞳當然不會拒絕,她轉頭叮囑了愷撒幾句,只見此刻的愷撒和老唐都是一臉懵逼,老唐手上還捧着那顆紅色的卵,模樣更是滑稽。
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看着那紅頭髮的女孩,跟着那位老紳士,走到了一旁。
爲了避免鐮鼬能聽到,他們甚至特意站在了飛機下,那轟鳴的聲音足以遮蓋一切。
“不出意外,弗羅斯特此刻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的時間不多。”昂熱看着眼前的女孩,微笑着開口:“我就不多廢話了。”
他雖然說着時間不多,但語調依舊是慢條斯理,看上去並不着急。
“你說。”陳墨瞳同樣不急,至少表面上沒有任何異樣。
“兩年前格陵蘭一事,你救了學院一名教授,兩名專員,作爲校長,我需要向你表達我的謝意。”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陳墨瞳隨口說。
“也是因爲那次事件,我注意到了你的血統,這麼優秀的血統,我認爲不來卡塞爾學院可惜了。”
他說着嘆了口氣,像一個慈祥的老人那樣注視着眼前的女孩:“你能理解身爲一個教育家,看到一顆好苗子的心情嗎?”
“事實上,當初格陵蘭事件結束後我就想邀請你來卡塞爾學院了,無奈你的家長似乎並沒有這個意願,我聯繫不上你。”
“現在沒有這個問題了。”女孩咧嘴笑了笑,露出兩顆潔白的虎牙:“我處理了我的家長。”
那風輕雲淡,輕描淡寫的模樣,就好像說踩死了一隻螞蟻。
昂熱聞言,讚許的點了點頭:“果然是有主見的好孩子啊。”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雖然我很想帶你回卡塞爾學院,但你應該也清楚,加圖索家族是我們卡塞爾學院的校董,弗羅斯特的脾氣你更加瞭解。”
“雖然很遺憾,但我應該是無法說服他讓你來上學的。”
他說着嘆了口氣,一副確實很遺憾的樣子。
陳墨瞳還能不懂這個老狐狸在說什麼嗎,立刻接話道:“事實上,弗羅斯特先生並不能算我的監護人,我真正的親人已經不在了,也就是說,我的主觀便可以決定去哪。”
“我非常願意跟您去卡塞爾學院,昂熱校長。”
“話雖這麼說,但弗羅斯特恐怕不會答應吧。”昂熱說着撓了撓頭:“我的意思是,你的血統確實很高,但是爲了你要得罪一位校董的話,就連我,恐怕也要猶豫一下。”
這話的意思就非常明顯了,昂熱確實對她感興趣,也有能力帶她回卡塞爾學院。
但是他爲什麼要冒風險呢?
弗羅斯特……或者說加圖索家,對陳墨瞳的重視是顯而易見的,昂熱如果插手他們之間的事,將陳墨瞳帶走,必然要面對弗羅斯特的怒火。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別人,他願意跑這一趟,說明在陳墨瞳身上看到了價值,不願意帶她走,是因爲價值還不夠。
至少不夠讓他冒着得罪弗羅斯特以及他身後家族的風險去插手。
他需要看到足夠的價值。
“你知道加圖索家族爲什麼這麼重視我嗎?因爲我的靈視,我的靈視裏有一個女人,我不知道那個女人是誰,但是所有人都很重視她。”
看着昂熱那明顯認真嚴肅起來了的臉色,陳墨瞳平靜的繼續說:
“那個女人一直在說話,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唯一一次聽清,就是上次格陵蘭,她告訴我……”
“水底下的是龍王。”
此話一出,昂熱的眼神瞬間變了。
“也許,你也該好奇一下那個女人的身份,至少加圖索家族非常好奇。”
陳墨瞳說着,聳了聳肩:“這就是我身上最大的祕密。”
昂熱沉默了很久很久,他仔仔細細的看着女孩的臉,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表情,試圖找出她說謊的證據。
但是沒有,一點都沒有。
女孩一臉坦然的與他對視,沒有絲毫心虛。
終於,昂熱再次開口了。
“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有研究出那個女人的身份,我又如何能知道?”
他看着陳墨瞳,神色恢復了平靜:“相反,如果因爲這個,我收留了你,弗羅斯特只怕是真的要找我拼命了。”
“畢竟這個祕密,很重要,不是嗎?”
“那如果我給你一個理由呢,一個你無法拒絕的理由。”
“什麼理由?”昂熱一愣,有些好奇的問。
他其實已經對這個女孩產生了很濃的興趣,而且他認爲,陳墨瞳身上的祕密絕不止她說的這些。
他已經在思考,如果把人帶走了,要怎麼應對弗羅斯特了。
結果女孩說,能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這讓他如何不好奇?
“我找到了一顆未孵化的龍族胚胎,但我自身不具備研究的能力,所以我現在想將它獻給學院。”
“但相應的,我要求進入卡塞爾學院學習。”
陳墨瞳直視着昂熱的眼睛,一字一頓的問:
“這個理由夠嗎?”
昂熱的眼睛驟然緊縮,在女孩的示意下,他看到了老唐捧在手裏的卵。
那東西就像一顆活的心臟,甚至還在跳動。
“你們應該從來沒有捕獲過未孵化的胚胎吧,這對於混血種來說,怎麼都算是一個裏程碑了吧。”
“這麼大的貢獻,還不能換取一個進入學院的資格嗎?”
“至於弗羅斯特,我們可以慢慢想怎麼應付,不是麼?”
昂熱看着那枚卵,緩緩的吐了口氣。
嘴角微微上揚,這位優雅的老紳士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這確實是裏程碑式的發現。”
“爲了這個裏程碑,作爲卡塞爾學院的校長,我誠摯的邀請你,加入我們卡塞爾學院就讀。”
“非常感謝您的邀請,請問我可以現在就跟着你回卡塞爾學院嗎?”
陳墨瞳與他對視,倆人臉上同時露出了達成共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