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剎!?
這個名字,很有意思。
江然看着面板上的提示,若有所思。
這個名字在佛教的理念裏,是被定義爲惡鬼一般的存在,以血肉爲食,兇殘暴戾,乃八部衆之一。
但此刻卻是成爲了一個職業的名字,倒是有點抽象。
但同時...也令人有點期待。
如同惡鬼一般的職業,會是什麼樣的存在?
江然沒有猶豫。
心念微動。
“是。”
話音落下。
掌中的山神血,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那紅光熾烈如血,瞬間充斥整個房間。
下一秒。
一般狂暴的意識,順着掌心湧入江然腦海。
古老,兇悍,帶着滔天的殺意。
彷彿有無數戰場在眼前閃過,有無數敵人在刀下哀嚎,有無數鮮血在腳下流消。
緊接着,一道低沉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
那聲音沙啞蒼涼:
“刀者,兇器也……”
“持刀者,須有殺心,須有殺意,須有殺性...”
“心不狠,刀不……”
“意不決,刀不疾....”
“性不狂,刀不烈...”
“刀出無回,斬業亦斬已...”
“刀落無生,殺敵亦殺我...”
“此乃羅剎之道!!"
“今日,授爾羅剎之法。”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
那股狂暴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
江然緩緩睜開雙眼。
視野右上方,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自動彈出。
【恭喜你成功解鎖『羅剎」(超凡)職業】
【恭喜你獲得職業基礎技能「斷罪」】
下方,三個黑框靜靜排列。
那是還未解鎖的兩個基礎技能,以及一個核心技能。
江然感受腦海裏剛剛湧入的信息。
斷罪。
他站起身來,直接從星塵戒中拿出伐罪。
江然輕輕一揮。
下一瞬,刀身上驟然附着一層黑色的光效。
那光效深邃如墨,邊緣跳躍着詭異的暗紅,如同業火一般。
江然隨手一刀斬向空氣。
無聲無息。
但空氣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刀痕。
那刀痕久久不散。
江然看向面板。
【職業基礎技能:斷罪Lv.1(0/100)】
【以氣血化爲羅剎之力揮刀斬擊,刀鋒所過之處,不僅斬肉身,更斬業力,對目標造成物理傷害的同時,使其短時間內防禦下降。】
江然看着這個技能介紹,眼裏若有所思。
這個職業....
貌似有點強得離譜啊。
雖然是新覺醒的職業,剛獲得的1級技能。
但修爲倒是通用的。
從剛剛那一刀來看,目前這斷罪的威力,比當初剛獲得龍虎拳時可強太多了。
不是修爲造成的威力不同。
而是從本質上來看,兩個技能就不一樣。
龍虎拳是拳法,以氣血催動。
而斷罪是刀法,是以氣血化爲剛剛那黑色的羅剎之力催動。
而且聽着剛剛關於羅剎這個職業的介紹。
這個職業,是一個以刀爲主,極致殺伐的職業。
這倒是很對江然的胃口。
經歷了這麼多次的戰鬥,現在江然越發覺得....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這句話是對的。
像控制,防禦類神通,只需要有就行了。
在戰鬥中,很難起到關鍵性的作用。
比如八苦刑臺,就兼顧了控制和防禦。
但現在真正的大戰裏,江然很少去使用到這個技能。
不是它不強。
而是面對真正強大的敵人。
控制效果有限,防禦也扛不住幾下。
與其浪費時間去控,去防,不如直接一刀砍過去。
砍不死,就再砍一刀。
砍到死爲止。
這就是羅剎之道。
江然看着伐罪刀身上還未消散的羅剎之力,嘴角微微勾起。
這倒是讓江然一下子期待起羅剎的其他技能了。
而且這個職業的技能。
在二階武修修爲下,都可以即插即用。
所以解鎖這個職業的其他技能,倒是成爲了接下來比較緊要的目標。
當然,在修爲方面,神修以及神念師的經驗也不能落下。
想到這的時候。
房門突然被敲響。
江然收起伐罪,轉身打開房門。
門外站着的是李白。
他一見到江然,就指了指旁邊穿着白大褂的醫生說道:
“先看看吧。”
“你現在還不是不死之身,現代醫學還是能加快你傷勢恢復速度的。”
那醫生帶着眼鏡,看起來四十來歲,手裏提着一個醫療箱,神情恭敬中帶着一絲緊張。
畢竟眼前這位,可是魁的會長。
江然看着李白,沉默了一秒。
沒有反駁。
跟着兩人走出房間,來到魁總部大樓裏的醫療部門。
躺在病牀上,任由醫生處理自己的傷口。
消毒,縫合,包紮。
一套流程下來,那醫生額頭都冒汗了。
江然的傷口很深,有幾處甚至能看到骨頭。
但全程,江然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就那麼平靜地躺着,彷彿受傷的不是自己。
醫生處理好傷口後,如蒙大赦地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江然和李白。
沉默了一會兒。
江然輕聲問道:
“城裏現在怎麼樣?"
聽見這話,李白挑了挑眉,輕聲說道:
“這就看你怎麼看了。”
江然轉頭看向李白,沒有說話。
李白也直視着江然,緩緩開口:
“如果你是單單論目前人族的情況來看,城裏的情況很好。”
“有很多天才都選擇了加入魁,並且也接受了那BT的規則,願意一步一步爬起。”
“按照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很快就能夠成爲人族勢力裏頂尖的存在。”
他頓了頓,語氣裏帶着一絲自豪:
“不僅滿足了你之前所要的,貴不貴多,而且手底下還有很多中堅力量。”
江然聽着,微微皺眉。
正想說些什麼。
不過還沒開口,就被李白打斷。
李白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但,如果是按照整個異族和人族的形勢來看,當然達不到你的要求。”
“或者說,目前整個人族都沒幾個人能達到你的要求。”
“你明白嗎?”
說這話的時候,李白的神色很嚴肅。
“連我們這些老傢伙,現在都只能勉強跟上你的速度。
你讓他們這些剛剛接觸超凡才一個多月,算上歸墟裏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的人.....
就要跟上異族那萬年的底蘊?
還是要跟上你這個異數?”
江然愣了一下。
而李白則是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很急....
“但你要想人人都像你一樣...是不可能的。”
“人族本來缺少的就是時間,底蘊。”
“我們必須要給他們時間去發育,讓他們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機緣。”
“這歸墟之地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不就是讓人族苟延殘喘的時候,能讓人族偷偷發育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緊迫感。”
“但...現在城裏的壓力已經夠大了。”
“目前歸墟裏世界各地都在多出異族的通道,異族數量大增,沒有任何一座城市能夠完全清除異人和異獸。”
“每一個人族都在歸墟裏艱苦求生。”
“在這樣的環境下,加上你定下的那個規則,真的已經夠了。”
江然聽着...
沉默了片刻。
點點頭。
沒再說話。
確實………
他從踏入歸墟裏,所追求的,一直都是最強,
追逐的目標,也都是放在最強之人上。
去了異人世界後,現在所追趕的,也是異族裏最強的存在。
這樣的目標,又有幾個人能跟得上?
強壓已經足夠了。
李白見江然沒再開口,也是悄然鬆了口氣。
隨後,他像是想起什麼,輕聲說道:
“噢,你讓我找的那位老人,我找到了。”
江然的眼神,瞬間有了波動。
他轉過頭,看向李白。
李白繼續說道:
“不過對方....死活不願意來我們這。”
“我暫時把他安置下來了,你看看...”
話還沒說完。
江然這時候已經從牀上站起身來。
“在哪?"
自由城東區,聽瀾苑。
這一片別墅區坐落在城東的緩坡上,背靠着一片被清理乾淨的生態公園,環境清幽得不像是在歸墟裏。
按照李白的話來說。
喫都喫不好,睡都睡不安穩,那還怎麼戰鬥?
再加上自由城現在完全屬於魁在管理。
魁的那些核心成員們,自然不能住得太差。
於是這片別墅區不僅沒有落敗的意思,反而還被維護得比現實中還要好。
此刻,一棟別墅裏。
燈光柔和,茶香嫋嫋。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沙發上,滿臉茫然地看着對面坐着的年輕人。
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襯衫,戴着老花鏡,看起來就像是哪個大學裏退休的老教授。
正是李白石。
他看了江然很久。
目光從那張陌生的年輕臉龐,移到桌上那張純黑無相的儺面。
然後,輕聲問道:
“你就是明王?”
江然聽着,笑了笑。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面具,戴在臉上。
純黑儺面遮住面容,只露出那雙猩紅的眼眸。
“如假包換。”
李白石愣了愣。
隨後,他忍不住指了指江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裏帶着釋然,帶着意外,也帶着幾分欣慰。
“你小子...戴得還挺深。”
江然聽着,笑了笑,沒說話。
自己之前那本武修的破限法,就是這位老師交給自己的。
而在決定在城裏佈置現代力量後,江然就對自己這個老師起了一些想法。
李白石對於各種古籍研究很深。
對於很多異獸,或者異人的瞭解,哪怕沒經歷過戰鬥,都比自己瞭解得多。
所以江然想把對方請過來,當現代與超凡相結合的顧問。
於是便讓李白等人在歸墟裏找自己這位老師。
只不過...
找是找到了。
但對方之前死活不同意。
而現在,在看到江然後,自然就沒有這個顧慮了。
李白石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開口:
“不瞞你說,我在聯邦那邊從事的也是這一方面的研究。”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一邊把那邊的成果搬過來,同時在你這邊也設立一個研究室,同時研究。”
江然聽着,點點頭。
“當然可以。”
“有任何困難,你都可以跟他或者王振國溝通。”
李白石連忙擺手:
“不過我得先跟你小子說好……”
“這個東西的研究,很難,我不一定能給你打包票。”
江然站起身來,點點頭。
“我明白。”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
“只不過...是爲了多一分可能罷了。”
聽見這話,李白石纔沒有多說。
江然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轉過身,看着李白石。
“對了老師,忘記跟您說了。”
李白石臉色有些疑惑,看向江然。
江然伸出手,緩緩摘下面具。
臉上帶着輕笑。
“之前答應您的事情,我做到了。”
“屠戮異人兩座城池,異人死亡四十萬有餘。”
“斬異族神明一位。”
說完,江然便轉身離開。
房門輕輕關上。
客廳裏,只剩下李白石一個人。
他愣在原地。
呆呆地看着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他沒有去懷疑江然這句話的真實性。
因爲他很瞭解自己這個學生。
他從來不會說謊,也不會說大話。
四十萬有餘....
陣斬神明...
李白石的眼眶,漸漸泛紅。
老淚,悄然從眼角滑落。
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
才伸手抹去眼角的老淚,輕聲呢喃着:
“好啊……”
“殺得好啊……”
另一邊。
江然此刻已經走在街上。
晚風微涼,吹在臉上,帶着一絲自由城特有的煙火氣。
在將這件事說給老師聽後,心裏也像是鬆了塊石頭。
不過江然說這件事,並不是沾沾自喜。
只是爲了給自己這位老師一個交代...
一個能讓對方活下去的交代。
而沒有沾沾自喜的原因也很簡單......
那位山魈,本就是神明中位格不是很高的存在。
殺死他並沒有什麼好驕傲的。
而且在見過那一雙重瞳之後,江然才知道什麼叫.....
無敵。
目前,歸墟剛開啓,所有人的修爲都在同一起跑線。
那雙重瞳和山也是如此。
但兩者的戰力卻是天差地別。
當時如果那位重瞳的修爲再高一點....
恐怕他都來不及活着出來。
而兩者,同樣都是二階。
這就意味着,哪怕是同階,江然都完全不是那位重瞳的一合之敵。
所以...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目前他還差着遠呢。
江然收回思緒,繼續往前走。
此刻的自由城街道上,極爲熱鬧。
在經過自由城之前的一戰後,以及一輪又一輪的湧入,目前自由城的人數,已經成爲了聯邦裏僅次於慶雲市的存在。
哪怕是大晚上的,街道上都有小攤販在擺攤。
賣喫食的,賣武器的,賣各種從歸墟裏淘來的稀奇古怪玩意兒的....
以及不少超凡者,正在結伴而行。
有說有笑,熱鬧非凡。
看起來就跟現實中的夜市差不多。
而江然的身影,一在街道上出現,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畢竟目前可沒有人敢在自由城模仿江然的穿搭。
以及臉上那獨一無二的純黑麪。
人羣中,不知是誰第一個反應過來。
“明王!”
那人彎下腰,聲音裏帶着恭敬。
緊接着,周圍的人齊刷刷地彎下腰。
“明王!!!”
聲浪一陣接一陣,在夜市上空迴盪。
江然看着這一幕,臉色一愣。
隨後,他輕聲開口:
“不用管我,你們繼續。”
聽見這話,衆人才直起身,轉過頭繼續做着自己手頭上的事情。
但目光,自然是忍不住放在江然身上。
有敬畏,有崇拜,有好奇。
江然沒有在意。
他緩步走在街道上,目光掃過周圍的那些人。
自由城收人的條件跟沒有一樣。
雖然李白他們有篩選異人的方法,但江然還是不太放心。
於是親自來看一看。
不過...
逛了一圈下來。
可能是因爲早魋的原因,江然沒有看到任何異人的存在。
反倒是看見了三個熟人。
街道旁邊,一棟大廈的天臺上。
夜風獵獵。
江然站在天臺邊緣,看着下方熱鬧的街道。
旁邊,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男人負手而立。
正是嬴政。
江然側過頭,看着那張熟悉的臉,輕聲問道:
“你們怎麼來這了?"
嬴政雙手負在身後,目光落在下方的夜市上。
“你這不是殺異族之人,皆可來?"
江然聽着,沉默下去。
這話倒是沒錯。
不過雙方此刻的陣營並不相同。
魁與嬴政的勢力,目前還算不上朋友。
好在嬴政並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看着下方街道的熱鬧,輕聲開口:
“武修三階歸元,便可解鎖領域。”
“到時才能發揮出武修的全部威能。
他頓了頓,轉過頭,看向江然。
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帶着一絲期待。
“到時,你我一戰,如何?”
江然微微一愣。
還沒等他說話,贏政便轉身看向他,繼續說道:
“輸者臣服對方,並將手下勢力一併併入對方手下。”
“可敢?"
江然聽着,若有所思。
倒不是不敢。
而是好奇...
好奇對方爲什麼這麼突然要跟他來下這個賭約。
而嬴政似乎也看出了江然眼中的疑惑。
但他並沒有解釋太多。
只是轉過頭,繼續看着下方街道上的燈火。
“這個世上...”
“王只能有一個。”
他頓了頓。
“而這個人,不是朕,便是你。”
江然看着嬴政那雙眼眸。
夜風從兩人之間呼嘯而過,帶着下方夜市鼎沸的人聲。
沉默了幾秒。
“好。”
江然最終只吐出一個字。
倒不是猶豫,只是覺得有趣。
這位一統六合的始皇帝,竟然會主動跑來跟他約戰。
雖然不清楚對方怎麼那麼篤定,這個王不是他便是自己。
但江然確實是有點眼饞。
眼饞這位人間第一位帝王的底蘊,以及他手下那羣人。
對方的戰力,當初江然是親眼見過的。
那時候,他完全沒看出對方的上限。
因爲那條真龍....
對方壓根就沒用全力。
那份深不見底的從容,比任何激烈的斷殺都更能說明問題。
所以江然不僅眼饞他和他手底下的人,同時也挺期待,到時候與這位帝王真正交手的那一刻。
實力,從來都是從實戰中磨出來的。
而在江然答應下來後,嬴政便轉身離去。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勝利在握的狂傲。
就那麼平靜地離開,彷彿只是約了一場尋常的棋局。
倒是旁邊的蒙恬經過時,腳步微頓,朝江然抱了抱拳。
“其實我們早就來了。”
蒙恬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絲武將特有的耿直
“陛下說等你回來,一等就是小半個月。”
說完,他便快步跟了上去。
江然看着那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微微挑眉。
等人?
這種耐心,倒是不太像那位焚書坑儒的性子。
不過....
他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腳下一踏。
風蓮自虛空綻放。
江然的身影,瞬息間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邊。
峯城
原本在有明王的時候,峯城裏的人還是很多的。
但自由城一成立,全世界各地的人都在湧向自由城。
更別說就在自由城旁邊的峯城了。
所以此刻峯城的安全區裏,全然不復之前熱鬧的模樣。
街道空曠,店鋪緊閉,顯得十分蕭條。
不過這蕭條的原因,也不全然是自由城的原因。
此刻,安全區邊緣的街道上,一隊人正急匆匆地朝着城外趕去。
他們穿着聯邦機構的制服,神情緊細,腳步匆匆。
隊伍前方,夏玄和鄒悅並肩而行。
鄒悅臉上帶着明顯的焦慮,壓低聲音道:
“嵇先生那邊發來消息,快頂不住了!”"
“必須得求援!”
夏玄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目光落在前方空蕩的街道上,像是想從那裏看出個答案來。
他被派來打入聯邦系統之後。
目前雖然還沒成功當上峯城的議員。
但在歸墟裏的峯城,已經掌握了一定的權力。
而他在歸墟裏的第一任務,便是守住潘嶽街的那個洞口,嚴禁任何人下去。
一開始,一切都順風順水。
但這次進入歸墟,情況突然就變了。
有異人開始頻繁出現在潘嶽街附近,像是在搜尋什麼。
直到昨天,異人集結成軍,正式跟聯邦的人打了起來。
截至現在,他們已經守了快一天一夜。
能撐這麼久,全靠江然派來的嵇康。
那位魏晉名士的琴音,硬生生拖住了異人的進攻節奏。
可現在...
連嵇康都快頂不住了。
夏玄不想求援。
原因很簡單...
他如今明面上是聯邦的人,如果想在這個系統裏繼續往上爬,就得儘量跟自由城撇清關係。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讓江然失望。
雖然求援可能沒什麼.....
但他真的太想做成一件事了。
在達成那個目標之前,他唯一要做的,就是不讓江然對他失望。
可現實沒有給他糾結的時間。
前方街道盡頭,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踉蹌着衝了過來。
那人穿着聯邦的戰鬥服,胸口破開一個大洞,血糊了半張臉。
他一邊跑一邊嘶聲大喊:
“夏局!真的快支持不住了!”
“我們必須撤退!!!”
話音落下,那人腳下一軟,直接栽倒在地。
夏玄看着那個倒下的人。
看着那張因爲失血過多而慘白的臉。
深吸一口氣。
已經沒法再猶豫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
比想象中的更快被接起。
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
但那道聲音,平靜如常。
“不用打給王振國了。”
“我就在這。”
夏玄愣了一下。
隨即,胸口壓着的那塊石頭,悄然落地。
他掛斷電話,轉頭看向鄒悅。
“讓所有人撤。”
另一邊。
掛斷電話後,江然此刻正走在潘嶽街上。
眉頭微微皺起。
潮音歸藏陵被異人發現了?
還是異人主動找到的?
他一邊思索,一邊隨手彈出空冥玉。
無形的神念如潮水般擴散,精準地掠過每一處陰影。
那些潛伏在暗處的異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使無聲無息地倒下。
有的保持着伏擊的姿勢,有的正在悄悄靠近,有的躲在牆角探頭張望。
然後,他們就這麼定格了。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秒,瞳孔渙散,氣息斷絕。
江然沒有多看。
他緩步前行,踏過滿地屍骸,很快便推進到那個熟悉的洞口。
洞口周圍鋪滿了冰渣和屍體。
有人類的,也有異人的。
只不過這個國家的異人,江然一時間沒認出來。
渾身佈滿冰裂般的皮膚紋路,雙眼嵌着發光的冰晶,呼吸間噴吐着刺骨的寒氣.....
這個特徵雖然十分明顯,但江然沒在山海經裏見過相關的記載。
他將目光投向洞口。
洞口下方的通道,此刻已經被厚厚的冰層徹底封住。
而洞口下方,有不少氣息正在湧動。
異人們顯然得到了什麼通知,直接將下去的通道全部冰封了起來。
江然看着那冰封的洞口,眼神平靜。
他沒有第一時間動手。
因爲他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熟人。
在看到那人時,江然摘下面具,走了過去。
地上有個年輕人,正躺在血泊中咳血。
他的腹部,一個拳頭大的傷口正在往外湧血。
那是被冰錐貫穿的傷口。
江然蹲下身子。
將旁邊死去之人的衣服撕下來,裹住對方肚子上被冰錐穿過的缺口。
“爲什麼他們沒有把你帶走?”
聽見這話,年輕人稍稍回過神來。
在看見江然之後,眼神愣了一下。
那張年輕的臉上,滿是血污,卻擠出一絲笑容。
“老師!?"
說完,還沒等江然說話,他便掙扎着推江然,急聲道:
“老師您快走!”
“這邊異人很多....”
但他此刻顯然推不動江然。
江然將他強行按在地上,再次問道:
“爲什麼你沒走?"
聽見這話,李浩微微笑了一下。
那張年輕的臉上,帶着血污,卻還笑得出來。
“我讓他們走的。”
“這些異人太恐怖了....我怕他們揹着我走不掉。”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弱:
“而且我是醫療兵啊...”
“我要是走了,戰場上如果還有人活着,誰來給他們療傷。”
江然聽着...
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將李浩背了起來,往前方街道走去。
同時拿起手機,發了個短信。
短信那頭,是嵇康。
發完,他輕聲問道:
“你後悔麼,當醫生?”
聽見這話,李浩此刻已經差不多快失血過多昏厥過去了。
但還是笑了笑,輕聲說道:
“不後悔。”
“我現在算是明白我老爸的那句話了……”
“救人比殺人.....爽多了。”
說完,李浩便暈了過去。
江然沒有再說話。
只是揹着李浩,繼續往前走。
前方的街道上,此刻再次出現一人。
那人渾身狼狽,衣袍染血,氣息萎靡。
正是嵇康。
他看到江然,連忙快步上前。
“會長。”
江然聽着,點點頭。
看着對方那狼狽模樣,他將李浩交給嵇康。
“讓周圍的人都撤吧。”
“同時讓李白過來,再替我僞裝一下身份。”
聽見這話,嵇康點了點頭。
隨後便轉身離開。
帶着那些還能走的人,消失在街道盡頭。
江然緩緩轉身。
重新戴上面具。
純黑儺面遮住面容,只露出那雙猩紅的眼眸。
他走向洞口。
他來到這裏的目的,就是爲了先把潮音歸藏陵第二關卡的獎勵拿到手。
結果沒想到....
竟然有異人也找到了這裏。
並且還想跟他搶奪機緣。
那今天...
註定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了。
江然想到這,緩緩走到洞口。
右手一招。
伐罪自虛空中凝聚而出。
看着那冰封了上百米的洞口。
刀身上,黑色的羅剎之力緩緩流轉。
然後。
一刀斬下。
冰層瞬間破碎。
那上百米厚的堅冰,在伐罪的刀光下轟然炸開。
而江然在冰層破碎的那一瞬間。
便直接跳了進去。
刀身在眼前不斷揮舞。
黑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軌跡。
將下方的冰塊完全崩碎。
讓身形沒有任何阻礙疾速下墜。
僅僅幾個呼吸間,便將上百米的冰層全部粉碎,落到了上次來過的土層上。
通道兩側,站着不少冰人。
他們渾身佈滿冰裂般的紋路,雙眼嵌着發光的冰晶,此刻正神情緊張地看着江然。
顯然,他們都知道了同族在上面街道被屠殺的慘狀。
江然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他按照上次探過的路,徑直向前走去。
左手微抬。
一發發透明的空冥玉從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地射向那些異人。
那些冰人甚至來不及反應,便一頭栽倒。
瞳孔中的冰晶,瞬間黯淡下去。
面對這些連破限都沒達到的異人,神念師的手段完全夠用了。
江然緩步前行。
腳步踏過一具具屍體,發出輕微的悶響。
很快,他便推進到上次看見的潮音歸藏陵門口。
那扇巨大的石門,此刻已經被推開了一道縫隙。
剛好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
而門外,還站着幾位冰人。
他們的氣息比通道裏的那些強了不止一籌。
起碼是兩次破限的存在。
在看到江然的那一瞬間,他們沒有說任何廢話,直接動了。
雙手揮舞。
無數冰錐在虛空中凝聚,朝着江然暴射而來。
地面上,一層冰霜正在快速蔓延,想要封住江然的退路。
江然依舊保持着剛剛的速度,朝着門口走去。
不緊不慢。
那些冰錐還沒到他面前,便被升騰的氣血融化。
化作一灘灘水漬,落在地上。
至於蔓延的冰面,更是根本無法靠近他。
甚至不需要他主動做什麼,那些冰霜在他腳下自動消融,彷彿遇到了天敵。
江然看着那幾位冰人,輕聲問道:
“你們是哪國的?”
幾位冰人對視了一眼,沒有回答。
但其中一人,突然轉身朝着巨門內大喊:
“少主!外面有一位二階人畜!”
“請您在裏面暫時別出來!!!”
話音落下,幾人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衝向江然,而是直接衝向巨門被打開的那一小道缺口。
身形在衝出的瞬間開始變化。
血肉消融,骨骼碎裂。
整個人化作純粹的冰,迅速蔓延。
眨眼間,便將那一小道缺口完全堵住。
冰層封死了入口。
江然看着這一幕,微微一愣。
好傢伙,死得還挺果決。
就是可惜了。
沒啥用。
江然走到巨門前,伸出手。
微微用力。
巨門瞬間被推開。
那幾人化作的冰層,也在一瞬間破碎,化作滿地冰渣。
突破二階之後,現在江然根本不需要開啓法相,就能輕鬆推開這扇門。
門後是一片寬闊的空間。
空間盡頭,是第二道關卡的門戶。
而門戶前,站着一個人。
一個年輕男子。
滿頭冰藍色的長髮,垂至腰際。
面容俊美,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一堆三次破限。
在異人裏,起碼是血脈返祖的天驕。
此刻,他正看着走進來的江然,眉頭緊皺。
“你是誰?”
江然聽着,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不知道我是誰?"
聽見這話,藍髮男子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很有名?”
江然見狀,卻是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看來我殺的還是不夠多。”
藍髮男子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但江然沒有理會他的臉色,自顧自地問道:
“你們是哪個國家的?”
藍髮男子沉默了一瞬。
那雙泛着冰光的眼眸,死死盯着江然。
“寒荒國。”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警告:
“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做傻事。”
聽見這話,江然反倒是來了興趣。
他走到藍髮男子旁邊,也沒急着殺他。
先看了一眼裏面。
透過那道敞開的門戶,能看到第二道關卡內的景象。
那些巨大的雕塑還在。
一尊尊高達十米的巨人,靜靜站在那裏。
江然收回目光,看向藍髮男子。
“怎麼?你們國家信奉的神明來頭很大?”
藍髮男子冷笑了一聲。
那張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傲然。
“女祭大人,女大人,乃至冰夷大人,都是我們國家的守護神!”
話音落下。
空間裏暫時沉默了下來。
江然思索了很久。
發現……
自己好像一個都不認識。
而藍髮男子看着江然的表情,也微微愣住了。
他不由得驚奇道:
“你不認識!?”
江然聽着,好奇道:
“我應該認識麼?"
聽見這話,藍髮男子有點破防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大:
“黃河!!”
“黃河之神,冰夷大人你沒聽過!?”
江然聽着...
沉默了片刻。
這他還真沒聽過。
不過這不重要,後面再去查查這三個名字就好了。
於是江然看向藍髮男子,繼續問道: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裏的?”
“是神通,還是說,你們本來就知道神明墓葬的位置?"
聽到神明墓葬這幾個字,藍髮男子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沒想到眼前的人畜。
竟然也知道這裏是個神明墓葬。
於是沉默了下來。
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然而在他猶豫的期間,江然已經緩緩抬起了手。
那隻手,修長有力。
此刻正對着藍髮男子的脖頸。
藍髮男子的瞳孔,瞬間證大。
“早先便知!早先便知!!!”
他連忙開口,聲音都變了調。
江然這才面無表情地緩緩放下右手。
“繼續說“
藍髮男子深吸一口氣,猶豫着說道:
“葬在這裏的這位神明,在上次歸墟即將關閉之時,被天帝斬殺,葬在了這裏。”
“這事在古籍裏有記載。”
“所以...在來到歸墟後,我便帶人來到此地。
江然聽着,若有所思。
隨後,他輕聲問道:
“你們那位天帝....是不是重瞳?”
話音落下。
藍髮男子的眼睛,瞬間證大。
那雙泛着冰光的眼眸裏,滿是驚恐。
“你怎麼知道!?"
“不對...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難道你也是我們的人!!?"
江然聽着,點了點頭。
“是的,我也是你們的人。”
說完,他伸出手。
掐住藍髮男子的脖子。
微微用力。
藍髮男子身上,一道還沒來得及顯現的法相虛影,瞬間被捏碎。
像是一個氣泡,啪地破滅。
江然這才淡定地補充道:
“不過是送你們下地獄的人。”
咔嚓。
一聲脆響。
藍髮男子的頭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側。
那雙泛着冰光的眼眸,緩緩黯淡下去。
江然隨手將他丟在一旁。
那名重瞳是天帝這事,江然之前就猜到了。
現在只是確定一下,倒也沒什麼意外的。
只不過通過這事,江然確定了一件事....
並不是所有神明都站在異族那一邊。
否則,這裏這位神明也不會死。
這樣的話,未來有機會的話,倒是可以拉幾位神明來魁裏待一待。
想到這,江然已經直接走進了這第二道巨門。
至於這些差點給峯城帶來毀滅之災的寒荒國人....
對於江然來說,如同螻蟻一般。
完全掀不起半點心裏波瀾。
甚至還不如眼前這緩緩睜開雙眼的十尊巨人雕塑有趣口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