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幕...也同時在宴會廳裏進行着。
原本正在觥籌交錯的宴會廳裏,人們舉杯交談,交換着歸墟裏的情報。
突然...
宴會廳四面的門被同時推開。
大批穿着深灰色制服的人湧了進來。
在幾秒內就完成了對整個宴會廳的包圍。
人羣看着這一幕,神色都忍不住一愣。
酒杯懸在半空,交談聲戛然而止。
“這...這是幹什麼?”有人小聲問道。
那些灰色制服的人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着掃視全場。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是之前那個在角落大快朵頤的年輕人。
他已經擦乾淨了手,換上了一件暗紅色的長袍,長髮在腦後束起,露出耳垂上掛着的兩枚碩大玉環。
那玉環幾乎垂到肩膀,隨着他的走動輕輕搖晃。
他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臺上。
從侍者手中接過麥克風。
“喂,喂。”
他試了試音,確定有聲音後,便笑着看向臺下茫然的人羣。
“諸位晚上好。”
年輕人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清晰而溫和。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聶耳國皇子,裴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驚愕臉龐。
“今日冒昧打擾,實屬無奈。
我等是受聯邦相關部門委託,前來協助捉拿一名在逃的通緝要犯。”
“此次行動,旨在促成我聶耳國與聯邦的深度合作。
還望諸位...稍稍配合一下。”
話音落下,宴會廳裏的衆人...都紛紛小聲討論着。
“通緝犯?誰?”
“聶耳國...那不是山海經裏的異人國度嗎?”
“他們怎麼上來的!?”
人羣中,薪火院的那位中年人,馮歡,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下意識按住耳麥,壓低聲音問道:“各單位報告情況。”
耳麥裏立刻傳來急促的回應:
“報告馮隊,我們被控制了,宴會廳外圍全是他們的人。
“甲板上有氐人國的魚人登船。”
馮歡聽着,額角青筋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再問:“我們...有這次任務嗎?”
耳麥那邊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苦澀的聲音:“沒有。”
與此同時,宴會廳的另一側。
辛好已經走到了馮歡身邊。
她伸出手,面無表情:“電話。”
馮歡愣了一下,看着好那雙平靜的眼睛,還是將衛星電話遞了過去。
辛好接過電話,迅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是辛好。”她的聲音很冷,“誰下發的這道指令?”
那邊傳來一個略顯遲疑的中年男聲:“辛部長...是淨化中心,以及歸墟事務管理總局...聯合下達的指令。”
辛好握着電話的手指微微收緊。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墨部長說您可能會打電話來,讓我跟您轉述一句話...”
“一切不服從秩序的人,都需要被淨化...這是淨化中心存在的宗旨。”
“那這些異人是怎麼回事?”她繼續問道,“什麼時候,人類需要異人來幫忙淨化自己人了?”
對方的聲音更加猶豫了:“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但我聽說,好像是他們給出了足夠的誠意...
聯邦這邊,好像願意給他們一個機會……”
聽到這話...辛好忍不住笑了一下。
只不過眼裏沒有任何情緒。
隨後便直接掉了電話。
馮歡接過電話,看着好那張看不出情緒的臉,小心翼翼地問:“辛部長,我們現在...”
辛好沒有回答。
她只是轉過身。
重新看向臺上那個自稱表觀的聶耳國皇子。
而這時候,王振國也已經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面無表情地走上臺,站到表觀面前。
宴會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身上。
這是魁組織的拍賣會。
王振國作爲魁在明面上的負責人。
此刻上臺,無疑是代表整個組織的態度。
裴觀看着王振國,眼裏露出思索的神色。
好幾秒後才恍然道:
“噢...我認得你。你是那個面具人的人,對吧?”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放心吧,我們這次只針對聯邦通緝犯。
你只要乖乖配合,我們不會對你怎麼樣。”
這話一出,臺下衆人才反應過來。
合着他們要抓捕的目標,就是那位黑衣人!?
人羣開始忍不住騷動。
王振國聽着裝觀的話,緩緩吸了一口氣。
抬起頭,看着裝觀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平靜地問道:
“那如果我CNM...你會放過我嗎?”
話音落下。
宴會廳瞬間安靜。
裴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王振國說了什麼。
幾秒後,額角的青筋才緩緩暴起。
但他依然在笑。
“目前會。”裴觀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那雙眼睛裏已經沒了笑意,“但你再說一句...你就要...”
話音未落。
裴觀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因爲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臺下衆人立即定睛看去。
只見辛好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臺上,就站在裴觀面前。
一隻手掐着裝觀的脖子。
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側。
“你想殺人?”
裴觀哪怕被掐住脖子,臉色開始漲紅,卻依然擠出了一絲笑容。
“哪能啊...辛部長。”他的聲音因爲喉嚨被扼住而有些變形,“我這是在提醒他...不要亂說話...”
辛好聽着,卻沒有立即鬆開手。
她直勾勾地盯着裴觀。
清冷的眸子裏,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沒想到...”辛好輕聲說道,語氣裏帶着某種複雜的感慨,“你們有一天,竟然也會選擇低頭。”
聽見這話,裴觀額頭上的青筋跳動得更厲害了。
但他依然在笑。
“時代不同了嘛,辛部長。”他艱難地說道,“從今天起...我們就算同僚了。
辛好眼中厭惡更甚。
她鬆開了手。
裴觀踉蹌着後退了兩步,捂着脖子劇烈咳嗽起來。
辛好不再看他,轉身走向臺下。
“你做你的任務。”
“但要是敢逾越...”
“我立刻斬你。”
說完,她徑直走下臺,重新回到了人羣之中。
裴觀捂着脖子,死死盯着辛好的背影,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沒敢再說什麼。
而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有個人小跑着上臺,湊到表觀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裴觀聽着,眼神微動。
他朝臺下看了一眼。
“知道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臺下的人羣,徑直走出宴會廳的大門。
而如那人所說...
江然確實在甲板上。
倚靠在欄杆旁,望着遠處的海面。
他身後,那些氐人國的魚人已經緩緩圍了上來。
許修傑從人羣中走出,距離江然大約十米的地方停下,臉上掛着溫和的笑容。
“別想負隅頑抗了。”
“我勸你乖乖投降...跟我們走一趟。”
聽見這話,江然心裏止不住感覺到一陣荒唐。
一個異人...
一個來自山海經異人國度,本應以人類爲食的異人。
在這裏,跟自己講聯邦法規?
江然忍不住輕笑出聲。
他轉過身,看向許修傑,搖了搖頭。
“你們真是...”
“披著人皮,就真把自己當成人了麼?”
話音剛落。
江然瞬間消失在原地。
許修傑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想要後退。
但已經來不及了。
一隻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江然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兩人的距離從十米縮短到零。
單手將許修傑提起,雙腳離地。
微微歪頭,儺面後的目光注視着許修傑。
“我很期待...”
江然輕聲說道。
“今天能殺幾個皇族。”
說完,手中微微用力。
但下一秒...
眼前的許修傑突然化作一灘清水,從江然手中滑落,灑在甲板上。
與此同時。
另一個許修傑從人羣后方緩緩走出。
依舊面帶微笑,彷彿剛纔被掐住脖子的不是自己。
“目標反抗,拒絕逮捕。”
“斬立決。”
話音剛落。
周圍那些人面魚身的怪物,一齊湧了上來。
江然平靜地看着這一幕。
目光掃過那些衝來的魚人,掃過遠處甲板上那些人羣,掃過這艘燈火通明的郵輪。
最後,輕聲呢喃了一句:
“看來這個世界....”
“真的病了。”
話音剛落。
江然主動衝入魚人羣中。
一隻手捏住最先衝來的魚人脖頸,輕輕一擰。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夜風中格外清晰。
那隻魚人軟軟倒地。
緊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
龍虎罡氣在雙臂上時隱時現。
但更多時候,他只是憑藉最純粹的肉體力量。
這些魚人大多隻有感血境的實力。
少數幾個勉強摸到行血境的門檻。
在江然面前,它們脆弱得如同紙糊。
不到一分鐘。
甲板上已經躺滿了屍體。
數十個魚人,全部慘死。
而許修傑從始至終,都面色平靜地看着這一切。
彷彿死的不是他的人。
當江然做完這一切,緩緩轉過身,儺面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
許修傑依然在笑。
而就在這時。
後方再次傳來腳步聲。
江然轉過頭,看向宴會廳的方向。
裴觀從門內走出,身後跟着十幾個人。
那些人的形態各異....
有雙腿奇長的長股國,有耳垂碩大,幾乎垂到腰際的聶耳國人,還有眼眶深陷,瞳孔漆黑如深淵的深國人。
還有...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人。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蒼白,一頭黑髮披散在肩頭。
雙腿自膝蓋以下以一種怪異的角度彎曲着,無法伸直。
然而,不變的,是這些人望向自己的眼神裏...
都充滿了貪婪。
而在這些人身後,還跟着一羣看熱鬧的人。
有穿着禮服的富豪,有神色緊張的超凡者...
還有,眼神擔憂的黑貓。
以及,似乎想衝上來幫忙的王振國。
江然對着他們,輕輕搖了搖頭。
然後,重新看向前方那一羣異人。
目光掃過表觀,掃過許修傑,掃過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交脛國人,掃過每一個形態各異的山海經先民。
最後,輕輕笑了笑。
“你們知道...”
“我現在最想做什麼?”
裴觀似乎作爲代表走了出來。
他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笑容,正要開口...
但江然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而是抬手按在無相上。
面具表面突然湧入金紅紋路,開始迅速蔓延。
短短兩秒。
純黑的無相,已經化爲金紅交織的武神·力。
“我現在...”
“只想殺光你們!!!”